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缺......無缺......」
耳邊傳來的呼喊讓花無缺從沉睡中緩緩醒來。
他睜開有些沉重的眼皮,突然一下就看見了自己面前坐著的人。
「怎麼是你?!」
花無缺差點直接沖床上跳了起來。
只因坐在他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導致他暈倒的罪魁禍首......
白修竹!
而見到他醒來,白修竹卻是緩緩點頭。
「邀月宮主,憐星宮主,無缺公子已經醒了。」
原本站在白修竹身後的邀月和憐星這才上前。
「這是怎麼回事?」
「無缺,你沒事吧?」
前一句話是邀月說的,後一句則是憐星,從兩人問話的內容,便知道她們對於花無缺的態度。
邀月關心的是發生了什麼,憐星不同,她更關心花無缺的情況如何。
「無缺公子或許是操之過急,在修煉時導致自身氣血沸騰,先前閉關出來之後,氣血上涌使得他暈倒了。」
白修竹衝著邀月解釋道。
邀月緩緩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憐星則是一臉慈愛的看著花無缺,用自己的手輕輕撫摸他的臉。
「辛苦你了,無缺......」
花無缺看著眼前的憐星,腦海中一時間只能想到一個詞......
母親!
毫無疑問,憐星對他的關心使得長久以來缺失母愛的花無缺,久違的產生了溫暖。
他正要告訴憐星自己沒事之時。
卻又是突然想起,此刻憐星正在撫摸自己的手,好像先前正被白修竹牽在手裡......
幾乎就在瞬間。
他渾身上下冒出陣陣雞皮疙瘩。
「啪!」
花無缺甚至本能的伸出手將憐星的手給拍掉。
「無缺......」
憐星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是沒想到花無缺會做出這般動作。
這邊的動靜自然也引來了正在說話的白修竹與邀月。
邀月只是冷冷的看著,她其實是反對憐星在花無缺身上傾注太多情感的。
畢竟在她看來,這是江楓的兒子,那便自然是隨江楓的性子。
江楓會對不起她,花無缺同樣也會。
此時花無缺的行為,在她看來,無疑是證明了自己的猜想,她不免對憐星先前關心花無缺的行為有些嗤之以鼻。
反正只要花無缺能按她的要求,好好與小魚兒來上一場決鬥,對邀月來說,就可以了。
而白修竹更是如同看戲一般看著,反正是移花宮的家事。
「二師傅......我......」
花無缺也明白自己做錯了,可卻找不到什麼解釋的理由,只能是支吾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事,無缺也長大了,不喜歡被人這樣也正常。」
憐星臉上強撐出一絲微笑,給花無缺找了個台階下。
隨後她站直身子,淺淺沖邀月行了個禮。
「姐姐,我今天才剛可以下床,感覺身體仍有些不適,想先回去休息了。」
在場所有人都能看出這是她找的理由。
邀月也沒有拆穿,只是點了點頭:「那你就先去休息吧,我讓人送你下去。」
「沒事,讓白公子送我就行了......」
憐星說罷便是將目光看向白修竹:「白公子......麻煩你了......」
白修竹看了眼邀月,或許是以為憐星正在傷心時,不喜歡被其他人再看到自己的情況,邀月並沒有反對。
白修竹見狀點了點頭:「能為憐星宮主效勞,是在下的榮幸。」
他隨即便是攙扶著憐星走出房門,看到兩人牽著的手,花無缺只感覺自己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奪走了一般......
邀月則是看了看花無缺:「好好休息,明天就是你與小魚兒的決戰之日,我知道你最近很累,但過了明天就好了。」
花無缺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回應邀月,只得是點點頭。
「定不負大師傅希望......」
..................
