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抉擇
「我有個辦法！」
說話的自然便是黃蓉。
她此刻身子微微前傾，一雙杏眼帶著幾分急切。
她這一出聲。
就連白修竹，都暫時收住了，沒有再開口。
目光緩緩移轉，落在了黃蓉身上。
他眼底都帶著一絲好奇。
畢竟這位是完全可以在金書里競爭最聰明女子地位之人。
他想要看看。
對方能想出什麼破解眼下困局的法子。
至於白修竹自己的法子。
倒是簡單的很。
以《九陰真經》誘之即可。
黃藥師並沒有想像中那般貪圖《九陰真經》。
起碼比起歐陽鋒來說，他對《九陰真經》的內容沒有那麼深的執念。
他更多的是想要知道，這本害得自己妻子勞累過度去世的武學，長什麼樣子。
黃藥師此次面對無名島。
想必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也就是死。
倘若在死前，能把這個心愿滿足。
他未必不能鬆口。
不過白修竹現在倒是更好奇，黃蓉的辦法是什麼。
他的目光緊緊盯在黃蓉身上，沈浪亦是如此。
興許是被兩位男性，用這般驟然用直勾勾的目光看著。
黃蓉那白皙嬌嫩的臉頰，也不由泛起一層淡淡的緋紅。
在陽光下。
這抹紅嫣，如同春日裡初綻的桃花，暈染開來。
白修竹也不免暗嘆。
的確是美的不可方物。
黃蓉微微垂下眼睫，睫毛輕輕顫動，掩去自己眸底的慌亂。
「我爹爹一直說，這是桃花島自己的事，外人不便插手。」
黃蓉的聲音越說越小，像是怕被人聽去一般，臉頰上的緋紅卻是越來越濃，幾乎蔓延到了脖頸。
「那隻要沈大俠您能成為桃花島的自己人，不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幫我們，應對那些來犯的惡人了嗎..
「」
白修竹和沈浪都不是傻子。
相反，二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輩。
黃蓉的話音剛落。
兩人瞬間便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眼神微微一動。
畢竟，要成為桃花島的「自己人」，無非就兩種可能。
一種便是拜入黃藥師門下，成為他的親傳弟子。
從此自然是桃花島的一份子。
對抗來敵，那也是分內之事。
只不過這種事。
對沈浪和白修竹二人來說，都絕無可能。
畢竟單論武學修為來講。
黃藥師雖號稱「東邪」，武功蓋世，名頭響亮。
但要說他是否能穩穩勝過沈浪和白修竹，都還是個未知數。
甚至於以二人如今的功力，黃藥師都大概率不是他們的對手。
既是如此。
兩人自然不可能放下身段，去拜對方為師。
更別提這行為。
是給黃藥師自己的倔強買單。
畢竟是黃藥師自己非要在那裡逞強。
說這乃是桃花島自己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白修竹和沈浪除非吃多了撐的。
才會做出這種，自己吃虧到姥姥家的事。
因此，黃蓉口中的自己人。
自然便只剩了另一個說法..
成為黃蓉的夫婿！
只要娶了這位黃藥師唯一的繼承人，那理所當然成了桃花島的自家人。
而想通這一層。
白修竹眼神頓時變得怪異起來。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黃蓉一眼，眼底藏著幾分戲謔。
難怪這姑娘方才一聽到沈浪的名字，就表現得那般激動。
原來是這般心思。
雖然不清楚對方為何會對沈浪芳心暗許。
白修竹猜測。
興許是沈浪的事跡本身就極具吸引力，在這海外名聲也大。
是她少女情懷裡的理想夫婿。
畢竟就現在黃蓉的表現來看，妥妥的就是沈浪的小迷妹一枚嘛！
沈浪此刻也回過神來。
臉上的溫和淡了幾分，多了一絲為難。
他悄悄拉了拉白修竹的衣袖，示意他到一旁說話。
「你覺得這事情的可行性如何？」
白修竹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用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說道。
「跟我有什麼關係？你看不出來，人家這小姑娘，滿心滿眼都是你，對你早有想法了？
「」
實話實說。
在來桃花島之前。
白修竹對這位傳說中的女諸葛。
的確有幾分好奇，想見見這位風華絕代的女子。
可這僅僅止于欣賞，絕非趨之若鶩的傾心愛慕。
不代表他是來當黃蓉的舔狗，圍著她轉的。
說難聽點。
他白修竹如今身邊也算是絕色環繞，不缺美人相伴。
溫柔體貼的小昭，清麗脫俗的王語嫣，冷艷迷人的李莫愁。
這些和他有過親密接觸的女子。
哪一個不是傾國傾城？
就算黃蓉真的主動來找他。
他都要好好思考思考，如何平衡身邊人的關係，避免後院起火這種麻煩事。
更何況。
人家黃蓉的心儀對象，壓根兒就不是他白修竹。
而是眼前這位沈浪大俠。
沈浪聽了，忍不住輕嘆口氣。
他眉宇間也不由染上了幾分愁緒，語氣變得低沉了許多。
「我年紀與她相差甚大，而且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阿飛和蘇櫻他們的事情都還沒徹底解決，更何況..
