洪荒大地。
崑崙山。
相比往日裡仙鶴齊飛、靈草遍地的祥和景象。
這幾日的崑崙山，顯得極其壓抑。
由於山上的兩位主人，心情都很不好。
太清宮內。
老子坐在蒲團上。
面前案幾空空如也，平時最愛的紫砂茶壺早被捏成了粉末。
自從目睹准提被蘇牧一巴掌拍進血海海底的慘狀後，老子就再也沒喝過一口茶。
他的心態，有點崩。
苦修無數個元會。紫霄宮搶來靈寶。紅塵摸爬滾打，終於斬去第二屍。
距離至高無上的聖人之位，只有一步之遙。
本以為跨出這一步，便可高高在上，俯瞰芸芸眾生。就像以前看大羅金仙一樣。
可蘇牧的出現，像冰水兜頭澆在了他剛剛燃起的雄心壯志上。
天道聖人，竟然如此脆弱。
在混元大羅金仙面前，連一掌都接不住。
就算成聖了，又能怎樣？
還是要看蘇牧臉色行事，動不動就被威脅「卸掉兩條腿」？
那這聖，成了有什麼用？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荒謬感，籠罩著老子的道心。
他嘆了口氣。剛想閉目打坐，強行壓下煩躁。
突然。
「嗡——」
識海最深處，一道極其隱秘的波動傳來。
這股波動沒有驚動崑崙山任何護山大陣，也沒有引起天地法則的異象。
它就像一滴水，悄無聲息融入大海，卻精準落在了老子的元神之上。
老子猛地睜開眼。
這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天道法則。
或者說，掌控天道法則的那個人。
101看書①⓪①ⓚⓚⓢ.ⓒⓞⓜ全手打無錯站
鴻鈞。
波動不大，信息簡短。四個字。
「來紫霄宮。」
老子愣住了。
去紫霄宮？現在？
道祖不是在閉關養傷嗎？
這個時候叫他去幹什麼？
老子本能感到一絲不安。
准提剛成聖就被拍廢，天道威信掃地，鴻鈞在這個節骨眼上召喚他，絕不是喝茶聊天。
有危險。
老子直覺這是個坑。
他不想去。
只想安安靜靜苟在崑崙山，哪怕不成聖了，准聖后期修為加一身極品法寶，也足夠在洪荒橫著走，只要不去招惹血海那個瘋子。
但他知道，沒得選。
修為根基是鴻鈞給的。斬屍靈寶是鴻鈞賜的。體內的鴻蒙紫氣更是天道烙印。
已經和天道綁在了一條船上。
不去，就是抗旨。
抗旨的下場……他想起那個被鴻鈞像抓小雞一樣從天庭抓出來的帝俊，打了個寒顫。
整理破損道袍。嘆氣。
化作一道清氣，無聲無息離開太清宮。
與此同時。
玉清宮中，同樣接到傳音的元始天尊，臉色比老子還要難看。
但他沒有猶豫太久。
他比老子更渴望力量。更渴望洗刷在血海受到的屈辱。
如果道祖有辦法讓他變強，哪怕代價再大，他也願意一試。
元始咬牙，化作流光，直衝九霄。
混沌虛空。
紫霄宮。
鴻鈞盤膝坐在殘石上。
「弟子拜見師尊。」
老子和元始恭敬行禮。
鴻鈞僅剩的左眼掃過二人，目光平靜無波。
「起來吧。」
兩人起身，規矩站立。
「今日喚你們來。」鴻鈞單刀直入，「是有一法，欲傳於你二人。」
老子眼皮一跳。
「師尊，可是斬去自我屍之法？」
元始也目光灼灼。這正是他們目前最卡脖子的地方。
鴻鈞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斬三屍？那條路，走不通了。」
老子和元始同時大驚失色。
「師尊！您這是何意？」元始急了，「我們已斬去二屍，只差最後一步……」
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然後呢？」
鴻鈞打斷他。
「就算你們斬去第三屍，三屍合一，融入鴻蒙紫氣。」
「也不過是第二個、第三個准提罷了。」
聲音陡然轉冷。
「准提的下場，你們看到了。被蘇牧一掌拍碎金身，踩在泥地里像狗一樣求饒。」
「你們，也想落得跟他一樣的下場嗎？」
老子和元始沉默了。這是他們心底最深的恐懼。
「這……還請師尊明示。」老子遲疑片刻。
鴻鈞看著他們，眼中閃過奇異光芒。
「真正的成聖之法。」
「不是用四十八道大宏願去向天道『借貸』功德。也不是把善惡執念寄托在什麼先天靈寶上。」
「而是——」
鴻鈞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那縷金色的天道本源精華，緩緩浮現。
那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浩瀚力量。比靈力純粹，比法則高級。是構建這個世界的基石。
「將這天道本源精華，直接融入你們的道基之中。」
鴻鈞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致命的誘惑力。
「與天道，進行最深層次的綁定。」
老子眉頭緊鎖，敏銳察覺到危險。
「師尊，這跟斬三屍……有何區別？」
「斬三屍。」鴻鈞看著掌心金光，「是把你們身體裡的一部分，交給天道保管。你們是天道的打工仔，表現好發工資，表現不好隨時斷糧。」
鴻鈞抬眼，盯著兩人。
「但本座現在說的，是把天道的一部分，融進你們的身體裡。」
「你們不再是天道的傀儡。」
「你們，就是天道的一部分。」
話如重錘，砸在兩人心口。
「你們有多強，天道就有多強。天道有多強，你們就有多強。」
「不用擔心被切斷因果。不用擔心功德耗盡。」
「因為，你們自己，就是力量的源頭。」
死一般的寂靜。
元始天尊的呼吸變得粗重。
眼睛死死盯著那縷天道本源精華。
這意味著，只要融合了它，成聖之後的實力，將遠超准提那種水貨！
將擁有與天道共享的、用之不竭的力量！
將真正擁有與蘇牧抗衡的資格！
「師尊！」
元始「噗通」跪倒，聲音激動得發抖。
「弟子願意！」
但老子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獲取如此恐怖的力量，絕不可能沒有代價。
「師尊。」老子聲音沉穩，「不知這融合之法……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元始回頭，不滿地看了老子一眼。太婆婆媽媽了。
鴻鈞看著老子，似乎在讚賞他的謹慎。
「代價只有一個。」
鴻鈞聲音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
「從此以後。」
「天道在，你就在。」
「天道滅，你也滅。」
老子渾身一震。
這意味著他將徹底失去「我」的概念。不再是老子。是天道的一個零件。
雖然擁有了強大力量，但命運，再也不受自己掌控。
老子沉默了。
鴻鈞沒有催促。
但他眼裡，藏著一抹深深的譏諷。
他沒說全。
融合天道本源，確實能讓實力暴漲。
但同時。
他們也將成為他鴻鈞的——充電寶。
他才是真正的天道代言人，是掌控核心代碼的人。老子和元始，不過是被植入了部分代碼的外圍處理器。
等到需要的時候。
這兩人體內融合的天道力量，甚至包括生命和修為，都將成為他鴻鈞療傷、合道、或者對抗蘇牧的——養料。
現在不吃他們。
是因為他們還有開天功德庇護，強行吞噬會引起大道反噬。
更是為了先讓他們去當炮灰，消耗蘇牧。
「選吧。」
鴻鈞淡淡開口。
指尖金光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