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宅院。
當玄武踏入其中之時,整座宅院突然亮起了火光。
玄武定睛一看,只見宮九已然站在院中等他。
但即便如此,玄武也並未太過驚慌。
「想不到居然能讓大人在此處等候,真是令我受寵若驚。」
宮九眯著自己的眼睛,打量著面前的玄武,隨後嘴角掀起一抹讓人有些膽寒的笑意。
「既然回來了,就早點休息吧。」
玄武不卑不亢的將自己佝僂著的身子彎的更低:「多謝大人。」
言罷。
他便是從宮九身邊擦肩而過,向自己的房間而去。
正當他以為宮九會默契的和自己不提起今天之事的時候,卻是突然聽到宮九的聲音。
「下不為例。」
玄武原本行走的步伐在半空中停頓片刻,然後繼續落下。
「在下沒聽明白大人的意思。」
宮九也不再說話,他甚至都沒有轉過身再去看玄武,只是任由他默默離開。
「他是什麼人?」
一道人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中,盯著玄武離去的背影向宮九詢問。
正是蝙蝠公子!
「一個可以利用的人。」
宮九說完便是抬腳,打算離開。
「看來你今天的行動不算順利。」
蝙蝠公子突然的一句話,讓宮九站立原地。
「那又如何?」
宮九並未否認這一事實。
「雖然我不知道那老東西有什麼目的,但想來你應當並不是真心實意為他辦事的吧......」
「哦?你就不怕我同他講你挑撥我和他之間的關係?」
蝙蝠公子微微一笑:「事實而已,就算你與他講了又如何?難道他對你就會完全放心嗎?那天他展現自己身為天人的實力,除了震懾我與那位鐵膽神侯外,也有警告你的意思吧。」
宮九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算你說對了。」
這本就不是什麼難以推測的事,宮九連反駁的興趣都沒有。
畢竟堂堂蝙蝠公子要是連這點都發現不了,他也不值得那小老頭兒另眼相看了。
「我倒是很好奇,堂堂太平王府的世子,居然會願意屈尊為那老東西辦事,你到底想幹什麼。」
蝙蝠公子的話沒有得到宮九的回覆,又或許他根本就不需要宮九的回覆。
畢竟他甚至沒有給宮九開口的機會,就自顧自的開口繼續說道。
「但也不重要。」
宮九眼裡難得的閃過一抹詫異。
「那重要的是什麼?」
「你和他不是一條心,這很重要。」
蝙蝠公子說完便是一笑。
「有沒有興趣合作一番?」
宮九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面前這個蝙蝠公子。
明明知道對方是個瞎子,但宮九竟然有一種自己正在被其上下打量的感覺。
不。
這種感覺不應該叫做上下打量......
似乎他好像已經完全被看穿......
「你想合作什麼?」
蝙蝠公子再次一笑:「你告訴我那老東西想讓這個玄武幹什麼,下次他如果再出去,我可以替你盯著他。」
宮九好像沒料到蝙蝠公子所謂的合作會是這樣。
他本來還以為或許會是類似於兩人聯手幹掉小老頭兒這種操作。
蝙蝠公子仿佛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你不會覺得,兩個大宗師就是一個天人的對手吧?」
宮九大概理解了蝙蝠公子的意思,知道他打算先從玄武下手,對小老頭兒徐徐圖之。
「還算有點自知之明,成交。」
..................
白修竹回到客棧,驚訝的發現客棧內除了阿飛居然空無一人。
「他們人呢?」
雖然阿飛對白修竹的態度有些模稜兩可,但白修竹還是開口向他詢問。
主要是除了阿飛外,也沒有其他人能問的了。
阿飛瞥了白修竹一眼:「聽說是去逛街。」
「哦?」
白修竹一時有些分辨不清,蘇櫻到底是太希望拿到無極仙丹用以研究,還是厭男症的確得到好轉,居然會同意與花無缺去逛街?
