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葉孤城的目的
「哦?」
輕佻的疑問聲,從葉孤城口中溢出。
他眉頭微微一挑。
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中,瞬間掠過一絲訝異。
顯然是沒想到。
自己的身份,竟然會被眼前這個年輕人一語道破。
不過。
那份訝異並未在他臉上停留太久。
瞬息之間,葉孤城便斂去了所有神色。
眉頭舒展,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仿佛方才的意外從未發生過。
他緩緩開口:「無名小卒?」
他一邊說著,嘴角不由發出一聲輕嗤。
這嗤笑聲極輕,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話語。
「滄浪無敵」就在旁邊,可我依然邀你入船,你說自己是無名小卒?」
他口中每吐出一個字,嗤笑聲便重了一分。
語氣中的張狂也愈發濃烈。
起初只是淡淡的嗤笑,而後漸漸變得爽朗,再到後來,竟是不受控制地變為了放聲大笑。
極具穿透力的笑聲。
仿佛在嘲笑白修竹的故作謙虛。
又仿佛在感慨世間竟有如此不自知之人。
白修竹聽到葉孤城的笑聲,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很肯定。
無論是原主還是穿越而來的自己,都絕對沒有見過眼前的葉孤城。
可眼前的葉孤城。
卻能一口道出自己的姓氏,甚至對自己的情況似乎了如指掌。
就如葉孤城所言。
他明明知道身旁的沈浪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滄浪無敵」大俠沈浪。
是一個完全有能力與他並肩而立的大宗師。
可他卻依然主動邀請自己這個無名小卒進入船艙,與自己交談。
這不合常理的舉動,背後定然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白修竹。
眼前的葉孤城,絕對不簡單。
難道說......
一個念頭在白修竹的腦海中悄然升起,讓他心頭一緊。
他眼神微微一凝,原本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
他目光再次牢牢鎖定在葉孤城身上。
「你認識白長生!」
這句話,白修竹說得極為肯定,沒有絲毫遲疑。
同時語氣中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
白長生,這個名字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頭。
上次在公子羽的精神識海相遇之後。
他們便已然達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
兩不相欠,再無瓜葛。
若是日後再見面,刀劍相向,也並非沒有可能。
「嚯。」
葉孤城發出一聲輕呼。
那聲音里,不知該用驚嘆還是詫異來形容。
像是沒想到白修竹會如此直接地說出這個名字。
他挑了挑眉,目光在白修竹臉上仔細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帶著幾分玩味。
「你就這樣對自己的父親直呼其名?」
白修竹緩緩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我父親已經死了。」
葉孤城聞言,眼神微微一沉。
他向前微微傾身,目光緊緊盯著白修竹的眼睛。
船艙內的氣氛,伴隨著他的動作,瞬間變得愈發凝重。
「如果他還活著呢?」
簡單的一句話,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重重砸在人的心上。
白修竹沒有絲毫躲避,迎著葉孤城的目光,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
他眼神堅定,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說,我父親已經死了。」
葉孤城看著白修竹堅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直起身,嘴角再次勾起那一抹玩味的笑容。
笑容裡帶著幾分深意,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嘲諷。
「原來如此......不過,和那個得了長生劍的小子比起來,你卻是更得你父親的真傳。」
白修竹聞言又是一愣,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葉孤城居然知曉長生劍?
不光是他。
就連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沈浪。
聽到這話也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更多地聚焦在葉孤城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訝異與警惕。
畢竟。
那個擁有長生劍的小子,可是他沈浪的親傳弟子!
當然。
白修竹想的,要比沈浪更多。
葉孤城口中所說的「真傳」,到底是指什麼?
他心中反覆思索著,卻始終沒有頭緒。
白長生從來沒有傳授給他任何武學,別說高深的功法,就連最基礎的拳腳功夫,白長生也從未教過他分毫。
包括方才他面對葉孤城。
下意識做出防備姿態時所使用的劍法,也是從燕南天那裡得到的《神劍訣》。
那《神劍訣》乃是燕南天的畢生心血,與白長生沒有任何關係。
白長生也不可能會用《神劍訣》。
除此之外。
輕功?
白修竹內心再次搖頭。
他所使用的《萬古雲霄一羽毛》,乃是他自己融合了好幾門輕功,歷經無數次打磨,才最終成型的。
雖然能從中看出幾分其他輕功的影子。
但絕對不可能被人誤認為是白長生的真傳。
難道是內功?
白修竹再次皺起了眉頭,心中的疑惑愈發濃烈。
他的內功,有好幾門。
可無論哪一門內功,都不可能是在短短一次交手中,就會被人察覺來路的。
哪怕對方是葉孤城,是江湖上頂尖的大宗師,白修竹也不覺得他有這個能力。
畢竟葉孤城的實力雖強。
修為高深,乃是大宗師中的佼佼者。
但他終究還是個大宗師,並非傳說中的天人境強者。
天人境強者或許能一眼看穿他人的內功根基。
但葉孤城。
還遠遠達不到那個境界。
一時間,白修竹陷入了沉思。
腦海中反覆回想著遇到葉孤城後的每一個細節。
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線索,解開心中的疑惑。
船艙內再次陷入了寂靜。
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海風拍擊船舷的聲響,兩種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清晰。
正當白修竹還在思索的當口。
葉孤城卻是再次開口發問,打破了這份寂靜。
他的聲音依舊清越,只是目光卻不再停留在白修竹的臉上。
而是直直地落在了白修竹的腰間。
「這柄劍叫什麼?」
白修竹順著葉孤城的目光看去,只見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自己腰間懸掛的蚩尤劍。
蚩尤劍劍身古樸,呈暗黑色。
劍上雕刻著猙獰圖案,紋路清晰,栩栩如生。
隱隱散發著一股森然的寒氣。
即便未出鞘。
也能讓人感受到它身上所蘊藏的滔天魔力。
白修竹略微遲疑了一下,心中閃過一絲警惕。
葉孤城為什麼會問起蚩尤劍?
