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天山童姥暈乎乎的從床上醒來。
她先是眨了眨眼，隨後猛地坐起。
一伸手便是往自己胸前摸了摸。
「嘶......」
被繃帶包裹的劍傷讓她這一碰，劇烈的疼痛立即傳來。
「那混小子......」
天山童姥咬著牙。
她已經回想起了自己暈倒前的畫面。
白修竹那一劍給她帶來了不小的心理陰影，畢竟那種避無可避的感覺，實在是讓人有些接受不了。
她的《天山折梅手》以變化著稱，既是掌法又是擒拿法，既可束敵，也能繳械。
偏偏遇上白修竹的那一劍，《天山折梅手》變化再多，也好似無用一般。
要是白修竹知道天山童姥的想法。
少不得會吐槽一番，有沒有可能不是《天山折梅手》的問題，而是你的問題？
別忘了。
逍遙子可是能把獨孤求敗打了個一百敗的人，他的《天山折梅手》遇上《獨孤九劍》當真就毫無辦法？
唯一的解釋也就是天山童姥不行了......
「姥姥！」
似乎是察覺到房內的動靜。
原本守在門外的竹劍與菊劍走了進來，圍在天山童姥身邊。
天山童姥笑著沖她們點了點頭：「梅劍呢？她怎麼沒來？」
她還想問問梅劍後來發生了什麼。
竹劍與菊劍聞言有些猶豫：「姐姐她......在白公子那邊......」
「嗯？」
天山童姥臉上的笑容瞬間一滯。
「那混小子也跟著過來了？」
隨後她又是一笑：「來了也好，免得姥姥還得費些功夫去西夏尋他。」
「姥姥......」
竹劍和菊劍兩人一時間都有些納悶。
聽姐姐所言，姥姥明明敗在那人手下，還要去尋他作甚？
自取其辱嗎？
如果是尋常人，她們還可能覺得天山童姥就是一時不察，被白修竹偷襲什麼的落敗。
可偏偏白修竹在她們第一次見面時，就已經有過擊敗天山童姥的戰績。
這哪怕是把天山童姥當做「無所不能」的她們，也不覺得她還能在白修竹手上占到便宜。
作為將兩人養大的天山童姥。
只是看她們的表情就知道兩人心中在想些什麼。
她輕哼一聲：「你們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姥姥了？」
「奴婢不敢！」
竹劍菊劍一聽這話，當時便嚇了一跳。
「哼，和你們解釋也不懂，算了，扶姥姥起來。」
「是。」
如果是被天山童姥訓斥之前，她們或許還要向她勸一勸，什麼咱們別勉強，等養好傷再說之類的話。
可剛剛被天山童姥那樣一說，這勸她們反正是不敢勸了。
連忙是將天山童姥從床上扶起。
但一想到真要帶她去白修竹那裡，她們又有些遲疑。
「姥姥......是不是還是考慮一下......」
天山童姥差點被自己這兩個婢女給氣死。
「誰告訴你們姥姥現在就要去找那混小子，帶姥姥去花園，姥姥要去密室！」
「哦，哦。」
竹劍和菊劍這才恍然大悟。
合著不是馬上就要去找那傢伙報仇啊！
扶著天山童姥便是往花園那邊去。
三人來到花園，天山童姥瞥了一眼竹劍和菊劍。
「你們好好在外面守著，別讓其他人來打擾姥姥。」
「是！」
兩人連連稱是，謹遵天山童姥的話守在花園門口。
不多時，兩人便是見到梅劍走了過來。
「姐姐？你不是在那個姓白的傢伙那裡嗎？」
梅劍也是一愣：「我只是帶著他去找那兩個小姑娘而已，姥姥呢？我方才去姥姥的房間，發現她人已經不在了？還好聽其他人說你們帶著她往這邊過來了。」
「姥姥進密室了，讓我們在這裡守著。」
梅劍聞言恍然：「這樣啊！」
三人都不知道的是，她們在門口守著的時候，有一個人卻已經是在花園裡等候多時了......
..................
