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
地府。
即使隔著數千萬里,又有六道輪迴盤的法則屏蔽。
那道從崑崙山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依然讓整個幽冥世界的蒼穹泛起了一抹刺眼的暗金。
原本正在演武場操練大陣的十二祖巫,同時停下了動作。
帝江抬起頭,六隻眼睛死死盯著天邊的異象,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這股威壓……」
祝融身上的火焰都被壓製得黯淡了幾分。
「比上次西方那兩個禿驢搞出來的動靜大多了。是誰?」
「老子。」后土站在奈何橋上,輕聲說道。
她的平心令牌在微微發燙。
作為擁有類似地道果位特權的存在,她能清晰地感應到那種與天地本源建立連接的震動。
城樓上。
冥河手裡的帳本「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血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安。
「壞了……老子那牛鼻子成聖了。」
他轉身,化作一道血光,直奔帝殿而去。
大羅金仙成聖,和准聖后期成聖,完全是兩個概念。
更何況那是盤古正宗,手握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和太極圖(雖然碎了點)的太清老子。
這要是打上門來,阿修羅大軍抗得住嗎?
帝殿之中。
蘇牧靠在龍椅上。
沒有起身。
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走到殿外去看天象。
他閉著眼,右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他在推算。
混元大羅金仙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
越過血海,跨過洪荒大陸。
直接切入了天道運轉的底層邏輯之中。
片刻後。
蘇牧睜開了眼。
漆黑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波動。
甚至,嘴角還微微上揚,扯出了一個略帶幾分嘲弄的弧度。
「這老東西,真捨得下血本啊。」
冥河剛衝進大殿,就聽到蘇牧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他急得直跳腳。
「帝君!崑崙山那邊金光都快把天捅破了!老子成聖了!」
「要不要小的立刻召集大軍?咱們去崑崙山外圍布防?趁他境界還沒徹底穩固,干他一票?」
冥河深知「先下手為強」的道理,特別是在面對聖人的時候,讓他打防守戰,他心裡沒底。
蘇牧端起已經溫熱的茶杯,喝了一口。
「阻止什麼?」
冥河一愣:「不阻止?等他殺上門來?」
「讓他們成。」
蘇牧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通透。
「你以為老子是怎麼成的聖?」
「他沒有造人功德,沒有立教鎮壓氣運的神器(崆峒印沒了),單憑斬了二屍的底蘊,他拿什麼三屍合一?」
冥河撓了撓頭,這也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那是因為……鴻鈞把自己的心臟割了一塊肉,餵給了他。」
蘇牧的目光深邃。
「這不是借力,這是融合。」
「鴻鈞用天道本源精華,強行把老子和元始改造成了與天道共享力量的『融合型聖人』。」
「他們的戰力,確實會遠超准提那種靠發宏願借貸來的水貨。」
「因為他們的力量池,就是天道本身。」
冥河聽得頭皮發麻。
「跟天道共享力量?!那豈不是……真正的無敵?」
「無敵?」
蘇牧冷笑一聲。
「這世上哪有什麼無敵的力量,只有無知的人。」
「天道的本源是一定的。聖人越多,分出去的本源就越多;這些融合型聖人需要的力量越大,天道的消耗就越恐怖。」
「鴻鈞這是在拿天道的底蘊,在拿他自己的命,去餵這些棋子。」
「老子成了,元始也會成。」
「天道的力量會被瞬間抽走一大塊。」
作者網文的區攜《洪荒:打造地府,開局嚇哭冥河!》在可樂小說等你。
「這等於是把一個裝滿水的鐵桶,砸出了兩個大窟窿。」
蘇牧手指輕敲桌面。
「所以,為什麼要阻止?」
「鴻鈞想放血,本座就看著他放。」
「等血放幹了,這天道……也就不用本座去費勁拆了。」
冥河聽得目瞪口呆。
他只看到了老子成聖帶來的威脅,而帝君看到的,卻是整個天道體系在加速走向崩潰。
這一層算計,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個維度。
「那……咱們就什麼都不做,干看著?」冥河還是有點不放心。
「誰說什麼都不做。」
蘇牧收起笑容,臉色變得冷峻起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戰術上藐視敵人,戰略上必須重視敵人。
兩個融合型聖人誕生,洪荒的格局必將再次洗牌,地府絕不能毫無防備。
「傳本座令。」
蘇牧的聲音瞬間傳遍整個地府。
「冥河,即刻率領五十萬阿修羅精銳,前往首陽山外圍。布下血海冥河大陣,死守人族祖地。非必要不出戰,但若有敢越界者,殺無赦!」
「遵法旨!」冥河立刻領命,轉身就走,滿腔戰意沸騰。
「帝江!」蘇牧的聲音轉向地府深處。
演武場中,十一祖巫齊齊單膝跪地。
「在!」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保持最高等級戰備。幽冥死相隨時準備充能。一旦開戰,你們就是地府的第一道防線。給我把那些來犯之敵的骨頭都敲碎了!」
祖巫們眼中血光爆閃,齊聲怒吼:「謹遵帝君法旨!誓死捍衛地府!」
隨後。
蘇牧的神識跨越東海,直接落在了金鰲島上。
碧游宮中。
通天正盤膝坐於一塊巨石之上,膝上橫著那把煥然一新的誅仙劍。
他沒有被崑崙山的異象影響。
在他自碎道基、重塑劍道的那一刻起,天道成聖的榮光在他眼中,便如過眼雲煙。
「通天。」蘇牧的傳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通天睜開眼,劍氣四溢,恭敬低頭:「帝君。」
「加緊磨練你的劍意。」
「最多不過百年,洪荒這攤子死水就要沸騰了。」
「本座答應過你的事,很快就會兌現。在此之前,不要離開金鰲島半步。」
通天眼中精光爆射,手握劍柄的手背青筋凸起。
「通天明白!」
安排完這一切。
蘇牧的手中,浮現出一枚暗金色的玉簡。
他在玉簡上,用輪迴法則刻下了一行極盡隨意的字。
然後隨手一揮。
玉簡破空而去,直奔鳳棲山。
鳳棲山中,女媧接住了那枚破空而來的玉簡。
上面只有一句話。
「天道要造真聖了。你那邊,準備好。」
女媧看著那句話,眉頭微蹙,感受著崑崙山上越來越恐怖的威壓。
她深吸一口氣,混元金仙后期的造化之力在體內轟然運轉,整個鳳棲山瞬間進入了最高級別的防禦狀態。
而在地府帝殿內。
蘇牧做完這一切,重新靠回了龍椅上。
他端起那杯已經半涼的月桂茶,一飲而盡。
他沒有恐慌。
甚至,黑色的眼眸深處,燃起了一絲久違的……期待。
打爛局算什麼本事。
把對手養到最強,然後再當著全洪荒的面,一拳連人帶底牌一起粉碎。
那才叫真正的爽。
「鴻鈞啊鴻鈞。」
蘇牧看著紫霄宮廢墟的方向,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你用准提試了水,發現水太淺,人太廢。」
「現在換老子和元始來兜底——你以為換了兩條大一點的魚,就能翻了本座的盤?」
他隨手召喚出輪迴喪鐘,在掌心輕輕拋動。
暗沉的鐘體發出令人絕望的低頻震顫。
「本座倒要看看。」
「你拿命換出來的『真聖』——」
「到底,能扛得住本座幾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