但無論如何。
這倒是正好方便他去和雲夢仙子溝通一下今日的收穫。
這樣想著,白修竹直奔客棧內的雲夢仙子居住的那個房間。
鑑於上次的情況,這次白修竹選擇先敲了敲門。
「誰啊?」
雲夢仙子的聲音顯得頗為慵懶。
大概也是知道,能在這會兒來找她的,不外乎兩個人。
白修竹和沈浪。
是以她根本沒有太多的戒心。
「我。」
聽到來人是白修竹之後,稍稍過了十幾個呼吸,雲夢仙子的聲音再次傳來:「進來。」
白修竹推門而入。
只見雲夢仙子正披著一件紫色的輕紗,朦朧的紗衣讓下面的肌膚若隱若現。
白修竹一時間忍不住產生猜想。
她不會是聽到來者是自己後才剛剛穿上的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假如來人是沈浪的話......
那她到底還穿不穿了?
白修竹不清楚。
畢竟他不是沈浪,也不知道對方到底在雲夢仙子這裡得到的是什麼樣的對待......
不過從雲夢仙子一定要把沈浪找到來看,沈浪得到的待遇應該不會很差......
「見過玄武了?」
雲夢仙子看了一眼進門的白修竹,沒有任何拐彎抹角,直奔主題。
白修竹微微點頭:「嗯,見過了。」
「怎麼樣?」
雲夢仙子饒有興趣的看著白修竹。
她大概能猜到,白修竹肯定不是一無所獲,否則絕對不會和自己這樣繞圈子。
「見到了玄武的真面目,還得到了一些很不錯的消息。」
白修竹繼續說著,同時一邊觀察雲夢仙子的情況。
他現在要確定,雲夢仙子和玄武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關係。
宮九與沙曼兩人突襲客棧,當時玄武的驚慌不似作假,白修竹覺得應該不會是演戲給自己看的。
而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那能讓玄武冒著被宮九發現的危險都要來見的「雲夢仙子」,到底和他是什麼情況?
莫非真如雲夢仙子所言,只是一個所謂的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關係?
不過讓他微微有些失望的是。
雲夢仙子並沒有表現出其他的神情,她只是很驚喜的看向白修竹:「有了什麼消息?!」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的白修竹,只能是選擇拋出一個比較重磅的消息,繼續觀察雲夢仙子的反應。
「雄娘子,聽說過嗎?」
「雄娘子?」
雲夢仙子眉頭微皺:「好像有所耳聞,應當是江湖上十幾年前名氣不小採花賊?但他不是銷聲匿跡許久了嗎?你的意思是玄武就是雄娘子?」
看到這裡。
白修竹基本確定了,雲夢仙子和玄武應該是的確不認識的。
這也讓他暗暗鬆了口氣。
沒辦法,聰明人總會多疑,這是優點,也是缺點。
白修竹微微點頭:「不錯,玄武應當便是雄娘子。」
如果說先前白修竹搞不明白玄武到底是怎麼拿到的神水宮的秘籍。
那在他看到對方面容之時,便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
神水宮這個門派,哪怕是在原著中,其實也算是一個比較神秘的門派。
和移花宮有些類似。
她們在江湖中有名聲、有勢力。
但偏偏又很少插手江湖之事。
不過這也讓與其有關係的人範圍,縮小了許多。
而玄武能拿到神水宮的秘籍,無疑本身與神水宮關係匪淺,再加之他那比女子還要令人驚艷的相貌。
白修竹几乎第一時間就把對方和雄娘子對應了起來。
雄娘子,乃是一個採花賊。
他最大的成就,無疑便是采了神水宮掌門「水母陰姬」的花。
只不過......
是以女人的身份採到的......
雖然白修竹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明明在男女身體構造區別這麼大的情況下,能以「女子之身」采了水母陰姬的花。
但他就是做到了。
也不清楚究竟是水母陰姬被雄娘子的容貌所迷住,水母陰姬甚至在發現之後,還沒殺了他!
反倒是選擇了繼續和對方在一起。
這對一個女同性戀來說,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對此白修竹只能暗暗感慨。
什麼對男人不感興趣、不喜歡這種話,無非就是沒遇到一個合適的人。
呵,女人!