悄無聲息的跟在天山童姥後面，白修竹心中也在感慨。
看來哪怕是大宗師，受傷的影響也不小。
要是換做天山童姥沒受傷之前的話，自己這樣跟蹤她，十有八九都會被其發現。
現在她卻是絲毫沒有發現的跡象。
不過也有可能是她的心神現在都被《逍遙御風》所吸引，沒有分出太多的精力來關注身邊的情況。
天山童姥的腳步並不慢，很快便是再次來到密室之中。
她從身上拿出兩本秘籍，緩緩將其翻開。
「師傅，你留下的功法，徒兒今天看來是總算要參悟了。」
白修竹在遠處默默的觀望著。
他不覺得李秋水會騙自己。
而且從其真的將《小無相功》交給天山童姥來看，她也不像是在騙人的樣子。
《逍遙御風》很可能真的修煉不了。
但萬一呢？
萬一天山童姥有其他的方法呢？
畢竟她守著這《逍遙御風》的修煉方法幾十年，保不齊有其他修煉的方法，這誰也說不準。
白修竹不想錯過，所以他才會悄悄守在花園之中。
他早有預料。
在被他擊敗的刺激下，天山童姥必然不會等待太久，就會來這裡修煉《逍遙御風》。
他的眼睛盯著不遠處的天山童姥。
來吧！
讓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修煉這門「天人方可修煉的」功法！
雖然沒有《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即使天山童姥有方法修煉，他白修竹也無法修煉《逍遙御風》。
但能修煉，沒有材料，和有了材料不能修煉，這完全是兩碼事。
起碼白修竹如果知道天山童姥能修煉《逍遙御風》的話，他還會想辦法從天山童姥這裡來謀劃一下。
如果不行的話，白修竹自然也沒辦法了。
而天山童姥卻是不知道，此時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有另一個人正在窺探。
她緩緩翻開手中的兩門武學，一邊看，一邊用秘籍中的修煉方法，對照著面前刻在地上的《逍遙御風》修煉方法。
準確來說，她對照的應該是三門武學。
《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修煉方法早已銘刻在她心裡。
天山童姥就這般細細對照一陣。
突然，她的眼前一亮。
她調動起體內的內力，開始在經脈內運轉。
天山童姥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兒了，以前她但凡只是這樣做，就會感到經脈內傳來一種莫名的晦澀感，讓她根本無法修煉《逍遙御風》。
而現在，她已經有了三門武學，到底能不能有所改變？
「噗！」
伴隨著天山童姥一口鮮血吐出。
毫無疑問的預示著她的修煉失敗。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不行？！」
天山童姥怒吼著。
她那磅礴的內力仿佛都隨著這聲怒吼從體內噴涌而出。
將整座密室都震得簌簌發抖。
白修竹在一旁靜默的觀看。
心中卻是嘆了口氣。
果然，李秋水既然說，無崖子已經來這裡嘗試過了，那想來就是不行才對。
即便是集齊了《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小無相功》和《北冥神功》三門武學的無崖子都不行，那沒道理天山童姥就能做到這一點。
除非逍遙子給她開過小灶。
可如果真要給她開小灶，那何不直接將《逍遙御風》傳給她？
這樣做完全是多此一舉。
正當白修竹準備離開之際，卻見天山童姥的神情有些猙獰。
「不行！肯定是有哪裡不對，姥姥還要試一試。」
白修竹微微搖頭。
他完全能想像天山童姥此刻的心情。
守著《逍遙御風》這麼久，其想必也是對其寄予厚望。
本以為集齊師兄妹三門武學就能將其學會，此刻卻依然無法修煉，其哪怕精神出現點什麼問題。
白修竹都不會有絲毫的意外。
他最後看了天山童姥一眼，便是準備離開。
畢竟既然已經確定了《逍遙御風》無法修煉，那他繼續在這裡多待著也沒有其他意義......
可就這一眼，讓他卻是停下了腳步。
只見天山童姥縱身一躍，便是從這石窟頂部掰下一根石柱。
將其拿在手裡，便是在不遠處的石壁上刻畫起來。
她甚至沒有理會自己的舉動或許會將那裡刻著的武學所摧毀。
又或許她此刻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而她刻畫的東西......
