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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開庭(中)

2026-08-28 08:08:38 作者: 江六丑

  第322章 開庭(中)

  高等法院門口。

  距離下午開庭還有二十五分鐘,法院門前的記者席卻早已人滿為患。幾十家媒體的記者早已嚴陣以待,長槍短炮擠滿了階梯下的空地。

  攝影記者把機器扛在肩上,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也顧不上擦,眼睛死死盯著那扇深色木門。

  「各位觀眾,這裡是港島高等法院正門。現在是下午一點三十五分。」

  方思維站在鏡頭前,雙手平穩地舉著話筒,聲音清亮。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無線麥克風,長發用發卡別在耳後,露出一張輪廓清秀的臉。

  「備受關注的韓金龍一案將於今日下午兩點三十分正式開庭。」

  方思維側了側身,身後一名攝像師扛著機器穩穩地推進了一個全景。密密麻麻的記者群、警方的警戒線、遠處圍觀市民手中舉著的標語牌,一併在鏡頭中閃過。

  「韓金龍,韓氏集團創始人,現年六十三歲。三十年前,他參與了石硤尾屋棚區的重建工程。此後,他長期在該區經營地產和賭廳生意,並以此發跡。」

  「曾有傳言稱,韓金龍幕後操控一個犯罪集團,利用賭廳和放貸業務賺取非法利益,並參與貴利、勒索保護費及其他有組織犯罪活動。更嚴重的是,韓金龍被懷疑策劃了多宗襲擊公職人員的案件。而今天上午十時許,本案三名關鍵證人在前往法院途中遭遇不明人士襲擊,目前傷者已被送往瑪麗醫院救治,傷勢不明。」

  這一句拋出來,周圍立刻有同行側目。上午襲擊證人的消息雖然已經傳開,但大部分媒體還在等官方通稿,方思維直接說出口,等於把尚未確認的信息擺上了台面。她身後,一個男記者皺著眉跟身邊的搭檔嘀咕了句什麼,搭檔搖搖頭,沒接話。

  方思維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繼續道:「本案將由高等法院資深法官簡奧偉主審。簡法官素以公正無私著稱,在過往處理的多宗涉及商業犯罪的案件中,其判決立場一向不受外界輿論或壓力影響。」

  「韓金龍案之所以引發社會廣泛關注,不僅因其本人三十年來累積的財富與勢力,更因其背後牽涉的是一張橫跨地產、賭業、執法部門乃至政界的複雜網絡。今天開庭,究竟有多少指控能夠在法庭上被證實,又有多少力量在試圖阻止這一切發生一「」

  「讓一讓!讓一讓!」

  一陣騷動從記者群後方傳來。方思維下意識地偏頭看去,只見幾個西裝革履的律師模樣的男人快步從一輛黑色奔馳車中走出,為首的戴著金絲眼鏡,面色沉肅,邊走邊跟身邊的助手低聲交待什麼。快門聲立刻像爆豆一樣響起來,幾十台相機同時對準了他們。

  「辯方律師團隊到了。」

  「是沈奕偉大律師!」

  方思維沒有回頭去看鏡頭,而是對著話筒快速補了一句:「目前韓金龍本人尚未現身。有消息稱,他將於開庭前二十分鐘由警方押送到場。」

  她說完這句話,導播在遠處的轉播車旁邊朝她比了個手勢一切了。

  方思維放下話筒,旁邊的攝像師老馬抹了把臉上的汗,湊過來低聲說:「你剛才說的那個證人遇襲,上面沒讓報,你膽子真大。」

  「事實就是事實。」

  方思維把話筒換了只手,眼睛仍然盯著法院正門的方向:「如果連記者都不敢說,那誰來說?」

  

  老馬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重新扛起攝像機調焦去了。

  方思維看了一眼手錶,然後對老馬說:「準備錄下一段。等韓金龍的押運車一到,我們就切入現場。」

  「ok!"

