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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計劃通

2026-09-30 17:36:40 作者: 驚鴻掠浮萍

  水雲殿偏殿的陳設雅致卻透著幾分清冷。

  地磚上映著窗外漏進的月光,將殿內的影子拉得頎長。

  司徒靜是被頸間的一絲涼意驚醒的。

  她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

  視線起初有些模糊,待適應了殿內的昏暗後,才漸漸看清了周遭的景象。

  只見水母陰姬正靜靜地坐著。

  她的手中,正拿著一張素色的手帕。

  指尖輕輕摩挲著帕角,動作輕柔得有些反常。

  在目光觸及那張手帕的一瞬間,司徒靜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坐起身。

  身上的錦被滑落至腰際,露出的肩頭因震驚而微微顫抖。

  畢竟。

  這張手帕她見過,而且印象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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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

  肯定不是剛剛那月黑風高時見到的。

  而是在許久之前。

  她見雄娘子的時候,見到對方用過這手帕。

  她的神色變化。

  沒有瞞過水母陰姬的眼睛。

  水母陰姬抬起眼,目光落在司徒靜臉上。

  那雙眼眸里。

  沒有憤怒,沒有斥責,只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落寞。

  她微微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在寂靜的偏殿裡格外清晰。

  果然。

  司徒靜私下裡曾經和龍陽君有過接觸。

  水母陰姬在心中默念,指尖摩挲手帕的動作又重了幾分。

  她再次看了眼司徒靜。

  目光複雜,她清楚地知道,龍陽君現在也不可能再來神水宮找司徒靜了。

  那個男人,當年「背叛」了她,離開了神水宮。

  如今他早已是自身難保,怎麼可能冒著被自己抓住的風險,再來尋這個所謂的女兒?

  水母陰姬沒有多說一句話。

  甚至沒有再看司徒靜一眼,她緩緩站起身,身影消失在了門外。

  .........

  與此同時。

  另一處偏殿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沙曼此刻還是清醒的。

  她望著窗外的月光,神色平靜,卻難掩眼底的疲憊。

  倒並不是她不想睡。

  而是剛才白修竹和水母陰姬在殿外的動靜實在有些大了。

  現在還能安然入睡的人,恐怕也寥寥無幾了。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悄然現身於殿內,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沙曼心中一緊,猛地轉頭看去。

  只見白修竹站在殿中央,一身黑色的衣衫沾滿了塵土,還有幾處明顯的破損。

  「來不及多解釋,水母陰姬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來尋你,你自己把握該怎麼面對。」

  白修竹的聲音有些急促。

  他沒有多做停留,甚至沒有給沙曼提問的機會。

  便是如同來時一般。

  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殿內。

  沙曼的目光落在白修竹消失的地方,久久沒有移開。

  她能清楚地看見。

  白修竹的衣衫不僅破損,在其胸前,還用不知何處來的黑色東西塗了一塊。

  他口中所謂的「面對」,究竟是指什麼?

  這個疑問在沙曼心中升起。

  她皺著眉頭,努力思索著,試圖從白修竹的話中找到一絲線索。

  可還不待她想明白其中的緣由。

  就察覺到殿門口傳來些許細微的動靜。

  那是腳步聲,很輕,很慢,卻沒有去刻意隱瞞自己的行動。


  沙曼心中一凜。

  立刻收斂了思緒,緩緩扭頭看去。

  水母陰姬已然出現在殿門口。

  此刻她的目光落在沙曼身上,深邃而冰冷,讓人看不透她心中的想法。

  沙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平靜。

  水母陰姬則是緩緩走進殿內。

  走到沙曼身前,停下了腳步。

  站立片刻之後。

  水母陰姬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歉意。

  「抱歉,你的家人應該是活不下來了。」

  沙曼聞言,心臟猛地一跳。

  莫非。

  這就是白修竹口中的「面對」?

