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鮮于通坐在自己房內的椅子上。
他手中一直握著的那邊摺扇,此刻扇柄已然拆下。
在燭火的映襯下,扇把之中依稀能看見點點金色的粉末狀固體。
這便是他從苗疆女子那裡順走的金蠶所分泌的毒物。
鮮于通將其中部分取出。
隨著他掌心內力催動,這金色的粉末居然緩緩溶解,變成金色的膏狀物。
鮮于通冷笑一聲,便是將這膏狀物塗抹於一副捲起的捲軸之上。
這捲軸乃是他今日向寧中則討要來的。
理由便是用於向白修竹賠禮道歉。
而寧中則聞言也沒有懷疑什麼,從華山派的藏品中為他挑選了一副山水畫。
「這金蠶蠱毒溶解之後,只要接觸到皮膚就可滲入體內,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躲得開......」
鮮于通念了一句,隨後又是輕笑。
他想到自己明天把這山水畫交給白修竹之際。
對方定然會打開品鑑一番。
到時候,金蠶蠱毒入體,神仙難救!
「鮮掌門此舉還是麻煩了,哪裡又有什麼明天呢?」
房間內突兀的出現一個聲音,讓鮮于通嚇了一跳。
「誰?!」
鮮于通猛然回頭。
只見在自己身後,白修竹正一臉平靜的站在那裡。
「你怎麼會......」
鮮于通驚訝的看著白修竹,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進入自己的房間。
「鮮掌門知道嗎?其實我平日裡並不怎麼殺人。」
白修竹說的乃是實話。
就算今日田長老態度惡劣,林長老又主動向他出手。
白修竹也並沒有說直接就將他們打殺。
他有時候也很好奇,為什麼有些小說里,主角穿越前同樣是三好公民,穿越後就能變得那麼殺伐果斷?
甚至於有些人都不叫殺伐果斷。
只是因為別人罵了一句,又或者態度稍有不好,動不動就要滅人滿門的。
這完全和殺伐果斷扯不上關係。
非要形容的話,應該叫嗜殺成性才對。
白修竹自認為他做不到。
很多時候,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話,他都覺得打一頓教訓一下差不多了。
田長老今日便是如此。
不過鮮于通又不一樣,這傢伙不僅對王語嫣圖謀不軌,還暗中想著要把自己給殺了。
白修竹自然不會放任他就這樣活著。
畢竟這種人,與其活在世上,還不如死了來得好。
「你什麼意思......」
鮮于通也感受到了白修竹的殺意。
一時間,他的掌心裡全是汗水。
白修竹搖了搖頭:「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隨著寒光一閃,鮮于通霎時間人頭落地。
「鮮掌門還是死了要讓人舒服一點。」
白修竹隨即吹滅了蠟燭,消失在房中......
..................
次日。
「白公子!不好了!」
勞德諾一大早就在白修竹的門外大呼小叫。
不過令勞德諾沒想到的是,白修竹這次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說他。
只是緩緩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不就是鮮于通死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勞德諾聞言一愣,隨後立刻醒悟過來。
「難道是白公子您......」
白修竹點了點頭:「這傢伙品性惡劣,暗中想要殺我,我也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勞德諾若有所思的點著頭。
「原來是這樣!」
他暗中為鮮于通默哀,你說你幹什麼不好,怎麼非要去招惹人家這樣一個大宗師?
