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陽光透過窗欞直射在陸修那張剛毅的面龐上。
昨夜他睡得較以往踏實許多。
醒來時,伸了伸懶腰,感覺格外身輕。
一如往常,整裝出門,街上落葉繽紛秋高氣爽。
陸修思索片刻朝中城區而去。
「為避免惹人耳目,還是先去將風影兔兌換了靈石再交租金為好。」
不一會兒便來到了百寶樓門口。
百寶樓屹立黑山坊市近百年,底蘊頗深。
其中所存續售賣的不乏中高階符籙和法器。
但從沒有人敢覬覦此間寶物。
就連一些宗門發布懸賞任務的獎勵也都是通過百寶樓代為保管和發放。
大堂內,裝飾金碧輝煌,各種符籙法器琳琅。
櫃檯內站著一位體態婀娜珠光寶氣的風韻女修士。
而外面一個大腹便便滿臉油膩的男修正拿著手中法器詢價。
「弦月仙子,你看這中階法器『靈蛇信』能給出多少靈石?」
男修借著獻上法器的動作將臃腫的上身竭力向櫃檯里探去。
猥瑣的眼睛掃視著女修士豐腴的身材。
被稱作弦月仙子的這名風韻女修士本姓范名弦月。
是這百寶樓的名義掌柜。
這許多年打理得百寶樓井井有條。
為人八面玲瓏,鮮少暴露修為。
這次或許是被觸到逆鱗。
范弦月紅唇上掛著笑,美目卻驟然冷了下來。
她緩緩飄起,懸空而立,身上靈壓氣勢陡然攀升。
竟是築基初期修為。
伸出白皙的手掌隔空一握。
那臃腫的男修士便被掐著脖頸提將起來。
「李固你一個築基家族的紈絝也敢在我這百寶樓撒野。
回去問問你那築基中期的爺爺敢不敢用那種眼神看姑奶奶我!」
李固顯然是沒料到范弦月竟是築基修為。
抖動著臃腫的身體,一股仿佛被蛇蠍盯上的感覺席捲全身。
漲紅著臉嘶啞道:
「前輩,饒命,晚輩再不敢了。」
范弦月聞言冷哼一聲將那叫『靈蛇信』的法器攝入手裡。
「看在你爺爺李珏的面上今日就饒你一命。
這個就當是你為今日的無禮所付出的代價了。」
說完隨手就將李固丟出門外。
陸修在門外目睹了一切。
「看來築基修士想滅殺一個鍊氣期恐怕不比捏死一隻螞蟻難。
這李管事也有鍊氣七層修為,竟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大境界之間的差距還真是毫釐之差天淵之別。」
來往修士見有熱鬧看,紛紛湊過來指指點點。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李固羞憤交加起身欲走。
看見人群中的陸修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陸修,租金準備好了嗎!」
陸修拱手點頭。
見此,李固卻更氣憤了:
「好啊,我決定漲租金,半年二十四塊下品靈石。
沒有就滾出黑山坊市!」
周圍修士議論紛紛。
「坐地起價!此人當真蠻不講理。
這不是赤裸裸的羞辱嗎?
明顯是先吃了癟有意刁難這位小兄弟撒氣。」
「是啊,但修仙界就是如此現實。
要麼有家世,要麼有背景,要麼有實力。
什麼都沒有就只能任人欺凌。」
陸修眯了眯眼已動了殺心。
多年羞辱,此前又壞他修行,而今又故意刁難。
若不是此時他的修為不是這李固的對手定要動手讓他血濺當場。
可若是一忍再忍也會變本加厲。
或許可以離開坊市。
如今有了掠奪天賦的能力和一些靈石。
投身別處也未嘗不可。
但若是負氣而逃,念頭又怎能通達。
念頭不通達又何談築基?
但如今自己打不過又能怎樣?
