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種?
慕容復在一旁不敢說話。
雖然不明白眼前張三丰口中的魔種是什麼意思。
但從這個名字上,怎麼想這也不會是個好詞。
他的目光小心的挪向了龐斑。
只見龐斑臉上的笑容此刻都快要憋不住了,這種情況從慕容復認識龐斑以來,可以說從未見過。
「張君寶啊張君寶,你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對於龐斑提起自己以前的名字,張三丰只是搖了搖頭。
「龐斑,你以言靜庵為媒介,在老道體內種下魔種一事的確乃梟雄之舉,不過只要老道固守本心,你的魔種想要收回,可沒那麼簡單。」
慕容復清楚的看到,當張三丰口中冒出「言靜庵」這個名字的時候。
龐斑的手不自覺的捏緊了。
甚至於他的神情都有些恍惚。
對已經步入天人的他來說,這種失態簡直讓人難以想像。
由此可見,「言靜庵」這三個字對他的衝擊力到底有多大。
「呼......」
過了半晌,龐斑才從口中重重吐出一口氣。
「有時候我也在想,如果不讓你接觸她,沒見過《慈航劍典》的張君寶,到底有沒有可能成為如今的張三丰。」
張三丰沒有說話,他將頭緩緩看向客棧之外聳立的武當山,眼裡的追憶不似作假。
龐斑盯著他,見張三丰沒有開口,他又一次笑了。
「不過事已至此,提那些已經無用了,當你張君寶於武當山悟道之際,我就確定,世間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可以與你媲美的爐鼎了。」
慕容復對事情大概有些猜測,但還是搞不懂真實情況到底如何。
畢竟他不是白修竹,若是此刻在這裡的是白修竹,那他直接就能明白一切。
對《道心種魔大法》來說。
爐鼎的道功修為,也就是道心,關乎著種魔者提取魔種後,神功大成的境界。
在這方面來講。
還有比張三丰更好的道心嗎?
張三丰搖了搖頭:「這麼多年過去了,老道都以為你已經放棄,沒想到還是賊心不死,只要老道恪守道心,你又如何能將魔種提走?」
「哈哈哈哈哈!」
龐斑聞言忍不住發出狂笑。
「張君寶,若是之前,我的確沒辦法從你那裡提走魔種,可現在卻不一定了!」
他話音落下之際,全身氣勢由內而外爆發出來。
客棧內原本擺放整齊的桌椅板凳被盡數吹翻,慕容復在這股壓力之下,雙腿已經開始忍不住的顫抖。
這就是天人嗎?!
慕容復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龐斑。
僅憑氣勢都能讓如今快要步入大宗師的他提不起抵抗的念頭,天人恐怖如斯!
慕容復連忙扭頭看了一眼張三丰。
他想知道,這個久負盛名的武當掌門,在這種威勢下,到底有何反應?
是俯首稱臣,還是寧死不從?
然而令慕容復沒想到的是,張三丰就好好的坐在那裡。
臉上的表情似乎都沒有什麼變化一般。
「你成為天人了。」
張三丰的話語之平淡,就好像龐斑晉升的不是天人,而是先天一樣。
慕容復忍不住在心裡暗嘆。
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就算張三丰自己恐怕也知道他不是龐斑對手,但還是能做到面不改色,這養氣功夫,絕!
「不錯!張君寶,我倒要看看,在天人的壓迫下,你還能不能穩住道心!」
龐斑自信的話語讓慕容復相信。
他肯定有著絕對的把握。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卻是張三丰的下一句話。
「原來如此,這就是天人嗎?」
他什麼意思?
慕容復還尚在思考之際。
龐斑的臉色卻是突然大變。
「怎麼可能?你......」
「啪,啪。」
張三丰緩緩起身,拍了拍道袍上並不存在的塵土,臉上是說不清意味的笑意。
「現在我也是天人了,你該怎麼辦?」
..................
「要離開了?」
當白修竹找到李莫愁和小龍女之時。
她們二人還顯得有些驚訝。
顯然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突然。
她們還等著天山童姥給他們傳授其餘的逍遙派武功呢!
