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匆匆趕到的鄧百川三人,只能遠遠地從剛被白修竹打出大洞的屋頂縫隙中,看見被那條煌煌金龍所湮沒的慕容復。
當那一幕映入眼帘,他們忍不住發出驚呼。
「轟!」
「咔嚓......」
伴隨著巨大的震動,李青蘿房間中的頂樑柱上產生如同蛛網一般的細密痕跡。
「啪嗒!」
細小的木屑從那根頂樑柱上散落下來,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原本碩大的頂樑柱幾乎是在瞬間,便開始崩塌。
連帶著房頂上的瓦片,房檐上的琉璃裝飾一起,往這間屋子的四周散落。
「轟隆隆......」
之前就被白修竹打出大洞的屋頂,本來就不如原本堅固,此刻在頂樑柱也崩塌之後。
這屋頂幾乎是直挺挺的,朝著下方砸了下來。
「快跑!」
白修竹的身影瞬間閃動,來到王語嫣和李青蘿母女倆旁邊。
一手拉起一個便是朝外面跑去。
「砰!轟!」
屋頂砸落在地,濺起巨大的煙塵,將這間房周圍的視野盡數遮擋。
「多謝白公子相救......」
李青蘿心有餘悸的看著那片房屋殘垣。
心知剛才若不是白修竹拉著她們二人的話,自己母女倆恐怕已經被埋在其中。
白修竹搖了搖頭:「夫人不必客氣。」
「公子!」
此刻鄧百川幾人方才趕到,見到那已經那一堆的廢墟,朝著其中呼喊。
然而回應他們的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衝上前去,開始在其中翻找起來,希望能找到慕容復的身影。
「白公子可真是弄得好大的動靜啊......」
有些嬌媚的聲音傳來,白修竹回頭看去。
婠婠帶著小昭一起,不知何時也已經來到這裡。
他聳了聳肩:「我也不想,可慕容公子似乎有些分不清局勢了。」
「公子,你沒事吧?!」
小昭立馬跑到白修竹身邊,左看看,右拍拍,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沒事,放心吧。」
白修竹笑了笑,拍拍這小丫頭的腦袋。
「白公子這招,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降龍十八掌》?」
婠婠好奇的看了白修竹一眼,開口問道。
白修竹點了點頭:「之前因緣際會得到丐幫洪幫主傳授一掌,倒也算是練了個大概。」
「沒想到僅憑一掌就能有如此威力,這《降龍十八掌》果然名不虛傳,白公子得到這武功,看來實力又是大進啊!」
婠婠感嘆一聲,不過白修竹沒有理會,《黯然銷魂掌》和《鐵掌》其實都不遜色於《降龍十八掌》。
不過他現在也挺愛用那招《亢龍有悔》的,畢竟誰能拒絕打出一條金龍呢?
可真論起威力來講,其實他現在最強的還是《黯然銷魂掌》。
《亢龍有悔》只是可以疊加,如果對方不給你疊加的機會,那也無法。
但這些他自然不會說出來。
白修竹只是將目光看向方才的廢墟之中,鄧百川三人仍然在其中翻找。
片刻之後,公冶乾突然驚喜的喊道:「找到了!」
只見他掀開瓦礫,從其中拖出一具穿著殘破衣服,依稀可以辨認出是慕容復模樣的「軀體」。
「表哥......」
王語嫣似乎心有不忍,還看了一眼那邊的慕容復。
「哼!語嫣,你還叫他表哥,他這小子可絲毫沒有對我們母女手下留情的意思!」
李青蘿憤憤的開口。
慕容復剛才朝著王語嫣打出的那一記《參合指》,可是差點要了她們二人的命。
李青蘿自然不會還有什麼好臉色。
如果說之前李青蘿還只是因為慕容復威脅她,而感到生氣的話。
那在慕容復打出那一指之後,她甚至巴不得對方死亡。
畢竟萬一慕容復還活著,僅憑曼陀山莊本身可沒能力承受他的報復。
除非她去找丁春秋幫忙......
