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張三丰後知後覺的看向白修竹。
方才他正驚訝於白修竹初次嘗試就領悟了些許太極意味一事,因此沒能察覺。
可此時當他擺脫這種驚訝之際,立刻便是發現,從白修竹體內傳來某種奇妙的震顫。
仿佛心臟跳動,又仿佛氣血狂涌。
並且隨著這種震動每出現一次,白修竹的太陽穴便會凹陷一次,他全身的肌肉也仿若充血。
更讓張三丰沒想到的是。
他手中的那柄蚩尤劍,上面鑲嵌的那顆紅寶石閃爍的光芒,也在隨著這種震動而時隱時現。
要是還察覺不到白修竹出現問題,那張三丰也枉為天人了。
「不好!」
他暗道不妙。
下一刻。
只見其右手一揮。
那柄原本懸掛於牆上的真武劍便是徑直飛入他手中。
「鏘!」
一聲清脆的劍吟於此間靜室中炸響。
真武劍出鞘之際,張三丰整個人已然欺身上前。
「......」
真武劍與蚩尤劍碰撞在一起。
兩柄神兵相撞卻是意外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而隨著張三丰右手的拖動,在白修竹手中快速施展的《太極劍法》瞬間慢了下來。
白修竹對此顯得很是不滿。
他體內奔騰湧動的氣血,似乎都因張三丰的這一下阻擋而停滯了片刻。
「哼......」
低沉且濃厚的鼻音傳來。
張三丰可以清晰的看到從白修竹鼻孔里吐出的兩條白氣。
隨後張三丰便是感到一股巨力沿著真武劍傳到他的臂膀之中,讓他整個人的肌肉都不免顫動一下。
張三丰驚訝的看向白修竹。
但隨後目光還是更多的落在他手中的蚩尤劍上,那上面已然有了若隱若現的魔氣出現。
是魔氣的加持嗎......
張三丰心中暗道。
隨即大概明白了白修竹出現什麼情況。
定然是方才白修竹施展《太極劍法》時有所領悟,整個人沉浸在某種莫名的意境當中。
這才又讓這柄魔劍窺得了些許破綻......
既然知道原因,張三丰腦海中便浮現了解決辦法。
只見他握著真武劍的右手不斷帶動著白修竹,以某種特殊的節奏,讓他施展《太極劍法》的速度不由越來越慢。
雖然白修竹不斷發出低沉的怒吼。
似乎是在對張三丰這樣慢吞吞的動作表示不滿。
不過張三丰卻絲毫沒有理會。
他只是一個勁的讓白修竹放慢速度,為的,就是讓白修竹脫離此時的狀態。
其實張三丰心中明白。
白修竹這種情況,乃是江湖中人可遇不可求的頓悟。
他其實也在暗暗驚嘆於白修竹的天賦。
只是看過一次老道施展《太極劍法》,到了他自己使用之時,居然就能出現頓悟,這小子的天賦毋庸置疑。
不過很可惜。
以他目前的狀態來說。
頓悟對他的弊絕對要大於利。
畢竟白修竹不同於平常江湖中人,他隨時可能受到魔氣的侵蝕而變得神志不清。
而頓悟會使得武者的精神完全沉浸於自身武道。
這也將成為蚩尤劍中的魔氣,侵蝕他的最好機會。
所以張三丰現在要做的,就是讓白修竹脫離頓悟的情況,重新恢復對自身精神與肉體的掌控。
好在他的實力比之白修竹來說要更強。
所以他很快便是將白修竹施展的《太極劍法》,壓制到了正常的速度。
不僅如此。
他還在不斷的放慢速度。
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為的,就是與白修竹頓悟時產生的感覺相悖,這種不匹配感,便是使他脫離頓悟狀態的關鍵!
「呼!呼!」
白修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努力的想讓自己手中的劍快起來。
然而事與願違。
在張三丰的壓制下,他的劍只能越發變慢。
這般與自己想法完全相反的衝擊,終於是讓他的眼神開始恢復清明。
白修竹愣愣的看著面前的張三丰。
「張真人?」
見白修竹總算是好像恢復正常,張三丰也才收手。
「沒想到老道年過百逾,還得在你小子手上受這種罪。」
他扭動了一下身姿,其骨頭立刻發出「嘎,嘎」的聲音。
白修竹雖然不太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但從張三丰的模樣來看,肯定是他又出了什麼問題,是張三丰救了自己。
「多謝張真人!」
張三丰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如此多禮。
「不過你的天賦倒是出乎老道意料的高,初試太極便能頓悟,這乃是不知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經歷,可惜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頓悟。」
白修竹這才明白。
合著自己剛才又頓悟了?