  沙曼在心中默默思索著,努力調動著自己的情緒,用極為平淡的聲音回應道。

  「是嗎......」

  她的聲線略帶一絲細微的顫抖。

  這顫抖恰到好處。

  既讓人能察覺到她的情緒有著波動,卻又不至於太過明顯。

  水母陰姬微微嘆了口氣。

  她看著沙曼平靜的臉龐。

  心中掠過一絲憐惜,卻也有著一絲無奈。

  「我今晚本想抓住他,那樣你家人的下落肯定也會找到,不過卻是失敗了,想必在他逃走之後,定然會殺人滅口,隨後銷聲匿跡,再也不會出現。」

  這次。

  沙曼沒有回應。

  良久之後。

  沙曼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她的聲音依舊平淡。

  「知道了,我明天會離開這裡......」

  她說完,便緩緩轉過身。

  背對著水母陰姬,肩膀微微顫抖著。

  而令沙曼沒有想到的是。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一道身影突然向前兩步。

  遮擋住了灑入殿內的月光,將她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緊接著。

  一道清冷卻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不要。」

  還未等沙曼反應過來。

  一雙有力的臂彎便將她整個人緊緊環抱在懷中。

  若非沙曼清楚地知道。

  在這偏殿內,除了她就只有水母陰姬。

  她多半會以為這是男子的手臂。

  那手臂線條流暢,肌肉緊實,帶著一股強大的力量。

  絲毫不像女子的手臂那般纖細柔軟。

  「留在這裡好嗎?」

  水母陰姬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沙曼的頸間,與她冰冷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直至此刻。

  沙曼才真正的體會到。

  白修竹所謂的「面對」,指的究竟是什麼。

  無數個念頭在她心中盤旋。

  到底該像白修竹所言,堅決拒絕她?

  還是直接半推半就,順著她的心意?

  畢竟。

  她來到神水宮,所需要做的,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只是很快。

  沙曼就發現自己已然不需要再思考了。

  因為哪怕她再次發力,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掙脫水母陰姬的懷抱。

  對方的力量卻是讓她完全動彈不得。

  那股力量如同銅牆鐵壁一般,將她牢牢鎖住,讓她只能任由其擺布。

  水母陰姬的懷抱很緊,很緊。

  那份急切與占有欲,清晰地傳遞到了沙曼的心中。

  略帶冰涼的肌膚已然貼到了沙曼的脖頸。

  可水母陰姬吐出的氣息,卻是灼熱無比,噴灑在她的頸間,帶來一陣奇異的觸感。


  而無論沙曼還是水母陰姬都不知道的是。

  在這偏殿之中。

  薄薄的水汽瀰漫之下。

  殿角的陰影里,一道身影正悄然佇立著。

  他靜靜地看著殿中央相擁的兩人。

  片刻之後。

  他緩緩挪動腳步,一點點退了出去。

  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彷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留下滿殿的水汽,和那令人窒息的溫柔與曖昧。

  .........

  夜色漸深。

  神水宮的燈火漸漸熄滅。

  只剩下幾盞零星的琉璃燈,在夜色中搖曳。

  白修竹來到司徒靜所居住的偏殿外。

  不過還沒等他走進偏殿。

  就見到偏殿門口的台階上。

  有一道身影正翹首以盼。

  身影纖細,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不是司徒靜又是誰?

  此刻的司徒靜。

  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還帶著未散的迷茫與憔悴。

  顯然是一直在這裡等他,沒有絲毫睡意。

  白修竹徑直走到她身前,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司徒靜憔悴的臉龐,開口說道。

  「事情已然結束,你想要的答案,我會給你。」

  他的聲音讓司徒靜混亂的心,瞬間安定了幾分。

  司徒靜聞言,眼前不由一亮。

  眼中的迷茫與憔悴瞬間被驚喜與急切所取代。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白修竹。

  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急切地問道。

  「我父母到底在哪?他們還好嗎?這麼多年,他們為什麼不來找我?」

  一連串的問題,從她口中脫口而出。

  每一個字。

  都充滿了她對父母的思念與期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白修竹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自然會告訴你,不過還有一個問題,你先想知道你母親的所在,還是你父親的所在?」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盯著司徒靜的表情。

  似乎在觀察著什麼,又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我都想知道!」

  司徒靜的回答沒有出乎白修竹的意料。

  她的聲音異常堅定,眼中滿是急切。

  「他們都是我的親人,我只想知道他們的下落,只想見到他們,不管先知道哪個都好。」

  這麼多年。

  她一直在尋找父母的下落。

  吃了無數的苦,受了無數的罪。

  如今終於有了線索,她怎麼可能不著急?

