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納蘭嫣然
納蘭桀的描述太過詭異,即便是見慣了各種奇事的蕭炎,也不由得感到一陣愕然。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納蘭桀所描述的那個畫面:黑袍之下,沒有血肉,沒有皮囊,只有一具枯槁的骨架,空洞的眼眶中跳動著兩簇幽綠的火焰。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不過隨即,蕭炎就回過神來,將心中那些翻湧的思緒壓了下去:「納蘭老爺子,先別說話了,我要撤出異火了。」
聞言,納蘭桀也只得閉口不再言語。
蕭炎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那縷絳紫色火焰,從納蘭桀體內緩緩回收。
片刻之後,異火從納蘭桀的身體中鑽出,重新沒入他的指尖。
蕭炎收回手指,心中長舒一口氣,隨即站起身來說道:「好了,今日的療程就到這裡,剩下的毒素已經不多了,再有兩三次,應該就能徹底清除。」
納蘭桀點了點頭,欣喜之色溢於言表:「辛苦岩梟小兄弟了。」
蕭炎擺了擺手,淡淡道:「各取所需罷了,沒什麼辛苦不辛苦的,老爺子你好好休息,我先告辭了。」
說罷,他也不等納蘭桀回應,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見狀,納蘭桀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將那些話咽了回去。
走出房間後,蕭炎在心中向藥老詢問道:「老師,你覺得剛剛納蘭桀所講述的內容,是否屬實?」
藥老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專門尋找那些體內存在著劇毒的魔獸,在將其獵殺之後,取出毒素為己所用,這種事在出雲帝國並不罕見,甚至可以說是那些毒師的常規手段。」
「但對於那個真身是一具枯骨的黑袍人————即便是我也有些難以辨明真偽,畢竟鬥氣大陸地域遼闊,無論是怎樣的奇人異事,都不是全然沒有可能出現。」
得到這個有些模稜兩可的回答,蕭炎不由得暗自皺眉。
藥老見多識廣,連他都說不準的事情,那說明這件事確實非同尋常。
不知為何,他對納蘭桀所說的那個黑袍人總是有些在意。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就像是一根細小的刺扎在心頭,不痛不癢,卻讓人無法忽視。
算了,等明天驅毒的時候,再向納蘭桀仔細詢問一下關於那個黑袍人的事情吧,如果能多了解一些細節,說不定能從中發現什麼線索。
這麼想著,蕭炎便是沿著路向納蘭家的大門方向走去。
他低著頭,腦海中還在回想著納蘭桀所說的那些話,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一些。
不過就在這時,蕭炎突然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往前方望去。
只見一位身著月白色裙袍的美麗女子,正從對面快步朝著這邊行來。
看著越走越近的月袍女子,蕭炎原本就冷漠的面龐,霎時間變得陰沉了一些。
雖說間隔幾年,各自變化頗大,不過他還是能夠從女子身上,依稀地看出當年那嬌貴少女的影子。
納蘭嫣然。
這個名字在蕭炎心中浮現的瞬間,他的手指忍不住微微收緊。
不過蕭炎的定力畢竟不俗,很快就將心情平復了下來,臉上的陰沉也漸漸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副淡漠的模樣。
然後,他就像是沒有看到納蘭嫣然一般,目不斜視地徑直從對方身邊走過。
「嗯?」
與蕭炎擦肩而過後,納蘭嫣然突然頓住了腳步。
她回頭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柳眉微蹙。
不知為何,從這名與她年齡相仿的陌生少年身上,她感覺到了一種有些奇異的東西。
當然,這種感覺,自然不可能是男女間的那種,反而更像是冥冥中宿敵間的感應。
不過納蘭嫣然雖有些詫異蕭炎的生面孔,但擔憂著納蘭桀健康的她,當下也是沒有去想太多,收回目光後繼續快步朝著納蘭桀的房間方向走去。
「倒是沒想到,居然能在這個時候碰見她————」
蕭炎走出幾步之後,藥老感慨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顯然同樣是對納蘭嫣然會在這個時候回到納蘭家而感到有些驚訝。
畢竟在前幾次的治療時,蕭炎從納蘭桀和納蘭肅兩人的談話中得知,納蘭桀身上的烙毒爆發之事,他們故意向著納蘭嫣然隱瞞了。
眼下納蘭嫣然出現在這裡,也就證明她應該是已經通過其他渠道得知了納蘭桀的事,有很大概率是雲嵐宗那邊有人告訴了她。
沉默了片刻後,蕭炎忍不住詢問藥老:「老師,你能不能確認納蘭嫣然如今的具體實力?」
出乎意料的是,藥老居然給出了否定的回答:「不行,她身上似乎佩戴了某種能夠隔絕探測的道具,我也無法得知她的確切實力,不過以雲嵐宗能提供的資源來看,如今她的境界,定然也已經達到了大斗師。」
聽到藥老的話後,蕭炎心中頓時有些不太舒服。
畢竟他可是經歷了無比困難的苦修,再加上冒死吞噬了兩種異火,才能趕在三年之約到來前晉升到大斗師境界。
而反觀納蘭嫣然,以她的身份,這三年在雲嵐宗肯定過得極為舒暢吧?
有雲嵐宗源源不斷的資源供應。她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煉,就能輕輕鬆鬆地提升實力O
這種對比,讓蕭炎心中多少有些不平衡。
藥老似乎察覺到了他心中的想法,安慰道:「這有什麼好置氣的,你的天賦可要比這納蘭嫣然強上太多了。」
「可別忘了,真要算起來,你也不過才用了三四年的時間,實力就從三段斗之氣來到了如今的大斗師層次,而她呢?不僅享受著納蘭家和雲嵐宗所能提供的最好資源,還有著一位斗皇級別的老師教導,花了十幾年才走到這一步,你們雙方的差距,這不是一目了然嗎?」
頓了頓,藥老又道:「更何況,你走的路,可比她難走得多,天賦固然重要,但人生的經歷才是真正能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根本。」
被藥老這麼一夸,蕭炎心裡這才好受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了下去。
整理好心情的他,也不再糾結於納蘭嫣然的事。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然後在三年之約期滿之時,堂堂正正地站在對方面前,然後將之擊敗,洗刷自己和父親當年所受的屈辱。
除此之外,無需再有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