他話說到一半，便頓住了，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是其話里的未盡之意，白修竹卻再清楚不過。
沈浪想說的，是雲夢仙子。
先前沈浪中毒，命懸一線，是雲夢仙子一心一意地照顧他。
沈浪本身就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加之從前他與雲夢仙子之間，還有過一段難以言說的糾葛。
雲夢仙子為他生下了蘇櫻這個私生女。
如今他身邊牽扯的人已經夠多，甚至私生子和私生女的年紀，都要比黃蓉來得大上不少。
這般情況之下。
沈浪自然也不會對黃蓉的提議，有過多的想法。
若不是他們此次前來，還想從黃藥師這邊，獲得更多關於無名島的情報。
他剛才就已經直接拒絕黃蓉的提議了。
這也是沈浪方才拉著他來到一旁，悄悄徵詢他意見的原因。
畢竟沈浪不行。
不代表白修竹不行。
白修竹微微側身，目光越過沈浪的肩頭。
看向不遠處依舊低著頭，正用手指緊緊絞著衣角的黃蓉，嘴角不由泛起一絲笑意。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惡趣味。
主要是他也很想知道，要是這位聰慧俏黃蓉。
知道自己主動提出的「獻身」對象。
並不是她心心念念的沈大俠。
而是自己，會有什麼反應？
是會當場翻臉，直接拒絕，寧願打自己的臉，也不願委屈自己，將桃花島的安危拋於不顧？
還是會為了桃花島，為了救出父親。
忍痛接受這個結果，默默承擔一切，嫁給自己這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人？
越想。
白修竹心中的惡趣味就越濃。
他衝著沈浪緩緩點了點頭表示應允。
兩人這才重新回到黃蓉跟前。
黃蓉聽到腳步聲，微微抬起頭。
一雙美自中帶著幾分期待，卻又有幾分擔心的看著二人，等著他們的答覆。
白修竹率先開口，語氣故作沉吟，帶著幾分遲疑。
「我覺得黃姑娘這方法，倒也不是不可行，只是這樣一來，對黃姑娘的聲譽，怕是會有影響。」
黃蓉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激動，臉上的紅暈愈發濃重。
「沒關係的！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只要能救我爹爹，能幫到桃花島，這點聲譽算什麼！那明天我就去跟爹爹說，定下這門親事！」
沈浪此時忍不住一聲輕嘆，眉宇間滿是愧疚。
興許是覺得自己欺騙了這個滿心都是自己的小姑娘，有些不忍心。
可隨即他又轉念一想。
白修竹這個人，其實也不差。
白修竹年紀輕輕便擁有一身絕世武功，家底更是豐厚。
無論從哪方面來說。
都是一個實實在在，無可挑剔的夫婿人選。
黃蓉若是真的嫁給了他，也不算委屈。
雖然他也知曉。
白修竹府里有著小昭、王語嫣等人的存在，並非只有黃蓉一人。
不過沈浪並沒有太過在意。
江湖中人，尤其是有本事的男子，身邊有幾位紅顏知己，本就是常有的事情。
像楚留香，好幾位紅顏知己，那都相處的極為恰當。
就連沈浪自己。
當初若非白飛飛選擇一走了之。
他如今身邊，恐怕也不會只有朱七七一人。
更何況，說難聽點。
許多人在白修竹這個年紀。
有他這般的實力與家底，玩得可比他花多了。
這般想著，沈浪心中的愧疚便淡了幾分。
他看向黃蓉：「沒想到黃姑娘為了桃花島，為了令尊，竟然願意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這份心意，實在令人敬佩。」
黃蓉連連搖頭，臉頰通紅，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沈浪的目光。
「沒事的，沒事的，其實我一開始就......就願意的。」
她說著說著，又忍不住將頭低了下去。
但從她微微抬起的眼角餘光，以及悄悄偷瞄沈浪的小動作里。
怎麼都不難看出。
她口中的「願意」，滿心都是衝著沈浪去的。