不過很快勞德諾又反應過來。
「不對啊!白公子,據師娘所言,鮮于通應該是死在......」
白修竹瞥了勞德諾一眼:「死在劍宗的絕招,《奪命連環三仙劍》之下。」
勞德諾這下徹底相信了是白修竹動的手了。
雖然他也不清楚,白修竹到底是怎麼學會《奪命連環三仙劍》的,不過既然白修竹能說出這點,那動手之人肯定就是他無疑了。
白修竹淡淡的開口向勞德諾解釋:「你們比武的時間拖得有些久了。」
此話一出,勞德諾瞬間醒悟。
「白公子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讓比武快些開始?」
白修竹微微點頭:「鮮于通是寧女俠請來助陣的,如今他死在劍宗絕招之下,應該足以加快比武的進度了吧?」
思過崖的石壁上有五嶽劍派的高深劍法。
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劍宗的《奪命連環三仙劍》。
他昨天特地向王語嫣要來了修煉方法,用於斬殺鮮于通,就是為了加快節奏。
否則按劍氣二宗這個情況下去,鬼才知道這比武哪天能開始。
他不想把太多的時間浪費在華山這邊。
「少爺!少爺!」
就在這時,福伯也是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福師叔。」
見到福伯,勞德諾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他心中明白,白修竹願意出手,多半還是因為自己這個福師叔。
「勞師侄,你怎麼在這裡?如今都快要打起來了!」
勞德諾聞言也是一愣。
他今天一早,聽到弟子說發現鮮于通屍體之後便是隨寧中則去查看。
然後就急急忙忙來到白修竹這裡。
對於那邊的情況倒是一概不知。
聽福伯的意思,現在的局勢不大好?
這般想著,他不免又是瞥了白修竹一眼。
白修竹點了點頭:「走吧,咱們去看看。」
當三人來到位於雲台峰的大殿之時,才發現事情好像比福伯描述的還要嚴重。
只見劍氣二宗兩方人馬正在對峙。
彼此之間就和白修竹他們剛來那天一樣,罵聲不斷。
「你們劍宗就這麼害怕嗎?甚至搞出暗中偷襲的手段!」
「明明是你們氣宗自己不行,找了幫手甚至連別人什麼時候死的都不知道,居然還要怪我們劍宗!」
「難道不是死在你們劍宗的招數之下嗎?!」
「那就說明他技不如人,怪得了誰?!」
劍宗和氣宗兩方來回對罵。
可偏偏氣宗這邊什麼都說了,就是沒人提到,要去幫鮮于通報仇一事。
更多的還是藉此來攻擊對方,想要在接下來的局面里,拿到優勢。
只能說這便是人性。
不熟的人死了,或許有人會為他感到悲傷,但很少會有人想到替他去復仇。
這般局面,直到一個人開口方才有所收斂。
「寧師妹,既然如今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也是時候該算一算,我們的帳了!」
說話之人,正是前幾天受傷的成不憂!
如今已經養好傷的他,又變成了那個劍宗領頭人。
他在提到「帳」之時,還特地加重了語氣,眼神惡狠狠的盯著寧中則。
寧中則內心暗罵這傢伙不要臉。
搞得好像那天是她做錯了一樣,氣得她差點破口大罵。
不過大庭廣眾之下,罵出來或許會讓成不憂丟臉,但她身為女子,受到的影響無疑更大。
想到這裡。
寧中則也是強壓著心頭的怒火。
「既然這樣,那我們兩方就好好算算帳!」
成不憂見狀「哼」了:「劍宗弟子,隨我前往玉女峰!」
玉女峰便是當時約定的比武地點,去那裡幹嘛,不言而喻。
寧中則如今倒是不像先前一樣需要害怕。
雖然她找來的幫手鮮于通死了,可有白修竹的支持,她的底氣反倒更足。
「氣宗弟子隨我來!」
兩方人馬隨即浩浩蕩蕩的湧向玉女峰。
..................
玉女峰乃是平日裡華山弟子用來修煉的地方。
是以將這裡選作比武地點,的確再合適不過了。
來到玉女峰,成不憂一馬當先便是跳上演武台,這乃是華山弟子平時對練的地方。
「哪個氣宗的先上來送死?」
「成不憂,你未免有些太心急了,我們尚且還未商議好比武事項!」
寧中則見狀開口說道。
成不憂聞言「嗤」了一聲。
「既然比武地點還在玉女峰,那規矩自然和當初一般無二!」
白修竹聽到這話,不由看了一眼跟在他身邊的勞德諾。
勞德諾趕忙解釋道。
「當初其實很簡單,兩邊誰有不服之人,儘管上台,一對一進行戰鬥,直至服輸為止。」
白修竹聽到這話,當即就樂了。
這麼簡單的話,倒是沒什麼好說的了。
寧中則對成不憂那天想要非禮自己,仍然心懷不滿,立刻便是躍上台去。
「我來做你的對手!」
成不憂見到她,又是輕蔑一笑。
「寧師妹,你可不是我的對手,等下交起手來,刀劍無眼,若是出了點什麼事情,可別怪為兄。」
他語氣中的威脅味道很足。
甚至於心中也想著殺人滅口一事。
雖然他也覺得寧中則顧忌名聲,不會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說出去。
可萬一呢?
