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尊至高魔神。
一個被掌劈裂了手。
一個被自己的命運線反噬到吐血。
三尊在混沌時代橫行無忌、連盤古都要拼命才能斬殺的遠古大怪物——
在蘇牧面前——
沒有一個能撐過一個回合。
它跟前兩個不一樣。
因果魔神有形——由億萬條因果絲線編織的身軀。
時間魔神有體——銀色螺旋長蛇的具象化。
但命運魔神——
沒有形。
沒有體。
甚至沒有「存在感」。
它更像是一層籠罩在整個天穹之上的、無色無形的「意志薄膜」。
你看不見它。
摸不著它。
感知不到它。
但它無處不在。
因為命運——無處不在。
從洪荒開闢的第一刻起,每一個生靈從出生到死亡,走過的每一步、做過的每一個選擇——
都在它的棋盤上。
它不需要攻擊你。
它只需要在你的命運線上——
加一筆。
「此人命當滅。」
然後你就會在下一個呼吸死去。
不是被殺的。
是「命該如此」。
因為你的命運——被它改寫了。
這才是三大至高魔神中最恐怖的一個。
因果魔神否定的是「存在」。
時間魔神追溯的是「根源」。
而命運魔神改寫的——
是「結局」。
它不需要跟你打。
它只需要把你的結局改成「死」。
你就會死。
不可抗拒。
不可逆轉。
除非——
你不在它的棋盤上。
蘇牧雙手背後,站在虛空之中。
他的目光落在了天穹最高處那層無色無形的「意志薄膜」上。
普通人看不到命運魔神。
因為命運本身就不可見。
但蘇牧看得見。
混元大羅金仙的大道之眼,可以直視一切法則的本質。
他看到了那層薄膜上密密麻麻的金色絲線。
每一條絲線都連接著一個生靈的命運。
有的粗壯,那是大能的命運線,跨越了漫長的歲月。
有的細如蛛絲,那是凡人的命運線,短暫而脆弱。
億萬條金色絲線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張覆蓋整個洪荒的巨大命運之網。
而在這張網的最中心——
有一個空白。
一個沒有絲線連接的、乾乾淨淨的空白區域。
那是蘇牧的位置。
沒有命運線。
命運魔神找不到蘇牧的線。
因為蘇牧的存在——
不建立在命運的框架上。
他超脫了。
徹底地。
輪迴大道包含了一切法則的始末。
而命運——
也在輪迴之中。
都在他的管轄範圍內了——怎麼可能反過來約束他?
命運魔神沉默了很久。
那層無形的意志場發出了極其微弱的震顫。
像是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
然後——
它動了。
整個洪荒天穹上。
億萬條金色命運絲線同時亮了。
不是漸次亮起。
是——同時。
每一條線都在同一瞬間爆發出了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匯聚在一起。
把已經變成慘白色的天穹再次改寫成了純粹的金色。
在這億萬條絲線的交匯中心——
命運魔神強行編織出了一條新的線。
一條不屬於任何已有生靈的、憑空創造的命運絲線。
那條線極粗。
粗到比洪荒中任何一個大能的命運線都要壯碩一萬倍。
因為這條線的承載對象——
是一個超越了這方天地一切定義的存在。
命運魔神將這條線的一端連在了自己的法則核心上。
另一端——
朝著蘇牧的方向射去。
線上刻著六個混沌古字。
翻譯成洪荒的文字——
「永劫輪迴帝尊,命當滅於此刻。」
這是命運法則的終極殺招。
強制改寫。
哪怕你不在命運的棋盤上——
我就給你造一條命運線。
然後寫上「死」。
金色的命運線尖端像一道雷射。
精準地刺向蘇牧的眉心。
速度快到連空間都來不及反應。
首陽山。
通天看到了那條金色的命運線。
他的瞳孔驟縮。
「帝君!」
他想出手——但距離太遠了。
女媧也看到了。
她的蛇瞳中閃過了極度的震驚。
那條線——
帶著的是「命運法則」的絕對改寫力量。
就算是她這個混元金仙后期巔峰——
也扛不住。
如果那條線真的連上了蘇牧——
蘇牧的命運就會被改寫成「死」。
然後——
帝殿中。
鎮元子的地書猛地翻開。
他看到了蘇牧那一頁上正在發生的變化。
原本空白的命運記錄欄——
突然出現了一行金色的字。
「命當滅於——」
鎮元子的手在發抖。