好像與逍遙御風的修煉方式有些許類似？
白修竹慢慢看著，最後終於確定了天山童姥正在刻的是什麼。
《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
「姥姥就不信了，姥姥會無法修煉！」
天山童姥將整本的《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刻完之後，再次將手中的兩本秘籍拿來。
不放過任何細節，同自己刻下的《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一起，同《逍遙御風》開始對照。
隨即。
她仿佛是發現了些什麼。
再次調動起體內的內力，她的內力也是重新在體內的經脈中開始運轉。
而結果......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天山童姥甚至有些站不穩。
本就受了傷的她，在這兩次嘗試修煉失敗過後，似乎傷勢更為嚴重了。
她矮小的身軀晃動了兩下。
此時她的臉上不復先前的猙獰，看上去卻是有些蒼涼之感。
「師傅，如果修煉不了的話，您又為何要留下這些東西折磨徒兒呢......」
一句略帶傷感的長嘆之後，天山童姥深深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逍遙御風》。
最後像是認命一般，將手裡的兩本秘籍如同垃圾一般丟向了自己剛剛刻好的《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之處。
絲毫不帶任何停留的轉身離去。
隨著她的離開，整個石窟密室內也是陷入寂靜。
過了一會兒。
「啪嗒，啪嗒。」
一個身影緩緩上前，將天山童姥方才丟掉的兩本秘籍撿起。
白修竹看了看被天山童姥刻在牆壁上的《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以及手裡的《北冥神功》和《小無相功》。
他臉上驀然一笑。
開始如同先前的天山童姥一般，同地上的《逍遙御風》對照起來。
白修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般動作。
先前的天山童姥已經用實際行動驗證過了。
《逍遙御風》壓根兒沒法修煉！
但也許是人類這種生物刻在骨子裡的倔與傲氣。
你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白修竹就是想嘗試一番。
原本他就算想嘗試都沒有機會，畢竟他沒有《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修煉方法。
可偏偏天山童姥就這般當著他的面將《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給刻下了。
白修竹的機會自然也就這般來了。
他默默的看著這三門武學與地上的《逍遙御風》，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可心裡卻是越看越失望。
只有等真正拿到這三門武學之後，白修竹才發現，其實裡面的內容與《逍遙御風》的修煉方法大差不離。
但如果你真的要按照這個方式修煉的話。
你鐵定會失敗！
原因無他。
即便是身懷多門內功的他。
也從未試過像《逍遙御風》這樣，上一秒還在運轉《北冥神功》，下一秒就讓你按《小無相功》的方式運轉內力，而再下一刻，又可能是變成了《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
或許正如李秋水所言，這確實不是一門人修煉的功法......
當然。
白修竹也明白，或許並不是沒機會做到。
如果他能將這三門武學都修煉到返璞歸真的層次的話，興許也能修煉《逍遙御風》。
可別的不提，只一門《北冥神功》，便需要白修竹廢掉如今的功力，重頭開始修煉。
為了一門不確定的《逍遙御風》，放棄掉自己如今確定的大宗師修為。
這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這樣去做。
哪怕這樣有可能換來更高的收益。
但如果失敗呢？
用一萬塊錢去換兩萬塊錢，哪怕會虧完，如果成功率在百分之五十的話，或許會有人願意去干。
但如果成功率僅僅只在百分之十呢？
還會有多少人願意？
而且換到的都不一定是兩萬，說不定只會有一萬五，甚至八千......
白修竹搖了搖頭，將修煉《逍遙御風》的想法從腦海里丟掉。
他可沒那麼多的想法把自己廢了再去修煉三門內功。
撤退！
抬起腳步，白修竹的向著密室之外而去。
走到一半之時，白修竹卻是突然停了自己的腳。
等等......
他是不會再去修煉三門已經有的武學。
可如果換一條路呢？
加入是他已經修煉過的，而且也到了返璞歸真的武學呢？
沒錯。
他現在的確有這麼三門武學。
《天霜拳》、《排雲掌》、《風神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