等到他成為華山掌門,這可就是他的黑料,萬一被寧中則說出去了,他臉上也無光。
「既然如此,那就我來吧。」
白修竹語氣平淡的上台,反正不論劍宗那邊派誰出場,在他眼裡都差不多。
「你?」
成不憂看著白修竹,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白修竹殺了岳不群一事,在江湖上已經傳開了。
加之他昨天打傷田長老的事,同樣在華山派瘋傳。
是以成不憂對於自己能不能戰勝白修竹,還是有不少疑慮。
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此次比武乃是我華山派的事,你並非我華山弟子,沒有資格參加比武!」
「誰說少爺不是華山派弟子?!」
福伯立刻站出來反駁。
「少爺乃是我的弟子,莫非你成不憂要說我不是華山派的人?!」
成不憂聞言面露難堪之色。
福伯雖然離開華山派很久,可他成不憂同樣離開華山派不少時間。
甚至算起來,福伯還時不時回一趟華山,他則是自從劍宗上次落敗後,就一直沒有出現在華山,若是說福伯不是華山派之人,他或許也算不上華山派的人了......
成不憂眼珠一轉,又是想到個辦法。
「福師弟,你乃是我劍宗弟子,如今乃是劍氣二宗比武,論的是哪宗更強,若是讓他以劍宗武學參加比武,就算贏了我劍宗,又算什麼?」
「這......」
福伯一時間也無法反駁。
他甚至都不知道白修竹也會華山劍法一事,更別提氣宗劍法了。
不過白修竹聞言卻只是笑了一下。
「也就是說,只要我使用氣宗招式勝了你,劍宗便無話可說了對吧?」
成不憂懷疑的看向白修竹。
「的確如此......但你會氣宗招式嗎?」
白修竹搖了搖頭:「不會。」
他的確不會。
思過崖的石壁上刻的乃是五嶽劍派的高深劍法。
而這些劍法,卻是全都是劍宗的絕招。
畢竟華山派在之前都是劍宗當家。
「不過不會,不代表不能現學。」
白修竹看了一眼寧中則:「寧女俠,不知寧女俠可願傳授一門氣宗招式,讓在下參與比武?」
「哈哈哈哈哈!」
聽到白修竹這番話,一些劍宗弟子當即便是笑了起來。
「你們聽,這小子竟然還想憑藉剛學的招式,來勝過成師伯,當真是痴人說夢!」
沒有理會對方的嘲笑,白修竹只是看著寧中則。
寧中則為難的看了白修竹一眼,倒不是她藏私,只是她也不太相信,白修竹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學會,並且擊敗成不憂。
白修竹又是一笑:「寧女俠儘管施展即可,在下只需要一炷香的時間就行了。」
隨後他看了眼對面的成不憂。
成不憂也是被逗樂了:「小子,別說一炷香了,就算給你十炷香,你又能如何?」
「無知。」
白修竹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寧中則此刻看了眼福伯,見福伯沖她點了點頭,才說道:「那我便傳授白公子一門劍法,名為《玉女劍十九式》!」
說罷,她便是開始施展。
這《玉女劍十九式》劍招十分繁瑣。
並且白修竹一眼就能看出,這應當是一門專供女子修行的劍法。
不過只要實力夠了,倒是不存在所謂女子不女子的。
【宿主習得功法,《玉女劍十九式》,當前境界一竅不通,獲得可分配點數200點。】
等到一套劍法施展完畢,寧中則看向白修竹,正準備詢問他有無疑惑之時。
卻發現白修竹的目光已經看向成不憂。
「我方才聽你說刀劍無眼對吧?」
「是又如何?」
成不憂警惕的打量著白修竹。
白修竹搖了搖頭:「不如何,只是想問問你,準備好受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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