只有白修竹知道,天山童姥現在恐怕是沒那個心思了。
逍遙子已經說了,他會想辦法給天山童姥和李秋水最後傳授一波知識,能不能突破天人就要靠她們自己了。
雖然這師姐妹二人矛盾不小。
但在逍遙子這個師傅眼裡,應該也就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鬧罷了。
這種情況下。
天山童姥哪兒還有時間教她們二人習武?
好在逍遙派的武學白修竹都在那間石室里見過,要想教她們倒也不難。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聽白修竹說完事情經過,李莫愁和小龍女只感覺離自己太遠了。
畢竟她們現在連宗師都不是,天人什麼的,確實與她們無關。
「先去西夏找語嫣,之後你們就和我一起回大明吧......」
..................
西夏,皇宮。
王語嫣此時正在李秋水的懷裡稀里嘩啦的哭訴。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天山童姥要那樣做。
明明自己一切都是按照她說的在做,甚至於《小無相功》她也交給了天山童姥,可她居然連表面功夫都沒和自己演一下?
李秋水耐心的聽著王語嫣的不滿。
想不明白?
那就對了!
畢竟這可是她特意讓天山童姥這樣做的,要是讓王語嫣想明白了,那還得了?
「語嫣啊,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和事都不能只看表面,我師姐是什麼人我最清楚,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女人,你這次只是被她利用了,我不怪你......」
「哼!」
李秋水話還沒說完。
一聲蘊含著不滿的冷哼便是響起。
李秋水抬頭看去,站在面前的不是天山童姥又是誰?
「你怎麼來了?!」
李秋水驚訝的看著天山童姥,這可和她們之前說好的不太一樣。
「我要是不來,還不知道有些人會把我貶低成什麼樣子。」
她說完便是緩緩朝著王語嫣走去。
「語嫣,這次的事情,其實都是你外祖母故意的......」
天山童姥沒有絲毫負擔,直接把李秋水讓她演戲的全過程告訴了王語嫣。
王語嫣又是驚訝,又是難以置信。
如果換做之前,天山童姥說了她肯定直接就信了。
可現在的天山童姥說這話,卻是讓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不要胡說八道!」
李秋水自然也不可能承認這件事。
不然她在王語嫣心中又會變成什麼樣的形象?
「我胡說八道?哼,今天來的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或許我還不一定能揭穿你,你看看那是誰!」
天山童姥說完便是指向另外一邊。
而當李秋水看向她手指之處時,眼睛都快要直了。
「師......師傅?!」
逍遙子笑著沖她點點頭。
天山童姥得意朝李秋水發問:「當著師傅的面,你敢說我在胡說八道嗎?!反倒是你,明明是語嫣的外祖母,卻還要故意讓語嫣受到欺騙,到底是何意?!」
「我......」
李秋水一時語塞,但很快又是想到辦法,讓她在王語嫣心中的形象不至於崩塌。
她連忙衝著王語嫣解釋。
「語嫣,其實這一切都賴白修竹......」
隨即又是把無崖子怎麼和白修竹說的,白修竹又怎麼和她說的,這些事情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
死道友不死貧道!
在逍遙子面前,李秋水也沒有繼續和天山童姥扯皮的意思。
但這並不妨礙她禍水東引。
反正這事兒一開始就不是她的主意!
而聽到這一切的王語嫣,整個人也是處於懵逼狀態。
倒是逍遙子此時開口了。
「沒想到無崖子走的比我還要早......可惜了,他的天賦本該是你們三人中最高的。」
李秋水聞言趕緊保持沉默。
嚴格來講,無崖子的死和她也算是有點關係。
天山童姥看著李秋水的模樣,意外的同樣選擇了沉默。
好在逍遙子並沒有在意這些。
他活了這麼久,生死什麼的也見得不少,沒有去糾結無崖子為何而死,只是看向李秋水。
「我這次來,是準備最後教你們二人一段,若是能突破天人的話,也算是能參與這場大勢。」
..................