  白修竹看著她急切的模樣。

  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你母親就在這神水宮內。」

  「什麼?!」

  司徒靜整個人不由一驚。

  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一般,猛地後退了一步,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瞪大了眼睛,目光緊緊盯著白修竹。

  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我母親就在神水宮?這怎麼可能?!」

  她自幼在神水宮長大。

  幾乎可以說。

  整個神水宮,就沒有他不認識的人。

  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母親竟然也在這裡。

  那為何,母親一直不來見她?

  是不知道她的存在,還是不願意認她?

  無數個疑問再次在她心中盤旋。

  讓她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白修竹見狀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任由她消化這個震驚的訊息。


  待司徒靜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他才再次開口,說出了一個更加讓她震驚的訊息。

  「而且你們也見過面,她就是你們神水宮的宮主,水母陰姬。」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懵了司徒靜。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雙目無神,嘴巴微微張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水母陰姬?

  那個清冷威嚴、讓人不敢直視的神水宮宮主,竟然是她的母親?

  如此可怕的訊息。

  讓司徒靜的腦袋暈乎乎的。

  她腦海中一片空白。

  明明之前心中最大的疑問,此刻都有了答案。

  可她卻覺得更加迷茫,更加難以置信。

  她想起了水母陰姬看她的眼神。

  想起了水母陰姬手中的那方手帕。

  想起了水母陰姬的無奈與落寞。

  白修竹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繼續說道。

  「你父親你同樣已經見過,他便是雄娘子,不過他卻是不在神水宮,而在洛陽。」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關於水母陰姬和龍陽君之間的過往。

  他沒有提及,有些事情,還需要司徒靜自己去發現,自己去面對。

  白修竹說完,便不再停留,轉身緩緩離去。

  就在白修竹的身影即將隱入夜色深處,與周遭的黑暗融為一體時。

  司徒靜像是突然從混沌中驚醒一般。

  猛地抬起頭,朝著他離去的方向厲聲喊道。

  「等等!」

  那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幾分顫抖。

  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響亮。

  喊出聲的瞬間,司徒靜踉蹌著向前邁了兩步。

  彷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穩住自己的身形。

  她抬起頭。

  一雙早已泛著淚花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白修竹的背影。

  淚水在眼眶裡瘋狂地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眼底滿是急切與懇求。

  她深吸一口氣。

  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一字一頓地問。

  「你那條手帕,是雄娘子......不,是我父親的吧!」

  話到嘴邊。

  她下意識地將「雄娘子」改口為「我父親」。

  這三個字。

  她說得無比艱難,卻又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篤定。

  白修竹的腳步頓住,沒有立刻回頭。

  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不錯。」

  簡單兩個字,卻像是給司徒靜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白修竹頓了頓緩緩補充道。

  「那條手帕乃是我來神水宮之前,他親手交給我的,他特意囑咐我,若是你不肯承認與雄娘子有過接觸,便將這條手帕拿出來,你見了,自然就會明白。」

  得知手帕確實是父親的。

  司徒靜心中的急切與渴望愈發強烈。

  她抹去眼角快要滑落的淚水,繼續追問。

  「既然如此,他在洛陽何處?我要去找他。」

  這下,倒是輪到白修竹稍稍沉默了。

  他垂眸沉思了片刻,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暫時來說,他在洛陽的尚好客棧落腳,只不過,這只是當下的位置,之後他會去往何處,卻是不一定了。」

  司徒靜聞言,用有些歇斯底里的語氣朝著白修竹大吼出聲。

  「帶我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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