「但令老道有些許驚訝的是,你居然能發現,太極不僅可以慢用,同樣也可以快打?」
張三丰緩緩走到牆邊,將手中已然收入鞘內的真武劍重新掛好。
白修竹搖了搖頭。
「好教張真人得知,在下之前也同樣學過一門與《太極劍法》類似的劍法,對於這種重意不重形的劍法,還算有點理解。」
張三丰聞言微微頷首。
「這就對了。」
如果白修竹先前從沒有過這種經歷。
那他第一次接觸《太極劍法》,便領會到其中重意不重形的意思。
張三丰哪怕不說,也肯定會有些許不爽。
好歹也是他老張頭這麼多年下來花費心血創造的劍法。
結果到了你手裡,分分鐘就全懂了。
他老張頭不要面子的啊?
張三丰回頭再次打量白修竹一番,隨後說道。
「不過老道還是建議你,最好從慢開始,不要好高騖遠,固然你的天資能讓你一步登天,直接將《太極劍法》中的意境轉化為你自己的東西,但你現在不需要那麼快,一步步慢慢來就好......」
張三丰雖然還有後半句沒說。
但白修竹也懂那個意思。
大概就是你別哪天又進入頓悟狀態,讓蚩尤劍給控制了......
「明白了,多謝張真人。」
「既然《太極劍》你差不多明白了,那接下來便是《太極拳》了。」
..................
三天後。
【宿主功法《太極劍》境界提升,當前境界遊刃有餘,獲得可分配點數1000點。】
【宿主功法《太極拳》境界提升,當前境界融會貫通,獲得可分配點數1000點。跟隨驚鴻掠浮萍的筆觸,在上共赴《武俠:只想擺爛的我交的全是損友》的冒險。】
【宿主功法《太極神功》境界提升,當前境界遊刃有餘,獲得可分配點數1000點。】
張三丰能清楚的看到。
隨著白修竹一口濁氣吐出。
原本於他身旁浮現的太極圖案也緩緩消散。
他不免嘖嘖稱奇的開口。
「老道本以為對你的天賦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但現在看來,還是有些低估你了。」
就連張三丰也沒想到,白修竹在拳腳功夫上居然比他的劍法更為精通。
《太極拳》的進展比之《太極劍》還要更快。
而且《太極神功》的修煉,白修竹也沒有落下,短短三天的時間,他便是已經算初步小成的階段。
「這還要多虧張真人的指點。」
白修竹則是拱手朝張三丰道謝。
能有如此快的修煉速度,除了他本身天賦頂尖之外,肯定也離不開張三丰的傾囊相授。
而且白修竹也發現些許端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次修煉《太極劍》進入頓悟的原因,在他修煉《太極神功》之後,原本識海中那枚漆黑的魔種,現在竟然有了些許的轉變。
如今已然有近半的顏色開始向透明所轉化。
遠遠看去。
這枚魔種現在卻是半黑半透明的模樣,與太極有些相似,卻又有細微的不同。
雖然不知道這種變異是好是壞。
但白修竹也顧不上好壞了。
起碼在他修煉過太極之後,明顯能感受到,蚩尤劍對魔種的影響,已經出現了些許的削弱。
不會像先前那種。
但凡蚩尤劍稍稍離開他,魔種便一個勁的跳個不停。
「老道的指點只是一方面,你自己也不必妄自菲薄,憑你的天賦,就算沒有老道的指點,也未必就會被龐斑得手。」
張三丰此時搖了搖頭,再次表達了對白修竹的讚許。
就在這時。
白修竹嘴巴微張,卻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只因他和張三丰都發現了。
這會兒的靜室之外,有人來了。
「太師傅!」
隨著門外宋青書的聲音傳來,張三丰和白修竹也不免相視一笑。
頗有種彼此為對方保守秘密的默契感。
「嘎吱~」
宋青書小心的將門推開一條縫,偷偷觀望著裡面的情形。
「青書,既然來了,何不大大方方的進來?」
張三丰突然的出聲,讓宋青書嚇了一大跳。
他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才發現張三丰和白修竹兩雙眼睛,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宋青書哪兒還能不知道,自己的到來二人早就知道?
