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空曠的地形中,腳步聲不斷在其中響起,不時還混有某種木製品的響聲。
陸小鳳斜靠於牆邊,緩緩打量著朝他而來的四人。
他可以很明顯的發現,這四人中肯定也有懂得陣法之人。
不但如此。
那個人的陣法知識,一定很高。
畢竟這四人行走的腳步沒有絲毫的停留,就仿佛早已知曉所有的道路一般。
陸小鳳的目光開始尋找,隨後在那個坐著輪椅的男子身上停下。
是他嗎......
更讓陸小鳳驚訝的是。
按理來說,他出現在這個地方,任何來到此處的人都不會忽視他的存在。
偏偏這四個人。
就仿佛看不見他一般,徑直準備越過他向裡面走去。
這種目中無人的行為,若非有著絕對的實力作為依仗,陸小鳳只能認為他們離死不遠。
真的會離死不遠嗎......
陸小鳳不確定。
所以他會自己確認一番。
在四人剛越過他的剎那,陸小鳳腳下輕動,隨後他的身影便是立刻出現在四人面前。
「唰!」
陸小鳳低頭看了看手指間,被他夾住的名為「白骨追魂釘」的暗器,開口衝著四人說道。
「幾位,能不能給我幾分薄面?」
「《靈犀一指》,號稱任何能夾住任何兵器的武學,看來閣下乃是『四條眉毛』陸小鳳了。」
坐在輪椅上的男子面無表情的看著陸小鳳開口。
在他身旁的一個容貌英俊的男子有些好奇的看向陸小鳳的雙手。
「能夾住任何兵器,那他的手豈不是比我還厲害?」
陸小鳳不知道對方是誰。
但從他的話里不難聽出來,對方對自己的手掌功夫極為自信。
不巧的是,陸小鳳剛好也認識一個掌法極為出色之人。
「我的手有沒有你厲害尚且兩說,不過有個人肯定比我們兩都要厲害。」
陸小鳳的話引得這個英俊男子哈哈大笑。
「有意思,倒是讓人想要見識一下。」
陸小鳳聞言心裡又變得警惕幾分。
在他面前這四人,至今為止除了對他攔路的舉動發出暗器攻擊過一次之外。
到目前為止,甚至沒有對他出手的意思。
這舉動反而是讓陸小鳳意識到,他們肯定不是泛泛之輩。
起碼不是那種稍稍有點實力,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的人,否則早就該對他動手了。
「陸小鳳,我聽說過,他的輕功也很好。」
就在這時。
腰間別有一個酒葫蘆的男子突然說道。
他一開口,眼睛便是盯著陸小鳳的腿,那模樣,也不知是想要與陸小鳳較量一番,還是單純的評價。
陸小鳳此時微微皺眉。
他已經察覺到了這幾人的棘手。
他很有可能......
攔不住!
坐在輪椅上的男子又是看了一眼陸小鳳。
「據我了解,陸小鳳在大明江湖中名氣不小,乃是一個古道熱腸之人......」
陸小鳳笑了笑:「就算你說我好話,我也不會放你們過去的。」
「阻攔我們,對你並無好處,你可知在此處埋藏著怎樣危險的東西?」
陸小鳳聞言不由一愣。
危險的東西......
他先前從白修竹與朱停的對話里知道,那個兵魔神應當非同小可。
若非如此,白修竹也不會給他飛鴿傳書,還讓他把精通機關術的朱停叫來這裡。
他幾乎是下意識出口問道。
「你們也是為兵魔神而來?」
輪椅上的男子搖了搖頭:「你居然知道兵魔神,這倒是令人沒想到,不過兵魔神雖然危險,但還不是此處最危險的東西,最危險的......」
他話還沒說完。
「轟!」
從陸小鳳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極具衝擊力的波動。
好在這幾人都非常人。
因此這波動雖然不小,但也只是將他們的髮絲吹動,身體還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而更讓人驚訝的是。
這股波動不知是觸動了什麼。
原本在此地設下的陣法,如今居然已經消失不見......
