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在腳下。
流雲在指尖。
去文淵閣的路上。
陸修在一塊兒雲錦法器上盤膝打坐。
冷風吹過鼻尖帶有范弦月的香。
「前輩,這文淵閣是個什麼樣的修仙門派?
在裡面修仙的人都一身儒生袍服,整天之乎者也?」
陸修率先打開話匣。
范弦月美目微閉。
「文淵閣修行儒道功法。
自然儒生打扮居多。
至於你所說的整天之乎者也也不盡然。
有相當一部分的儒道修士。
相比於以理服人更喜歡以力服人。
就比如接下來要見的這位儒生王知行師兄。」
陸修聞言對這叫王知行的人多了幾分興趣。
雲錦掠過,山林,城池,人家,炊煙。
一下闖進一團雲霧。
神識失效,眼前迷茫。
范弦月淡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道玉牌。
上面精雕細琢是『六派』二字。
玉牌泛起道光。
一時雲收霧散。
眼前如仙境般的景致盡收眼底。
遠看群山俊秀,層林翠然,湖光粼粼。
靈泉如玉帶懸在崖間,萬綠叢中一點白。
近看亭台樓閣錯落山水之間。
隱隱有郎朗讀書聲迴蕩。
「小人長戚戚,君子坦蕩蕩···」
陸修一時看得呆了。
「這才是修仙者該在的修仙之所嘛。」
范弦月帶著陸修在一處山崖上的名為觀崖亭處停下。
往裡看,這宗門大門依山雕刻宏偉壯觀。
抬頭一看。
懸空的方石板上文淵閣三個大字筆力蒼勁頗有大家之風。
范弦月背著手看向陸修叮囑道:
「你先在此亭中等候,切勿亂跑。」
走出幾步又回來一揮手將陸修那副灰頭土臉的模樣復原。
「在這聖賢之地衣衫不整,成何體統。」
陸修尷尬一笑拱手道謝。
等了片刻。
兩道人影御器而來。
一道熟悉乃是范弦月。
一道陌生,想必就是那被季越稱之為表兄的王知行。
看清王知行,是個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模樣。
一襲黑白儒衫儀態得體。
給人一種沉穩之感。
觀其氣勢也是有著築基中期。
乃至於半隻腳踏進後期的修為。
陸修拱手一禮:
「晚輩陸修,見過前輩。」
王知行回了一禮道:
「道友救了吾弟,請受王某一禮。
等此間事了,王某另有重謝。」
這一禮理由很充分。
但在這修仙界,築基給鍊氣施禮陸修還是頭一次見。
他有些侷促,看向范弦月。
范弦月見狀哈哈一笑:
「師兄還是這麼克己復禮,師妹佩服。
不過,我看我們還是快走吧,那邊撐不了多久。」
王知行頷首袖袍一揮,縱身一躍。
站在一柄玄玉長劍上。
陸修咋舌暗想。
「出手就是頂階法器,好劍啊。」
王知行淡淡一笑將陸修隔空攝到劍上。
「觀道友身上也有一絲劍意。
是修行過劍道功法嗎?」
陸修稱是。
王知行柔和一笑。
「道友這劍意,與我宗中規中矩的浩然劍氣截然相反。
有些走了偏鋒倒也自成一脈。
待有空閒,在下願邀道友坐論劍道。」
陸修心知這是要指點他的修行連忙應下道:
「晚輩與前輩之間豈敢用論道二字。
晚輩請教,前輩賜教罷了。」
「三人行則必有我師。
就憑道友偽靈根修至鍊氣四層根基能如此紮實。
還能走上劍修之路,有強行逆天之志就絕非凡人。
捫心自問,若換成在下是做不到的。」
陸修看著王知行這幅文質彬彬的樣子。
看向范弦月。
那意思是怎麼和你描述的不一樣。
范弦月一副走著瞧的模樣。
很快三人趕到陸修的庭院住所。
王知行看著奄奄一息的季越,不經意間皺了皺眉。
輕輕將季越扶起,劍指搭在手腕脈搏處感知一番。
「根基受損,好在時間短可以用《修身功》修復。」
范弦月道:
「師兄儘管行事,師妹在此護法。」
王知行神色放鬆了些,善意地點了點頭。
沒多耽擱,運轉起功法為季越療傷。
「中者,天下之大本。
和者,天下之達道。
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隨著功法口訣朗誦而出。
指尖一股浩然靈氣順著季越經脈直達丹田緩慢修復受損的根基。
轉而平淡地問道:
「是誰將他傷成這樣的?」
這幾句話雖看似語氣平常。
但裡面隱隱藏著一股殺氣。
陸修真切感覺到了。
他連忙和盤托出。
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
王知行神色如常還是那般儒雅。
良久才緩緩平靜的說道。
「等療完傷,我去景陽山會會這位道友。
看看他是哪門哪派修士,也好討個說法。」
范弦月聞言捂著臉搖了搖頭。
「看來景陽山這個人要倒大霉了。」
陸修自然樂見其成。
心裡想的是最好能將那個黑袍人殺了。
不然日後也是自己的一個麻煩。
不眠不休,一天一夜後。
王知行緩緩收功。
季越已由原來的面如白紙變得氣色紅潤。
顯然是成功了。
陸修暗嘆:
「不愧為大宗門的門人。
功法通玄,根本不是散修可比的。」
王知行又取出一枚固本培元的丹藥。
助季越服下,這才起身。
整理了一下儒衫重重吐出一口氣。
未待喘息,便甩出玄玉長劍。
長劍一出,那股浩然劍氣就充斥了整個房間。
他看向陸修道:
「道友如無其他要事。
隨我一起去景陽山一趟可好?」
陸修明顯愣了一愣,提醒道:
「前輩難道不用休息休息,恢復一下靈力嗎?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去不遲。」
王知行淡然一笑。
「不必,莫說一個鍊氣十三層。
就算是築基後期的修士。
我王知行今日也要稱量他一下。
豈不聞,君子日省,不留隔夜之仇?」
陸修扯了扯嘴角。
「君子日省,是那個意思嗎?
您修的是《掄語》吧。
還有,書上不是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嗎?」
想到這,他才相信此前范弦月的話。
這真是位披著儒生的武夫。
陸修不敢猶豫拱手道:
「晚輩願往。」
范弦月道:
「師兄可否需小妹與你一同前往?」
王知行淺笑一聲拱手禮道:
「不必那麼大的陣仗。
這裡還要多謝師妹出手相助。
此情容師兄後報。」
兩人客套了一番便道了別。
王知行長劍一橫。
帶著陸修飛身上了景陽山。
「同是修劍中人。
正巧今日藉此機會讓道友一觀我宗的浩然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