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四,雨。
綿綿的細雨不斷從天空中落下,打在馬車篷頂「噠噠」的聲音讓人有些心煩意亂。
江南自古多煙雨。
不論是空氣中潮濕的水分,還是天上那已經連綿了一天的小雨。
無不在說明著,他們這輛馬車已經駛入江南地界。
婠婠坐在馬車上搖晃著自己光滑的小腳,看了一眼對面的白修竹。
只見對方正閉著眼睛,盤坐於座位之上,一副「我在練功,別來打擾我」的模樣。
婠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這個時候都在修煉,說明眼前這個男子並不是那種不在意自己實力的人。
可偏偏這樣,他還是拒絕了自己精神雙修的請求。
真是......
難以捉摸!
「少爺,咱們到鎮江了,距離桃花堡大概只剩下兩天的腳程。」
車夫履行著自己的職責,向白修竹匯報行程。
雖然那天沒能讓他賺到那五百兩黃金。
但白家僱人時給的銀錢本就比保定其他人家要多一些。
這工作也來之不易,車夫自然也不想丟掉這麼個賺錢的好工作。
白修竹睜開自己的雙眼。
「那便入城吧。」
正在這時。
白修竹耳中傳來一聲話語。
「站住!下車!」
這話語白修竹倒也不意外,凡是較大的城池,幾乎都會讓入城之人接受檢查。
怕的是有些商人交易貨物後不上稅。
因此往往在入城之時就會檢查。
如果有貨物,提前給你來上一道稅,並給出單據,交易完畢後再根據單據,補交剩下的稅收即可。
當然。
這提前收下的稅收,到底是入了庫房還是入了當地官員的腰包,就只有老天爺才知道了。
江南作為自古繁華地界,更是商人交易的天堂,這般檢查也是必不可少。
白修竹並不喜歡有人來自己車上到處翻弄。
因此只是將手放入懷中,掏出幾兩稅銀,伸出窗外。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
窗外的人收了將他的銀子收下,隨後又是說道。
「還請這位公子下車,我們需要檢查一番有無違禁品。」
態度確實有轉變,但還要檢查?
莫非是錢沒給夠?
白修竹再次掏出一枚銀元寶,伸出窗外。
誰知這次被接住之後,那人再次開口。
「公子,有規定,必須檢查違禁品。」
白修竹:???
收了錢還有人不辦事的?
「少爺,您還是先下來吧,他們好像不是官府的人。」
車夫見到白修竹的銀元寶被人收下,只感覺格外心疼,要是這錢給他該多好......
白修竹聞言更是驚奇,不是官府之人,你還敢在城門口收錢?
真就把大明律法當擺設唄?
而且官府的人難道是吃乾飯的?
他掀開帘子,撐起油紙傘下車。
只見站在馬車旁的確實不是身著官府服飾。
而是一群身穿綢緞之人腰帶朴刀之人,這些人的胸前還都有這同樣的標誌,估摸著便是他們口中幫派的標誌了。
見到白修竹下車,那領頭之人急忙迎了上來。
「這位公子,實在抱歉,最近有人偷摸走私私鹽,有所規定,任何車輛必須檢查。」
應該也是白修竹的錢起了作用。
這傢伙的態度格外好,一個勁的道歉。
「走私私鹽那也是官府的事,關你們幫派什麼事?」
此人聞言笑了一下,朝著白修竹解釋道。
「公子你有所不知,我們長樂幫受官府所託,調查此事。」
白修竹倒是沒在意他後面說的什麼,而是關注著他們幫派的名稱。
「你們叫長樂幫?那你們幫主是誰?」
「我們的幫主乃是『八爪金龍』司徒橫!」
白修竹搖了搖頭,還真就是他知道的那個長樂幫。
他又看了眼此人腰間的朴刀,點點頭說道:「去檢查吧。」
這人大手一揮便是招呼身後的幫眾。
「進去檢查,小心點,別把這位公子的車弄髒了!」
婠婠此時也撐著傘下得車來。
這個長樂幫幫眾哪見過如此美人兒?
直接當時便是看呆住,眼神中甚至帶上了幾分淫邪的滋味。
「好看嗎?」
婠婠的話語似有些嬌媚的意思在其中。
可隨著此言一出帶上的殺氣卻是讓這個男子寒毛豎立。
「好......好看......」
此人說完便是低著頭,沒敢再去看婠婠。
他本身乃是後天修為,不然也成為不了這裡的領頭者。
可婠婠剛才的話,直接就是讓他感覺自己如墜冰窟。
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白修竹見狀搖了搖頭,這朵玫瑰雖然嬌艷,可也帶刺......
過了半晌。
待其手下人檢查完畢後,他方才衝著白修竹點頭。
「這位公子,已經結束了,您可以離開了。」
他說完又是看了眼婠婠,雖然被婠婠用眼神警告過。
但看看也不犯法......
婠婠在車上有些好奇的向白修竹問道。
「你脾氣這麼好?讓他們收了你的錢還來你車上亂翻?」
白修竹理了理被翻亂的毛毯:「他們不是長樂幫的人,或者說不僅僅是長樂幫的人。」
他心中當然也不高興。
但出門在外,能少一事儘量少一事。
尤其是他在猜到那人的身份後。
婠婠聞言一愣。
「什麼意思?」
白修竹笑了笑:「那領頭人的刀,乃是大明官府的制式朴刀,一般人可不敢亂用,再說他還敢光天化日在這城門口收錢,你猜他是什麼人?」
他之前在常文琮的府衙內見過那些被劫銀之人殺死的官兵,用的刀全是那個樣子。
「你是說他們是官府之人?」
白修竹點了點頭。
「或許是,也或許不是。」
他不由又想起原著里長樂幫的來歷。
一群作奸犯科之輩因為害怕俠客島的「賞善罰惡令」而聚攏,找了個替死鬼為自己上島。
現在看來,這其中不僅僅有江湖中犯了事的人......
恐怕還有那些官老爺的白手套。
如果把他們得罪了,多得是理由來找白修竹的麻煩。
還是那句話。
能省事就省事,反正那個人也沒什麼冒犯他的舉動,無非收了點錢罷了,對他來說不算大事。
但無論白修竹還是婠婠都不知道。
在剛才那細雨連綿的城門口,有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盯著婠婠看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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