陸小鳳回頭看去,才發現雖然自己剛才在陣法里走了不少時候,但此刻自己等人距離白修竹他們很是接近,近到他甚至能清晰的看見那邊發生的一切。
白修竹站在朱停身邊,讓他沒有被剛才的波動所影響。
而少司命和大司命也同樣是護住了公輸仇。
雨化田正警惕的看著衛莊。
此時衛莊渾身上下散發的氣質,早已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他一頭白髮無風飄舞,雙目之中閃爍著奇異的紅光,這光芒,與他手中蚩尤劍上那顆紅寶石的光芒一般無二。
「似乎是來晚了。」
坐在輪椅上的男子此時已經越過了陸小鳳。
他推動自己的輪椅,帶著身後三人朝前而去。
很快便是來到了衛莊不遠處。
陸小鳳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一個閃身來到白修竹身邊。
「陣法消失了。」
白修竹點了點頭,從看見陸小鳳的那一刻,他便是知道了這個情況。
也不知道究竟是蚩尤劍的問題,還是衛莊握劍時產生的那股波動觸動了某種東西。
總之這會兒,原本籠罩在這裡的陣法確實是消失了。
「你與他們交過手了?」
白修竹看了一眼陸小鳳。
剛才陣法消失之際,陸小鳳明顯與那四人呈現出對峙之勢。
「沒有。」
陸小鳳微微搖頭:「只有一人向我發射了暗器,不過被我用《靈犀一指》接住之後,他們倒是沒有繼續動手,那個長得有些小帥的傢伙應該是擅長拳掌功夫,腰間有酒葫蘆的傢伙估計擅長腿法,不過他們的身份我倒是還沒打探到。」
陸小鳳直接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
白修竹聞言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四人。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鐵手的手,追命的腿,冷血的劍,無情的暗器。」
陸小鳳聞言不免一愣:「你是說......他們是大宋的四大名捕?!」
「不像嗎?」
白修竹自從看到坐在輪椅上的無情之時,就已經對四人的身份有了猜測。
畢竟他知道的,坐輪椅的高手就那麼幾個。
然後他們還是四人行動,一人擅長拳掌,一人擅長腿法,還有一個懷抱寶劍。
要將他們的身份對號入座,於白修竹來說不算難事。
陸小鳳聞言輕嘖一聲。
「難怪他們一點兒不怕我,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四大名捕。」
陸小鳳還正在說話之際,坐在輪椅上的無情已然開口。
「擒住他。」
隨著他話音落下。
原本在其身後的鐵手、追命和冷血瞬間衝出,去到衛莊的側面。
四人從四個方向,直接將衛莊包圍在其中。
下一刻。
無情輕拍座下的輪椅,也不知是觸動了什麼機關。
剛才還表現得有些平常的輪椅,在頃刻間化作一座炮台,密密麻麻的暗器朝著衛莊飛出。
喪命釘、鋼鏢、銀針、鐵彈。
但凡是個有密集恐懼症的人,面對無情打出的這麼多暗器,來不及抵擋就已經要被噁心死了......
不過現在看上去失去理智的衛莊肯定不是那個患有密集恐懼症的人。
只見他手中的蚩尤劍輕輕一揮。
一道巨大無比的劍氣便是從其手中發出,無情打出的暗器與這道劍氣相撞,齊齊化作齏粉。
無情見到這一幕微微皺眉。
衛莊對他打出暗器的「挑釁」似乎很是不滿。
當即便是持劍要衝向無情,其他三人自然不可能就這樣看著。
追命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衛莊左後方。
他一腳便是踢向衛莊的膝蓋,看樣子是想要先讓衛莊喪失行動能力。
「砰!」
衛莊的腿站得筆直,哪怕是中了無情的這一腳,他的膝蓋也沒有絲毫的彎曲。
隨即便是反手一劍劈向追命。
追命心中一驚。
衛莊手中的蚩尤劍冒著寒芒,若是讓他這一劍劈實,只怕他當場就會被劈成兩半。
好在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從空中迅猛落下的蚩尤劍,在距離追命尚有三寸的地方戛然停住。
仔細看去。
卻見衛莊持劍的右手腋下,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隻手,這隻手死死的抓住了衛莊肩膀,讓他無法再揮動蚩尤劍。
「不要做出冒險之舉,此人已經被劍的魔性感染,一擊不中,立刻撤退。」
坐在輪椅上的無情朝追命說道。
追命點了點頭,隨即腳下輕動,讓自己退到了安全的位置。
而衛莊此時則是扭頭看向抓住自己手臂的鐵手。
他猛地伸出自己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在其腋下的鐵手的手掌。
鐵手輕哼一聲。
他的手可是在大宋被人稱為「一雙最具有份量的手」,若是就這樣被衛莊抓住,那豈不是也太沒面子了?