「怎麼樣?!」
包不同看著在給慕容復號脈的鄧百川,連忙開口詢問。
鄧百川的臉色鐵青,看了一眼那邊站著的白修竹几人,緩緩開口。
「經脈俱斷,氣息全無......」
「什麼意思?!」
包不同抓著鄧百川的肩膀,瞪大了眼睛問道。
「意思就是......公子他......」
鄧百川一邊說著,只感覺胸中一股悶氣喘不過來。
「啊!」
他朝著白修竹便是沖了過去,可白修竹卻是都沒用正眼看他,輕輕一揮掌就將他擊倒。
隨後又是一條金龍從白修竹掌中飛出,向著倒在地上的鄧百川而去。
「大哥!」
「大哥!」
公冶乾和包不同兩人見狀大驚,想要上前阻攔,可以他們的速度實在是有些來不及。
正當他們以為鄧百川也要隨著慕容復而去之時。
那條金龍卻在離鄧百川近在咫尺之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在你好兄弟風波惡的份上,饒你一命。」
白修竹說完便是向前,幾步來到慕容復的屍體旁邊。
他仔細審視一番慕容復此時的模樣。
面容扭曲,瞳孔渙散。
隨後又將手搭在慕容復的手腕處,發現其確如鄧百川所言,體內經脈俱斷,氣息全無。
慕容復竟然硬生生被他那一掌給打死了!
「滾開!你這傢伙想對公子做什麼?」
包不同有些生氣的靠過來,一把將白修竹從慕容復身旁推開。
白修竹瞥了他一眼之後,只是笑了笑,沒有對他做什麼。
「包三先生請便。」
隨後便是離開慕容復身邊。
那邊的鄧百川正在收斂慕容復的屍身,公冶乾卻是走到王語嫣面前。
「王姑娘,這是怎麼回事?」
「表哥他......他想要殺了我們,結果被白公子......」
王語嫣斷斷續續說了兩句,便是搖搖頭,一副不想再提的模樣。
「不可能!」
包不同發出一聲怒吼,他甚至沒有去說他的口頭禪「非也,非也」,便是徑直走了過來。
「公子他怎麼會是這種人呢?」
「你很了解你家公子嗎?他既然會暗中謀奪他人秘籍,那殺人滅口對他來說又是什麼做不到的事嗎?」
白修竹瞥了一眼包不同,淡淡的開口問道。
包不同被這一噎,一時間說不出話。
倒是公冶乾看了眼王語嫣,
又看了看旁邊的白修竹。
仿佛明白了什麼一般,拉著包不同便是往鄧百川那邊走去。
「公冶二哥!你幹嘛?為什麼要拉住我?公子他怎麼會......」
「閉嘴!」
公冶乾大喊一聲,將包不同還想說的話打斷,隨後便是看向鄧百川,和他對視一眼後把慕容復的屍體收斂好離開。
白修竹也沒有做什麼,只是任由這三人帶著慕容復的屍體離開。
這公冶乾倒是個聰明人......
「你居然不殺了他們?」
婠婠有些驚訝的看向白修竹:「你就不害怕他們之後報復你嗎?」
白修竹搖了搖頭,他並不是什麼弒殺之人。
否則的話,他要殺的人可太多了。
像是在保定城,那些當初圍住白府的人,起碼有一半他都得殺。
像是江府,江玉郎這樣的人他也一樣要殺。
望了眼三人離開的背影。
「三個先天,如果我什麼都要怕的話,這世間需要害怕的事也太多了,更何況......有人會幫我勸住他們的。」
..................
金風莊。
這是風波惡的莊子。
作為慕容復的四大家臣,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和風波惡四人分別都是一個莊子的主人。
他們的莊園雖然不如參合莊還有曼陀山莊來得大。
但也確實是座莊子。
此時的風波惡正緊盯著面前一條兇惡的藏獒,它呲牙,他便呲牙,它咧嘴,他便咧嘴。
那條藏獒似乎也發現了眼前這傢伙正在挑釁自己。
健壯的四肢用力在地上一蹬,便是朝著風波惡撲去。
它那張開的大嘴中散發出陣陣腥味,甚至還有點點涎水從其中流淌。
看上去它已經餓了很久了,準備把眼前這個挑釁自己的傢伙幹掉後飽餐一頓。
不過令其沒有想到的是,面前這個男子幾乎是和它同時間飛撲,一人一狗相向衝來,更可怕的是......
對方也張開了他的嘴!
