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餅竟然在主動要求被翻面!
這極其詭異和扭曲的一幕,讓蘇白握著鍋鏟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他必須完成海綿寶寶交代的任務,否則等他回來看到肉餅糊了,絕對會發飆。
但去翻動這些有著自我意識、還會說話的肉塊,這簡直是在挑戰人類理智的極限。
蘇白強行封閉了自己的同理心。
他將手裡的鍋鏟順著傳遞視窗伸了進去。
「嘶啦!」
鍋鏟插進第一塊肉餅的底部。
「啊!」
那塊肉餅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慘叫,但隨著蘇白手腕一翻
它被狠狠地拍在了鐵板上,另一面未熟的粉色肉質接觸到高溫,立刻再次發出了「滋滋」的水汽蒸發聲。
「謝謝……這一面涼快多了……」
被翻過去的那塊肉餅,竟然發出了極其詭異的道謝聲。
蘇白緊咬牙關,一言不發,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機械地重複著翻面的動作。
第二塊。
第三塊。
第十塊。
就在蘇白翻到最後一塊肉餅,也就是位於鐵板最邊緣的那塊時。
他突然注意到,後廚最深處的那扇冷庫大門,竟然沒有關嚴,露出了一條一指寬的縫隙。
而在那條縫隙里,透出了一股極其濃郁的、甚至肉眼可見的粉色寒氣。
強烈的好奇心和對真相的探知欲,在蘇白的心裡瘋狂滋生。
規則只說不能進入後廚。
沒說不能偷看冷庫。
蘇白手裡拿著鍋鏟,身體緊緊地貼在傳遞視窗邊緣,努力地調整著視線角度,朝著那條縫隙看去。
藉著冷庫里微弱的白熾燈光。
蘇白看清了裡面的景象。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連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冷庫的中央,並不是掛著什麼凍肉。
而是懸吊著一個極其龐大的、占據了整個房間三分之二空間的怪物!
那是一個完全由無數條派大星的手臂、大腿和五官雜亂無章地縫合在一起的巨大核心體!
這才是派大星的本體!
它被十幾根粗大的鐵鏈死死地鎖在半空中,身上插滿了極其粗大的透明管子。那些管子裡,不斷地注入著某種綠色的催生藥劑。
在這股藥劑的刺激下,它的身體表面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地生長出新的肉瘤和肢體。
而在它的正下方,是一台正在自動運轉的、由無數把圓形切割刀片組成的巨型絞肉機。
每當它的肉體生長到一定程度。
絞肉機的刀片就會無情地升起,極其精準地將那些新長出來的肢體齊根切斷!
「噗嗤!噗嗤!」
鮮血如瀑布般噴涌。
斷裂的殘肢掉入下方的收集槽中,然後被直接傳送到外面的砧板上。
而那個懸吊在半空中的派大星本體,則在劇痛中發出無聲的哀嚎,等待著下一輪的催生和切割。
這就是比奇堡唯一的肉類來源。
永不枯竭的血肉工廠。
「原來……」
「這就是永動機的真相。」
蘇白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一陣極其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咽喉。
就在這時。
「咔噠。」
通往地下室的鐵門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海綿寶寶要回來了!
蘇白猛地收回視線,用最快的速度將最後一塊肉餅翻了個面
然後極其自然地將鍋鏟抽出了傳遞視窗,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站在收銀台前。
「啪嘰……啪嘰……」
海綿寶寶推開門,手裡拿著一把嶄新的、閃爍著寒光的鈦合金鍋鏟。
他走到鐵板前,看了一眼那些煎得兩面金黃、散發著詭異肉香的肉餅,身上那些孔洞裡的眼睛滿意地彎成了月牙狀。
「哦!幹得漂亮!收銀員!」
「火候掌握得剛剛好!這些『水聲』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
海綿寶寶轉過頭,極其讚賞地看了蘇白一眼。
「看來你已經完全適應這裡的工作了。」
蘇白隔著頭罩,硬生生地擠出一個微笑。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主廚。」
「不過……」
蘇白故意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我剛才可能太緊張了,現在肚子有點不舒服。」
「我能去一趟洗手間嗎?」
在這個高壓環境下,蘇白急需一個能夠暫時隔絕海綿寶寶視線的地方,來平復自己瀕臨崩潰的理智,順便尋找規則五里提到的那件關鍵物品。
海綿寶寶歪了歪腦袋,似乎在思考。
「洗手間?」
「當然可以。人有三急嘛。」
海綿寶寶伸出沾滿油污的手,指了指餐廳最角落的一扇破舊木門。
「不過要快點哦。」
「因為午夜的用餐高峰期,馬上就要到了。」
海綿寶寶裂開嘴,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而且,我聽說……」
「洗手間裡的下水道,最近總是不太通暢呢。」
海綿寶寶那極其尖銳的笑聲在收銀台後方迴蕩,聽得蘇白後背發涼。
蘇白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強忍著胃裡的不適,快步走出了收銀台,朝著餐廳角落的那扇破舊木門走去。
通往洗手間的走廊極其狹窄,頭頂那盞年久失修的白熾燈正在以一種極其不規律的頻率閃爍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牆壁上的深海木板因為常年潮濕,已經長滿了一層厚厚的、散發著微光的綠色苔蘚。
當蘇白的手握住洗手間門把手的那一刻,他明顯感覺到門把手上覆蓋著一層極其粘稠的、類似於某種軟體動物分泌的粘液。
「吱呀——」
蘇白推開門,一股極其濃烈的、混合著消毒水和海腥味的惡臭瞬間撲面而來。
洗手間內部的空間比想像中要大,但光線卻極其昏暗。
這裡沒有窗戶。
四面牆壁的瓷磚上,噴濺著大量已經乾涸發黑的墨汁狀液體。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一排三個小便池。
那些原本白色的陶瓷便池,此刻已經被某種極其粗壯的、長滿紫色吸盤的深藍色觸手徹底堵死。
那些觸手還在極其緩慢地蠕動著,彷佛小便池連線的下水道深處,正蟄伏著一隻極其龐大的深海巨獸。
這就是海綿寶寶口中的「不太通暢」。
蘇白沒有理會那些噁心的觸手。
他的目光在洗手間裡快速掃視,最終鎖定在了洗手台上方的那面巨大的鏡子上。
鏡子已經破裂成了好幾塊,表面蒙著一層厚厚的水汽。
蘇白走到鏡子前,用戴著橡膠手套的手,輕輕擦去了一塊水汽。
鏡子裡,倒映出了他帶著玻璃氧氣頭罩的臉。
但就在下一秒。
鏡子裡的倒影突然扭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