陸修腦子裡在血氣之勇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之間來回搖擺。
一時心亂如麻。
這時人群中一粗獷布衣漢子和一儒生見陸修陷入困局,二修士你一言我一語。
「這等羞辱,我看只有生死斗能解決!」
儒生對著一旁粗獷漢子高聲道。
「對!話說,這生死斗有何講究來著?」
儒生回道:
「坊市規定禁止私鬥,但有一種情況鍊氣期雙方是可以見生死的,那就是在中城區西北生死台上決鬥。」
一旁人補充道:
「不錯,生死斗追求的是公平。
兩人同意在生死台上決鬥就會被壓制到同一修為進行鬥法。
而且必須有一位築基修士做公證,方可進行。」
話音未落,范弦月已然滿臉笑意飛身落地道:
「君子成人之美,就讓妾身做這公證吧。」
儒生接著道:
「如今有弦月前輩公證,就看這二位能否讓我等看一場好戲了。」
粗獷漢子感覺形勢對陸修不利擔憂道:
「李固再怎麼說也是鍊氣七層。
即使壓制到鍊氣三層肉身神識也比那人強上太多。」
儒生看法則不相同:
「我看未必,那李固靈力虛浮氣息阻滯。
一看就是全靠丹藥強行提升至鍊氣七層的。
你再看那人根基紮實氣息流暢。
若是在同一境界下,那李固必然不是他的動手。」
周遭的議論令李固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你們兩個在這胡言亂語找死嗎?」
儒生臉色一冷:
「閣下可否當面再說一遍?
莫要以為你李家在這黑山坊市有些勢力就可以為所欲為。
修仙界很大,龐大的宗門勢力數不勝數,可別一朝失言令你李家頃刻滅門!
而且小生明確告訴你,生死斗下那位道友十個回合若不能將你擊殺,我願賠償你一千靈石。」
眼前這儒生貴氣逼人言之鑿鑿,一看就是大宗門裡的門人做派。
而且他所言正中下懷。
李固平日雖囂張跋扈其實是外強中乾。
平日不修術法也就罷了還好吃懶做嗜好女色,腳步都發飄,早已虛的不行。
「生死斗可是性命攸關。若是我的中階法器靈蛇信還在倒有幾分把握。
現在···罷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滅殺此人。」
李固不敢對那儒生再放狠話。
又盯著陸修那殺人的眼神心生退意但仍嘴硬道:
「一個偽靈根散修的賤命怎能和我相提並論。不過今日過後,我敢保證這黑山坊市再無你的立足之地。」
范弦月冷笑一聲:
「既無膽量便早些離去,休要在此大言不慚!
這黑山坊市再怎麼也輪不到你李家一手遮天。
這位陸小友我百寶樓保了。回去告訴李珏。
陸修若是在坊市掉一根汗毛,我敢保證你李家在這越國再無立身之地。」
說著靈壓一盪。
周圍鍊氣修士一陣心驚,無人再敢抬頭。
李固敢怒不敢言,吞了吞口水跌跌撞撞離開。
眾鍊氣修士也沒了看熱鬧的心思也跟著快步散去。
陸修本想感謝剛才那兩位解圍之言。
但再去尋找時二人已經踏著飛行法器離開了,
陸修小心翼翼取出風影兔對范弦月恭敬拱手道:
「多謝前輩照拂,不知晚輩該如何報答?」
范弦月擺了擺手道:
「無妨,只是藉此事震懾一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修仙世家。
對了,因我之故下城區你是住不了了,你且在店裡靜待片刻。
我即刻令人給你在中城區尋一處住所。」
陸修有些拮据道:
「前輩,這中城區的租金我恐怕···承擔不起。」
范弦月嫣然一笑:
「和下城區租金一樣半年十八枚下品靈石也負擔不起?
這樣吧,首次讓利兩成,就收你一隻風影兔就行。」
陸修愕然心生感慨:
「這位范掌柜思慮周到行事滴水不漏,是個人物。
只是中城區的租金是下城區的兩倍不止。
商人極少會做賠本的買賣,這份人情她要我怎麼還呢?」
想到這他神色雖愈發恭敬但也有了幾分疑惑。
思索未果只能連聲道謝作揖。
范弦月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連忙解釋道:
「對了,你小子可別有什麼非分之想。
此番照拂完全是念你道心堅定。
還有此前你出手的低階符籙在我店裡較為手熱。
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的份上這才助資下注的。
再說了,我身為百寶樓掌柜,堂堂築基修士。
既說了保你便不會食言而肥墮了名頭。」
陸修顯然一愣而後點頭如搗蒜:
「晚輩對前輩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豈敢有二心?」
范弦月聞言翻了翻白眼轉身扭腰走回百寶樓。
兩人不約而同都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