金色命運線刺向蘇牧眉心。
還剩一寸。
半寸。
接觸了。
然後——
斷了。
不是被蘇牧出手斷的。
是——它自己斷的。
命運線在觸碰到蘇牧眉心的那一瞬間,像是碰到了一面無形的牆。
不是被彈開。
是——被「吃」了。
那條線上刻著的「永劫輪迴帝尊」六個字。
在接觸到蘇牧的剎那。
觸發了諸天萬界的輪迴法則。
同時觸發。
那六個字不是普通的名號。
那是混元大羅金仙證道時,大道本身冊封的——
真名。
真名刻在了諸天萬界一切輪迴法則的最底層。
任何生靈在靈魂深處——
只要感知到這六個字——
就會本能地產生一種衝動。
頌念。
不是被強迫的。
是本能。
就像太陽升起時萬物朝向陽光。
就像河水流淌時終歸大海。
這是大道的法則。
不可違逆。
這一刻。
無數個世界。
無數條時間線。
所有擁有輪迴歸宿的生靈——
在靈魂最深處同時感應到了這六個字。
「永劫輪迴帝尊。」
然後它們開始——
頌念。
洪荒內。
那些剛剛湧入血海避難的億萬生靈——
它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它們的靈魂在不受控制地共鳴。
「永劫輪迴帝尊……」
無數張嘴同時囁嚅。
有的聲音洪亮。有的低如蚊蚋。
但匯聚在一起——
如同大海的潮汐。
洪荒外。
諸天萬界。
那些早已被蘇牧的輪迴大道映照過的無數世界——
那些已經將「永劫輪迴帝尊」刻入輪迴法則底層的空間——
同一時間。
億萬個世界的億萬個生靈。
在靈魂最深處頌出了這六個字。
不知道多少萬億縷信仰之力——
如同無窮條河流匯聚成了海嘯——
沿著命運魔神剛剛編織的那條金色命運線——
倒灌了回去。
命運魔神愣住了。
那條線是它剛剛強行編織的。
它連接了蘇牧——
也連接了它自己。
而現在——
諸天萬界的信仰之力——
正在通過這條線——
瘋狂地向它湧來。
那是什麼概念?
無數個世界。
無數條時間線。
無數個生靈。
同時產生的信仰共鳴。
這股力量的總量——
遠遠超過了命運魔神的法則承載極限。
遠遠超過。
就像一台只能處理百人數據的老舊伺服器。
突然湧入了——
幾十億用戶。
瞬間。
超載。
命運魔神那無形的「意志場」開始劇烈扭曲。
不是縮小。
是——膨脹。
是被撐爆的膨脹。
信仰之力從八方湧入它的法則核心。
它消化不了。
納入不了。
排泄不掉。
它——滿了。
滿到了溢出。
「啊——!!!!」
一聲從未在混沌時代響起過的慘嚎——
從命運魔神的意志場中爆發出來。
不是混沌神音。
是——
痛苦的、被法則反噬的、發自本源的嘶鳴。
金色的命運絲線從它的「體內」瘋狂外泄。
像是一個被擠爆的氣球。
金色的絲線從意志場的每一個毛孔中噴了出來。
灑滿了半個天穹。
像是一場金色的暴雨。
命運魔神——
在吐血。
不是真的血。
是它的法則本源。
它被自己編織的命運線——
又一次——反噬了。
金色的暴雨落在洪荒大地上。
落在首陽山上。
落在血海中。
落在每一個還活著的生靈頭頂。
那些金色的命運絲線碎片散落在廢墟之間,緩緩消融。
整個洪荒——
沐浴在一場由至高魔神的法則本源化作的金色暴雨之中。
蘇牧站在暴雨的中心。
雙手背後。
帝袍在金雨中紋絲不動。
連一絲金色的碎片都沒有沾到他身上。
他從頭到尾——
沒有出手。
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有動過。
三尊至高魔神中最詭異、最讓人絕望的命運魔神——
被它自己的殺招反噬到了近乎崩潰。
通天在遠處看著這一切。
他渾身是血,靠在虛空的碎石上。
手中的誅仙劍被他緊緊攥著。
握到了掌心滲血。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
也不是因為傷痛。
是一種近乎壓不住的、從道心深處翻湧出來的——
熱血。
「帝君的道……」
通天喃喃。
聲音嘶啞。
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已經不在洪荒了。」
「他的道——在諸天萬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