只見他尷尬一笑,隨後將門打開走了進來。
「太師傅!父親讓我來告訴您,門下弟子已經準備好了,現在正要出發,太師傅您要不要去看看他們?若是有您的出面,想必弟子們上陣除魔的信心也會倍增!」
張三丰略微沉吟之後,點了點頭。
「那便走吧。」
「是!太師傅!」
宋青書小跑來到張三丰身邊,伸手攙扶著他,準備向外走去。
張三丰對此也沒有拒絕。
即便他的體魄比宋青書還要健康得多。
但對於小輩對自己的關心,張三丰那個沒有任何道理回絕。
他也不是那種冥頑不靈的老頑固,不會覺得這樣是對自己的侮辱或者什麼的。
對於宋青書。
他的態度也一直都很好。
雖然門下七個弟子,他最看好的是張翠山。
但人總得往前看。
張翠山如今已死,他的孩子張無忌又下落不明,其他六個弟子也僅有宋遠橋結婚生子。
說宋青書是他的孫子絲毫不過分。
隔代親,隔代親。
因此他也十分喜歡宋青書這個孩子。
將自己的手搭在宋青書身上,任由他攙扶著自己向外走去。
白修竹原本見狀準備留在這裡。
他還準備繼續鞏固自己對於太極的修煉。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
明明宋青書都已經將張三丰扶到門口了,張三丰卻是突然轉頭看向他。
「把我的劍帶上。」
宋青書本來還以為張三丰是在和自己說話。
當即便是準備去取張三丰掛在牆上的真武劍,可誰知他的手卻是被張三丰抓著,不得動彈。
白修竹見狀也有些迷糊。
「我?」
張三丰點了點頭。
白修竹只得去將真武劍取下,隨後來到張三丰身邊,正準備交給他之際,張三丰卻又搖了搖頭。
「走吧,青書。」
「是!太師傅!」
宋青書雖然也不太明白張三丰的意思,但也只能扶著張三丰向外走去。
只留下白修竹看著張三丰的背影有些傻眼。
什麼意思?
這是把哥們兒當抱劍童子了?
雖然搞不懂老張頭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不過白修竹也暫時沒有做聲,帶著真武劍跟在兩人身後向外走去。
三人來到真武大殿之前。
宋青書扶著張三丰去到前方的椅子上坐下。
而他的父親宋遠橋此時正在向門下弟子們訓話。
「此次六大派聯手除魔,我武當弟子當仁不讓,身為武當弟子,須謹記初心,若遇投降之人,勿趕盡殺絕,若有冥頑不靈之輩,不可心慈手軟,墜了武當名聲!」
宋遠橋說完之後,又是回頭看向張三丰行禮。
「師傅!弟子們集結於此,師傅可有話要講?」
張三丰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起,只是輕輕說了一句話。
「武當的名聲固然重要,但你們的性命更加重要,量力而行,莫要逞能。」
他慈祥且關愛的話語,與宋遠橋的嚴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白修竹能清晰的看到,下方不少武當弟子,聽到張三丰這話,眼裡甚至都有晶瑩閃爍。
「是!太師傅!」
中氣十足的聲音里,隱約夾雜著一兩聲哭腔。
白修竹見狀微微感慨。
張三丰的話或許有些不中聽,但偏偏就是這種話,更容易讓人激起鬥志。
說完話的張三丰重新坐下,由宋遠橋繼續發言。
張三丰也趁著這個機會扭頭看向白修竹。
「你之前說過,若是老道前去或許會有驚喜,那你不妨替老道去上一去。」
白修竹聞言不由一愣。
「我去?」
張三丰點了點頭,隨後將白修竹手中的真武劍拿到手中。
過了片刻又再次遞給他。
「老道為真武劍中灌注了一道真氣,想來就算你再有異樣,也能這道真氣也足夠支撐你來武當山找到老道,這次明教之行,便由你替老道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