只見鐵手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竟是反手抓住衛莊的手掌。
兩人五指交叉抓住對方,直接開始了角力。
「咔……」
骨骼輕微扭動的聲音傳來。
鐵手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他這雙「最具有份量的手」,在遇到此刻的衛莊時,竟然是落了下風。
要知道。
他能在手上有這般造詣,不光得益於本身出眾的天賦,他的膂力也是遠超常人。
他這雙「最具有份量的手」,在遇到此刻的衛莊時,竟然是落了下風。
要知道。
他能在手上有這般造詣,不光得益於本身出眾的天賦,他的膂力也是遠超常人。
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被衛莊所壓制。
不光如此只見衛莊嘴角泛起一絲猙獰的笑容,他的左手在壓制住鐵手的同時,竟然還有餘力。
那柄泛著妖異紅光的蚩尤劍,被他右手牢牢握住。
「唰!」
蚩尤劍直直朝著鐵手的脖頸划去。
此時的鐵手右手正與衛莊的左手角力,即便想要脫身都做不到。
他只能用自己的左手手掌迎向蚩尤劍。
江湖上都傳言,鐵手的手掌已經練到了刀槍不入的境界。
從此時鐵手的行為來看,這個傳聞絕非浪得虛名。
不過鐵手此刻心中也忐忑不已。
刀槍不入的確是刀槍不入。
但那僅針對普通的制式刀劍,而此刻衛莊手中的蚩尤劍,可是被他們四大名捕的師傅,諸葛神侯點名說過的魔劍。
自己的手能不能擋住蚩尤劍,鐵手呈悲觀看法……
「當!」
一聲金鐵交戈之音傳來,讓鐵手立即由悲轉喜。
倒不是說他的手真的擋住了蚩尤劍。
鐵手手上沒有任何的觸感,這就已經是告訴他,他其實並沒有與蚩尤劍發生了任何接觸。
真正擋住蚩尤劍的,是一柄看上去極細極薄的劍。
而劍的主人,則是一名綠髮碧眼的少年。
四大名捕,冷血!
衛莊用自己右手的蚩尤劍死死壓下冷血手中那柄劍。
若是他手中仍然握著鯊齒,這模樣分明就是要將冷血的劍給折斷的樣子。
看樣子這個行為已經刻入了他的肌肉里。
使得他此刻哪怕並非拿著鯊齒,也依然不由自主做出了這個動作。
不過可惜的是,他手裡的乃是蚩尤劍。
倒不是說蚩尤劍會比鯊齒劍更差,只是兩者側重不同。
鯊齒製造的初衷之一便是為折斷對手武器,而蚩尤劍卻不具備這個功能。
但從衛莊此刻展現出的遠超之前的力量來看,蚩尤劍無疑為他提供了不少的加成。
否則他又怎麼可能憑自己的一己之力,壓制鐵手和冷血?
「蹭!」
追命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衛莊身後。
此時衛莊雖然一人壓制兩人,但從某種相對論來說,也可以說是他們兩人壓制了衛莊……
追命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再次踢出自己的腿,向著衛莊的膝蓋猛踢。
別看衛莊現在以一敵二很威風的樣子,這已經導致,他幾乎全身大部分力量都用在了上半身。
下半身也不可能再像先前一樣,硬扛住追命的猛攻。
一腳……兩腳……
隨著追命第三腳踢下。
「砰!」
衛莊的膝蓋終於支撐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
這下,剛才的鐵手和冷血也終於得到解放。
兩人反扭住衛莊的手臂,一人把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坐在輪椅上的無情又一次輕拍輪椅。
輪椅上的機關被觸發,四條粗長且黝黑的鎖鏈飛出,將衛莊牢牢鎖住。
他手中的蚩尤劍也是再握不住,掉了下來。
白修竹看著空中的蚩尤劍,精神突然一陣恍惚。
蚩尤劍上的那顆散發奇特光芒的紅寶石再次紅光大作。
這柄魔劍居然並未落在地上,而是直直的朝白修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