他難道認識這柄劍?
遲疑片刻之後,白修竹還是緩緩開口回應。
「蚩尤劍。」
葉孤城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神色。
「好名字,取上古魔神之名,有滔天魔焰蘊藏其中,卻是比那柄長生劍好得多。」
蚩尤劍和長生劍。
孰勝孰負,白修竹其實並不清楚。
畢竟兩柄劍都是絕對的神兵利器級別,各有千秋。
但葉孤城的這番話。
卻是突然給白修竹提了個醒。
一個讓他心頭一震的念頭。
莫非..
葉孤城所謂的「真傳」。
既不是指自己的劍法。
也不是指自己的輕功、內功。
而是方才自己身上冒出的..
魔氣?!
想到這裡,白修竹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葉孤城定然知曉白長生修煉了《道心種魔大法》。
所以當他看到自己身上的魔氣時。
便下意識地誤會了。
以為自己也修煉了《道心種魔大法》,自己得到了白長生的真傳,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o
念及此處。
白修竹又不免多看了葉孤城幾眼,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
「你與白長生關係,應當很好吧?」
他心中暗暗思索。
葉孤城到底和白長生是什麼關係?
他為什麼會知曉白長生修煉《道心種魔大法》這件事?
要知道。
《道心種魔大法》乃是一門極為陰邪霸道的功法。
修煉者需要將魔種植入爐鼎體內,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白長生修煉這門功法。
按理來說,應當是極為隱秘的事情,絕對不會輕易告訴外人。
如果葉孤城連這件事都知曉。
那便只能說明,他和白長生的關係。
已然好到了可怕的地步。
好到白長生願意將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他。
然而葉孤城接下來所說的一句話,卻讓白修竹徹底愣住了。
也讓他心中剛剛升起的猜測,瞬間被推翻。
只見葉孤城臉上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冰冷,幾分恨意,緩緩開口說道。
「當然,關係好到,我至今都想一劍殺了他。」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身上便猛地升騰起一股濃郁到極致的殺意。
那殺意如同寒冬臘月的寒風。
瞬間席捲了整個船艙,冰冷刺骨。
讓白修竹和沈浪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下意識地做出了戒備的姿態。
白修竹身形微微一弓。
他能感受到,葉孤城身上的殺意並非偽裝,而是發自內心的。
那股殺意濃烈到極致。
仿佛要將世間萬物都徹底毀滅。
可見他對白長生的恨意,有多深。
沈浪也緩緩直起身。
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原本沉穩如山的氣息。
此刻卻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無盡的鋒芒。
葉孤城的殺意。
讓這位「滄浪無敵」,不由自主將自身的劍意放出體外。
他目光緊緊鎖定在葉孤城身上。
這動作。
一個是做好預警,防止葉孤城突然發難。
第二也是為了警告葉孤城。
大家誰也不是好惹的。
真要打起來,未必就會怕了他。
所幸葉孤城身上的殺意雖然濃烈,但也只是持續了片刻。
很快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的氣息漸漸平復。
其臉上再次恢復了那副平淡無波的面孔,仿佛剛才那股濃郁的殺意,從未出現過一般。
白修竹將葉孤城的這一系列變化盡收眼底,心中的疑惑再次變得濃烈起來。
怎麼會..
莫非自己的猜測出現了錯誤?
可除了魔氣之外。
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還有什麼東西。
能讓葉孤城誤會他得到了白長生的真傳。
他反覆回想著。
從葉孤城的語氣、神態,到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白修竹都仔細琢磨了一遍,卻始終沒有找到其他的可能性...
不對!
白修竹猛地一驚。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一個他之前從未想過的可能性。
他眼神驟凝,目光再次落在葉孤城身上。
眼神中帶著幾分震驚,也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還有一種可能。
葉孤城除了和白長生關係很好之外。
還有另一種能知道白長生修煉《道心種魔大法》的可能...
他,也被白長生種下了魔種!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一般,在白修竹的腦海中瘋狂生長。
他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
如果葉孤城真的被白長生種下了魔種。
那麼他知曉白長生修煉《道心種魔大法》,也就不足為奇了。
而且,他對白長生的恨意,也能得到合理的解釋。
被人種下魔種,換做是誰,都會心生恨意。
都會想要殺了那個種下魔種的人。
他能知道白修竹的身份也不足為奇。
白長生哪怕隱藏得再好。
葉孤城只要知道他,略微做一番調查。
就能知道白修竹的相貌。
是以他才會置沈浪於不顧,獨獨邀請了白修竹入艙談話。
白修竹又想到陸小鳳和他說過。
陸小鳳曾來見過葉孤城。
他覺得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約戰,不只是像大智大通所言,為了突破天人。
現在看來。
陸小鳳的推測很有可能是正確的。
如果葉孤城不是為了突破天人。
那他和西門吹雪這一戰。
白修竹瞬間想明白了他的目的。
擺脫魔種!
他再次打量著面前的葉孤城。
「聽聞,葉城主與西門吹雪約了有一戰?」
葉孤城聞言,臉上泛起一絲笑意。
「不錯。」
那抹發自內心的笑意。
讓人能明顯地看出來,他的確很期待與西門吹雪這一戰。
白修竹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
而葉孤城卻是又看了白修竹兩眼。
「你要是有興趣,也可以來看看。」
「當然!」
白修竹二話不說便是答應。
這一戰。
哪怕沒有任何其他原因,他也絕對不想錯過。
更何況。
現在看來,可能涉及到擺脫魔種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