被水母陰姬一度當做私寵的雄娘子,與水母陰姬誕下了一個女兒。
便是在原著里被無花利用,用來獲取「天一神水」的司徒靜。
不過現在大概率和無花是扯不上什麼關係了。
畢竟「天一神水」這玩意兒。
無花如今到底需不需要,都還是一個問題。
「你說玄武就是那個十幾年前人盡皆知的採花賊?」
雲夢仙子似乎對玄武的身份仍然保持懷疑:「那他為何要幫助我?」
白修竹搖了搖頭。
「首先,他不一定是要幫助你,反正在我想來,你從他那裡拿到的神水宮秘籍,有極大可能乃是假貨,因此他所謂的使用藥物替你調理身體,也不能說就是真心的。」
雲夢仙子聞言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隨後又是皺起眉頭:「那他為何要這麼做呢?」
這一點。
白修竹確實也不知道。
他就算問雄娘子,對方也不可能告訴他。
他當時只是確定了玄武是雄娘子的情況之後,便是離開。
沒有做過多的舉動,害怕打草驚蛇。
單一個雄娘子還好,不過對方還和宮九扯上了關係,由不得白修竹不小心。
倒是雲夢仙子問完之後馬上就自己笑了起來。
「不會這個臭名昭著的採花賊,想要采我的花吧?」
白修竹的額上不禁留下一滴汗水。
雖然普信這個詞用在雲夢仙子身上不太合適。
畢竟像她這種年輕時候也曾持有過「江湖第一美人」稱號的女子,怎麼也算不上是個普通的女子。
但這種自信到甚至可以說自戀的情況,白修竹確實都有些替她尷尬......
好在雲夢仙子似乎也只是開玩笑般的說了這麼一句,隨後便又是將目光看向白修竹。
「還有其他消息嗎?」
白修竹繼續點頭:「有,但我要去先找人驗證一番。」
雲夢仙子皺了皺眉頭:「找誰?」
「你兒子。」
..................
「師傅,在嗎?」
白修竹輕輕敲響了王憐花的房門。
「嘎吱~」
房門直接便是打開,可以看到,王憐花正獨自一人坐在桌前。
「沒必要生悶氣吧?」
白修竹走進去之後看了一眼,發現王憐花的狀態不算太好。
雖然還稱不上頹廢,但精神狀況應當是有些失落。
不過想到雲夢仙子和王憐花兩人一脈相承的那種自戀來說,白修竹一時間覺得他的情況倒是不難理解。
畢竟像他們這種自戀的人,驟然間受到被人拒絕的打擊,會有些失落是很正常的。
王憐花此時搖了搖頭。
「生悶氣倒是不至於,我不過是沒想明白,到底哪裡輸給那姓花的小子了。」
眼見王憐花還有些斤斤計較的模樣。
白修竹心裡暗暗偷笑。
你倒不是輸給花無缺,而是輸給你徒兒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別想了,師傅,反正世間好人兒這麼多,何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王憐花微微嘆了口氣。
「算了,不說這個,你過來找我應當是有什麼事吧?」
白修竹點了點頭:「什麼都瞞不過師傅。」
王憐花聞言笑罵一句:「你少來,假如你小子真想關心我,今天吃完早餐就該來看看我的情況了,直到這會兒才過來,我要還不知道你帶著目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白修竹笑了笑。
他確實是不覺得以王憐花的閱歷來講,這個事情會給他帶來什麼打擊。
無非就是像現在這樣失落一陣,等到明天大概就好了。
畢竟他又不是那種剛剛青春期的小孩兒,談個戀愛就會要死要活的。
因此他也沒多說什麼安慰王憐花的話,而是直接說了重點。
「師傅,您之前在海外待了不少時間,我這裡有個事情,想問一下您。」
王憐花點了點頭,隨手倒著一杯茶水。
「問吧,什麼東西?」
「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過,在海外有一個小島,上面的人武藝都不同尋常,他們的目的沒人知曉,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們的首領應當是個小老頭兒?」
「噹啷......」
白修竹的話音剛落,王憐花手中的茶杯便是落在桌上,不斷的左右搖晃撞擊桌面發出聲音。
他的神色早已不像白修竹先前看到的那麼平靜。
一雙眼睛裡全是危險的光芒。
「你......從哪兒聽到的這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