當白修竹帶著李莫愁二人找到王語嫣時。
陪在她身邊的人已經變成了李清露。
李秋水自然是同逍遙子閉關去了。
雖然王語嫣當時的狀態不好,但這可是晉升天人的機會,李秋水怎麼可能錯過?
在不知道白修竹已經趕過來的情況下,也只能暫時將王語嫣交給李清露照看。
當然。
她也不忘和兩人說了一下她們之間表姐妹的關係。
李清露雖然已經知道,但王語嫣卻還對李清露絲毫沒有了解。
兩人的相處倒也很是順利。
李清露是考慮到王語嫣乃是白修竹的「正妻」,那她自然得先和這個表妹打好關係,否則她和白修竹的事情,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而李清露需要考慮的只有這些,王語嫣考慮的那就多了。
這是自己的表姐,加上容貌和自己幾乎別無二致,年齡也是相差不大。
理所當然的就和李清露親密了起來。
理所當然的就和李清露親密了起來。
這種情況,反倒讓李清露原本準備試探王語嫣的話語也遲遲沒有說出口。
一直到白修竹趕來,兩人之間也都只是普通的拉了一下家常。
看著自己面前這堪稱一模一樣的兩張臉,白修竹還是有些尷尬的,尤其是當他一進來,就看到王語嫣那不滿的眼神時。
「額......現在是怎麼個事?」
「怎麼回事?你還好意思問?你自己做了什麼,自己難道不清楚嗎?」
王語嫣一副我全都知道了,就等你和我坦白的模樣。
這讓白修竹一時間也頗為心虛。
壞了!
我和李清露的事情她知道了?
這可咋辦......
他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在王語嫣身旁的李清露。
李清露對於白修竹的眼神自然是選擇迴避。
畢竟兩人的事怎麼說她都是後來的那個。
這會兒王語嫣這個正主在這裡,李清露再怎麼傻白甜也不可能直接當著王語嫣的面和白修竹有什麼眼神溝通。
偏偏這個舉動在白修竹看來,可不就是兩人間的關係暴露了嘛!
得。
還得靠我自己。
白修竹微微嘆了口氣,再次將目光投向王語嫣。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他和李清露的事,本來還準備尋個合適的機會再告訴王語嫣。
可既然王語嫣已經知道了。
那自然也就只能坦白從寬,爭取寬大處理了。
「說說吧,到底是誰的主意。」
王語嫣本意是想問,欺騙自己,給自己演戲這事。
到底是李秋水和白修竹誰先想出來的辦法。
先前天山童姥那事兒也讓她明白了,李秋水的一面之詞不一定就是真的!
要是李秋水知道,自己這外孫女觀念扭轉之後,第一次懷疑的對象就是自己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後悔......
而白修竹也準備如實告訴王語嫣了。
「這件事,還是得怪天山童姥。」
王語嫣聞言瞪大了眼睛。
「嗯?你等等,我先捋捋。」
她把事情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驚訝的發現。
現在天山童姥說李秋水,李秋水說白修竹,白修竹又給繞到天山童姥身上。
合著這三人組成一個循環了?!
不對!
三人里肯定有個人在說謊!
她立刻又是盯著白修竹,天山童姥當時和李秋水的對話她是知道的。
李秋水甚至沒有去過多的辯駁。
這無疑說明,天山童姥說的話很可能是真的。
那現在白修竹說怪天山童姥,豈不是準備把他自己摘出去?
王語嫣這樣一想,瞬間感覺事情通暢了。
不過她沒有第一時間「戳穿」白修竹:「你說說看,這件事怎麼又怪到人家姥姥身上了?」
一說起這事。
白修竹也是一肚子火。
「可不是怪她嘛!如果不是她非要想著下什麼<i class="icon icon-uniE025"></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我和清露也不會......」
白修竹說著又是嘆了口氣。
王語嫣此時臉上的表情用驚嚇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你是說......你和表姐......」
她看了看白修竹,又看了看李清露。
卻發現兩人都在躲避自己的目光。
這下王語嫣哪兒還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當即便是一邊沖向白修竹,一邊怒吼:「你這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