白修竹攙著憐星離開,剛一走出房門,他便是感覺到憐星有些不對。
扭頭一看,只見憐星的美目中有著晶瑩的光芒在閃爍。
白修竹心中微微嘆氣,出言安慰道。
「憐星宮主,你也不必太過傷心了,想來無缺公子方才只是因為剛剛甦醒,還沒緩過神來罷了。」
「多......多謝白公子,我只是......被風迷了眼睛罷了......」
憐星一邊說著,一邊不斷用自己的手抹著眼淚。
在嘴硬這一方面,她有時候似乎也並不輸給自己的姐姐。
白修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對於這位心底善良的移花宮二宮主,白修竹還是挺心疼的,畢竟她在原著中的結局可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話,救她一命倒也無妨。
「憐星宮主,您現在傷心過度,身體又才剛剛恢復,依我看,明天的決戰,您......」
「憐星宮主,您現在傷心過度,身體又才剛剛恢復,依我看,明天的決戰,您......」
「不!」
白修竹話還沒說完,便是被憐星給打斷。
她似乎已經知道了白修竹想要說什麼:「我一定要去!」
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她還不忘向白修竹詢問道。
「對了,白公子,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強行使用內力的話,會怎麼樣?」
「我建議憐星宮主最好不要。」
白修竹微微搖頭:「您的手腳才剛好,尤其是右手和右腳上的經脈,此刻正是脆弱不堪的時候,如果強行動用內力的話,很可能導致一些無法挽回的結果,甚至於......」
「走火入魔!」
憐星聞言陷入了沉默,過了許久,她才再次開口。
「多謝白公子,我知道了。」
「如果您明天準備去觀戰的話,就還是由我攙扶著您吧。」
白修竹一眼便是將憐星的小心思給看透。
她之所以會有這麼一問,大概率是害怕花無缺到時候不是小魚兒的對手,準備出手相救。
與原著不同,如今的憐星並沒有同小魚兒一起困在老鼠洞中。
是以小魚兒對她來說,雖然知道對方是江楓的另一個兒子,但關係著實不深。
因此她或許不會告訴二人有關身世的事情。
但正如燕南天會擔心小魚兒不是花無缺對手一般,將花無缺視如己出的憐星,又怎麼會不關心他?
哪怕剛剛這個「兒子」才傷了「母親」的心。
憐星也不會在意那些,只會想著一旦花無缺有危險就出手將其救下。
白修竹說由他攙扶憐星,也是準備趁機將憐星攔住。
「那便多謝白公子了......」
憐星說完便是看著白修竹,不自覺俏臉又是一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白修竹卻也沒有發現,他現在心中想的是。
自己受燕南天所託要救下小魚兒,而憐星則是出於多年的感情要救下花無缺,這樣想想,如果到時候他攙扶著憐星的話,他們兩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傢伙,倒是彼此都懷著各自的小心思......
「白公子......你帶我去散散心吧?」
正當白修竹思索之時,憐星又是突然開口,讓白修竹不免一愣。
「可是您的身體......」
憐星搖了搖頭:「以白公子的智慧,莫非看不出來那只是我的藉口嗎?」
白修竹倒是知道那是憐星的藉口,只是沒想到她會如此大方的承認,這倒是讓白修竹措手不及。
「額......」
「我這些日子一直在床上,雖然只有幾天,但是感覺卻過了許久,想要多看看移花宮,不知白公子可否答應?」
白修竹點了點頭:「倒是無妨。」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憐星說罷便是目視前方,讓白修竹帶著自己去看看移花宮內種植的花草。
白修竹只得攙著她不斷行走。
不得不說,雖然邀月和憐星兩人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但在移花宮內種植的花草樹木卻並非如此,不僅栽培的手段也極為高明,甚至隱約間還能看出幾分奇門遁甲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她們二人的傑作,還是移花宮前輩的手筆。
「白公子,你說......如果姐姐當時沒救江楓的話......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
正在此間行走著,憐星卻又是突然開口,讓白修竹有些沒想到。
不過這個問題著實還是讓白修竹想了一會兒。