沈浪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悄悄瞥了眼身旁的白修竹。
隨即轉過身去，對著黃蓉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沈某便不打擾二位了，你們不妨趁著這個時間，多交流一二，熟悉熟悉彼此。」
說罷他便是腳下微動，身形一閃，借著樓閣間的草木遮掩，消失在了原地。
而他的話。
無異於是一記重錘。
讓黃蓉霎時間就傻眼了。
這會兒整個人正僵在原地，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
臉上方才還暈染的紅嫣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茫然和錯愕。
這是怎麼個意思？
沈大俠怎麼突然就走了？
他不是應該留下來，和自己商量定親的事情嗎？
白修竹看到她這副呆愣呆萌的樣子，再也忍不住，輕笑出聲，聲音里滿是戲謔。
「黃姑娘莫非以為，你犧牲的對象，是沈大俠不成？」
「你什麼意思？」
黃蓉猛地回過神，臉上的茫然瞬間化為疑惑。
她瞪了白修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悅與警惕，心頭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下一刻。
雷亥是驟然被人點醒，一道可倡的念頭在腦海中轟然炸開。
其一仏美自猛地瞪得更大，瞳孔微微收縮。
臉上偏色瞬辦褪得一乾二淨，嘴唇輕輕顫抖，半天發不出一個丫音。
雷的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腦海中那個猜想。
就如同夢魔一般揮之不去。
白修竹聳世聳自己的肩膀，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黃姑娘或許不知道，沈大俠早已成家，妻兒俱全，身負諸多牽絆，又怎麼可能再娶你，成為桃花島女婿？」
黃蓉身體猛地顫抖世一下，腳下一個跟蹌，差點沒站穩身形。
雷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嘴唇哆嗦著。
過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不完整的話。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
「」
白修竹點世點頭。
「沒錯，也就是說，黃姑娘你若是要犧牲自己，讓我們成為桃花亂的自家人，那對象並不是沈大俠，而是我！」
終於得到白修竹肯定的答覆。
黃蓉趕弗向白修竹搖搖頭，剛想說話，卻又被白修竹打斷。
只見白修竹輕嘆一丫。
「在下也覺得此事對黃姑娘影響甚大，不若還是算世吧，你父親既然趕我們走，想來應是胸有成竹才對。」
聽聞此話。
黃蓉瞬間又是如遭雷劈，呆愣的站在原地。
「黃姑娘，黃姑娘，你沒事吧？」
「我..
「」
黃蓉回過神來。
看著面前的白修竹。
心中五味雜陳。
胸有成竹？
別人或許不清楚。
黃藥師要真有那麼大的把握，又豈會問雷要不要去大元遊歷？
想到這裡。
黃蓉一仏美目中，已然有世些許猴瑩之光。
哪倡雷再聰慧。
也不過是一個剛過及笄的少女。
原本以為，既可以救桃花亂、救父親，又可以如願嫁給心中仰慕的大英雄，兩全其美。
可如今。
事實卻給世雷一個殘忍的抉擇。
一邊是桃花亂的乘死存亡。
一邊是自己一生的姻緣幸福。
雷望著眼前嘴角掛著笑意的白修竹。
再想起那個溫潤如風的沈浪。
心中五味雜陳。
委屈、慌亂、無助、糾結————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堵得雷鼻尖和眼眶有些發酸。
一時辦，這位女諸葛，也徹底亂世方寸。
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