藏獒有一瞬間的恍惚,到底自己是狗,還是對面這個人是狗?
「呸!」
風波惡吐掉一嘴的狗毛,看了眼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躺在地上,被自己咬斷了氣管的藏獒。
「就你個畜生,也要和風四先生比誰的嘴快?」
「老四!老四!」
風波惡正想喚來下人,讓廚房今晚做一頓狗肉吃。
莊子外卻已經是傳來了呼喊聲。
「這聲音......」
「是鄧大哥他們?!」
風波惡將目光看向莊園的門口,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鄧百川幾人來找自己,等同於是說明,曼陀山莊那邊已經結束了。
那結果到底如何......
風波惡快步沖向莊園門口。
「鄧大哥!公冶二哥!包三哥!」
看著三人的身影,風波惡的眼眶不禁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終究是多年的兄弟情,雖然他與幾人齟齬,但你要說離開了這幾天,沒有念過兄弟情,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你們怎麼過來了?!」
風波惡驚喜的問道,隨後心中又是忐忑。
他也不知道自己公子和白修竹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在他想來,最好是公子拿到了秘籍,然後白修竹成功離開,這是最好的。
這樣雖然有些對不起白修竹,但起碼沒有動手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而且他也提醒過白修竹,對方沒注意他也沒辦法了。
不過令風波惡沒想到的是,鄧百川幾人卻是沉默不語,上前擁抱了他一下,隨後指了指三人身後帶著的一個擔架,上面蓋著一塊兒白布。
風波惡的心可謂是一下就沉到了谷底。
他上前緩緩揭開那塊兒白布,當看清那裡面的人之時,只感覺眼前發黑。
「公子......」
「怎麼會這樣?!」
看著慕容復分明是沒了生命體徵的模樣,風波惡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另外幾人。
「是這樣的。」
公冶乾嘆了口氣,將之前發生的一切說與了風波惡聽,包括他們和王語嫣演戲以及偷聽到白修竹和婠婠的對話一事。
「我認為應當是王姑娘和那姓白的串通一氣,謀害了公子......」
風波惡聞言一愣,隨後問道。
「為何會有這般猜測?」
「你想,若非如此,公子的實力我們都清楚,怎麼會不敵那姓白的?定然是王姑娘把他的武學路數告訴了那姓白的,才會死在其手下!」
提到實力,風波惡不免搖了搖頭。
「按你所說,白公子已經突破宗師,他的實力我們都見過,先天境界便能打敗宗師強者,如今他晉升宗師,擊敗公子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老四!」
包不同怒目圓瞪看著風波惡。
「那姓白的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公子都已經喪命於他手下了,你還這般維護他,之前也是,你是準備給那姓白的通風報信吧?!」
聽到包不同這般質問,鄧百川和公冶乾也是把目光投向風波惡。
風波惡支支吾吾,他哪裡是準備通風報信,分明是已經做了!
「我......」
風波惡支吾了半天,也只是說了一句:「王姑娘對公子,我們都清楚是怎麼回事,你要說她會謀害公子?我是肯定不信的!」
他當然明白,白修竹如果知道了慕容復要謀奪秘籍一事,肯定是因為自己,而不是因為王語嫣。
若是讓幾人去遷怒王語嫣,那實在是沒有必要。
「如果是被那姓白的逼得呢?」
鄧百川目光灼灼的看向風波惡。
風波惡一時語塞,他又不敢說是自己告訴的白修竹,畢竟這與背叛無異。
只得是緩緩說道。
「我之前就勸過公子,不要做這種事情,你們想想,若是有人暗中想要偷學你們的武功,你們會放過他嗎?」
放過對方?
不把他挫骨揚灰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好吧。
眼見三人陷入沉默,風波惡接著開口。
「這件事於情於理,都是公子先對別人不義,我們並不占理啊!」
「老四,別說那些了,我只問你,你準備怎麼辦?」
鄧百川沒有直面風波惡的問題,反倒是這樣詢問一句。
風波惡掃了一眼三人,又是嘆了口氣。
若不是因為自己,或許公子也不會落到如今的情況吧......
心中滿懷著對慕容家的愧疚,風波惡苦笑一聲。
「既為臣,豈有君亡旁觀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