「或許會,或許不會。」
憐星微微側著頭看了他一眼。
白修竹知道,她是對自己這模稜兩可的回答有些疑惑。
他笑了笑:「憐星宮主,已經發生過的事,我們沒有資格再去改變,與其幻想某些事沒有發生,不如著眼於未來。」
憐星聞言一愣,隨後若有所思的看著白修竹。
「白公子似乎話裡有話?」
白修竹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邀月宮主的計劃,很可能會失敗罷了。」
似乎是沒想到白修竹會這樣直截了當的說出來,憐星又是一愣。
「為何?」
白修竹笑著抬了抬自己的腦袋,只見在前方,一個身著白衣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那裡。
對方見到白修竹也是笑了笑。
「本來還想單獨見你,但看你的樣子,似乎不太有時間?」
他說完便是把目光放在白修竹和憐星之間牽著的手上,讓憐星的臉不由一紅。
「香帥別賣關子了,說起來還得感謝憐星宮主,若非她想散散心,就算是你,想要躲著邀月見到我,恐怕也不是件易事。」
楚留香聞言嘆了口氣。
可惜邀月和白修竹這幾天幾乎是形影不離,就算是睡覺。
都是邀月睡在床上,白修竹睡地板上,兩人之間僅有一道薄紗阻隔。
這般近的距離,哪怕是楚留香,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瞞過邀月。
若非今天憐星想要散散心,他恐怕也找不到機會。
「小魚兒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話?」
白修竹有些好奇,不知道那小子到底發現了什麼沒。
楚留香則是看了眼白修竹身旁的憐星。
猶豫著要不要讓她聽到。
「白公子,不如你們單獨去聊?」
憐星也十分識趣,她與邀月不同,若非有邀月一直在壓著,她只怕早就把花無缺的身世告訴對方了。
白修竹則是笑了笑:「不用瞞著憐星宮主,你可以告訴小魚兒,他能活下來,都還得感謝憐星宮主。」
楚留香聞言也沒多說什麼:「他告訴你,到時候不用按師兄的吩咐辦,他自有辦法。」
楚留香說完便是離開,留下白修竹在原地搖頭。
小魚兒果然還是小魚兒,他肯定是知道了燕南天讓自己救他一事,所以才特地來提醒自己,不要出手的。
等到楚留香離開,憐星才將自己的目光看向白修竹。
「白公子......你怎麼知道......」
「知道計劃是你制定的?」
白修竹笑了笑:「因為這幾天我仔細想了想,以邀月宮主的性子,當時在那種暴怒的情況下,肯定不會再多繞彎子去制定什麼計劃,所以這計劃肯定只能出自憐星宮主之手,我若是沒猜錯的話,憐星宮主的目的肯定是想保下他們的命吧!」
憐星又驚又喜的看著白修竹。
驚的是他居然猜到了那個計劃出自自己。
喜的則是這樣反倒更讓憐星產生了幾分共鳴之感。
隨即心中又是不免生出幾分幽怨之感。
你既然什麼都猜到了,怎麼還沒猜出我的心意......
..................
當白修竹把憐星送回房間之後,迎面便是撞上了邀月。
「這麼晚才過來?你們去哪了?」
「姐姐!是我讓白公子隨我去散心了。」
憐星匆忙向著邀月解釋,令邀月的眉頭緊皺。
她隨後又是盯著憐星看了許久,才長嘆一口氣。
「我知道你很關心他,但你要知道,他終究是江楓的兒子,總是會和他老子一個樣!」
邀月說完便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衝著白修竹說道:「隨我來,別想動什麼其他歪心思。」
白修竹聞言搖了搖頭:「憐星宮主,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也勉強算是合作夥伴吧?你怎麼就不能相信一下我呢?」
邀月冷哼一聲。
「正因為我們還算是合作的關係,我才讓你跟著我,不給你任何機會,否則我們的合作關係便會瞬間破裂!」
白修竹沒有多說什麼,心中明白,對邀月來說,看江楓的兩個兒子自相殘殺才是她的頭等大事。
與之相比起來,學不學《冰雲掌》恐怕也沒那麼重要了......
另一邊,楚留香來到小魚兒的房間。
「你的話已經帶給他了,不過你到底準備怎麼辦?」
小魚兒笑了笑。
「多謝香帥,明天你就知道了。」
楚留香見他這般模樣,也是搖了搖頭離開。
小魚兒看著天上高掛的圓月,默默盤算著自己的計劃。
花無缺同樣如此,不過比起小魚兒來說,他腦海中不時閃過的白修竹與兩位師傅的模樣,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這一夜,註定無人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