  老馬抬手比劃了個手勢。

  一點五十五分。

  第三法庭。

  ——

  挑高超過六米的穹頂,鑲嵌著繁複的維多利亞式石膏浮雕。光線從兩側高聳的彩色玻璃窗斜射進來,在深棕色的實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法庭正前方是高高在上的法官席。寬大厚重的橡木桌後,擺放著一張猩紅色皮質高背椅。

  法官席下方稍低的位置,是書記官席和法庭傳譯席。再往下,左側是檢控官席,右側是被告律師席。兩張長條桌相對而立,如同棋局中對壘的雙方。

  檢控官席上,坐著三名身穿黑色律師袍、頭戴白色短假髮的檢控官。為首的是一位五十歲左右、面容嚴肅的資深大律師,他正在最後翻閱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卷宗,不時與身旁的助手低聲交談。


  被告律師席上,坐著韓金龍重金聘請的律師團,同樣三人。為首的是在刑事辯護界以狡黠犀利著稱的御用大律師沈奕偉,五十歲上下,頭髮半白,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顯得成竹在胸。他身後兩名年輕律師正快速整理著文件。

  法庭中央是被告席。一張孤零零的木椅,周圍有低矮的木柵欄,此刻也空著。

  被告席後方,是陪審團席。七張椅子呈弧形排列,上面坐著三男四女七位陪審員。幾人穿著相對正式的日常服裝,表情各異——有人緊張地搓著手,有人好奇地打量著法庭,有人低頭迴避目光,也有人努力擺出嚴肅認真的樣子。他們是此案的「事實裁判者」,將決定被告是否有罪。

  陪審團席後方,便是用木柵欄隔開的旁聽席。此刻已經坐得滿滿當當,幾乎水泄不通。最前面幾排是預留的媒體席,架滿了長短不一的鏡頭和錄音設備。後面則是普通市民、法律系學生、相關利益方以及一些難以辨識身份的人。

  旁聽席兩側的過道和後方門口,站著多名身穿深藍色制服的法院保安,手按警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人群。

  法庭左側靠近法官通道的牆邊,有一扇不起眼的窄門,門後是法官休息室和專用通道,歐詠恩就站在這扇窄門內側的陰影里。

  「歐律師,時間快到了。」

  易華偉站在歐詠恩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門外的法庭,最後落在旁聽席幾個他標記過的可疑身影上。

  龍九站在另一側,神情冷峻,耳朵里塞著透明的通訊耳塞,與散布在法庭內外的保護小組保持著不間斷的聯繫。

  「嗯。

  「6

  歐詠恩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沒事。師父他————」

  「簡法官兩分鐘前已經進入法官休息室,正在做最後準備。他很安全。」

  龍九低聲道,自光依舊警惕。

  就在這時,法庭右側通往羈押室的厚重木門「咔噠」一聲被從外面打開。

  兩名身穿深藍色制服的懲教署人員率先走了進來,分立門側。緊接著,在一名法院保安的陪同下,韓金龍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上午記者會時那身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頭髮一絲不苟,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從容的微笑。手腕上戴著明晃晃的手銬,但在寬大的西裝袖口遮掩下並不顯眼。他走進法庭,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在檢控官席、陪審團席、旁聽席上分別停留片刻,最後落在被告律師席的沈奕偉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沈奕偉也對他回以微笑,做了個「放心」的手勢。

  韓金龍在懲教署人員的示意下,走到被告席的木椅前,轉身坐下。手銬被解開,鎖在椅子扶手的鐵環上。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看起來更舒服、更從容一些,仿佛不是來受審,而是來參加一場重要的商務會議。

  旁聽席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快門聲咔嚓作響。記者們拼命捕捉著這位今日焦點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

  韓金龍對鏡頭報以微笑,甚至還抬手輕輕揮了揮,引起旁聽席一陣更大的騷動。

  「安靜!法庭內保持肅靜!」

  站在法官席側前方的法庭書記官高聲喝道,聲音在穹頂下迴蕩,騷動漸漸平息。

  歐詠恩看著韓金龍那副故作鎮定的表演,胸中怒火翻騰。這個人,剛剛策劃了導致兩名警察殉職、多人重傷的襲擊,此刻卻能如此泰然自若地坐在這裡,享受著媒體的聚焦,試圖用表演影響陪審團。無恥,已經不足以形容。

  「別被他的表演影響。」

  易華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專注你的工作,記住你為什麼站在這裡。」

  歐詠恩轉頭看了易華偉一眼,深吸一口氣,抬腿朝旁聽席走去。

  下午兩點整。

  「全體起立!」

  法庭書記官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壓過了最後一點竊竊私語。

  法庭內所有人,包括旁聽席的記者和市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法官席側後方那扇窄門被從裡面拉開。

  簡奧偉走了出來。

  他身穿猩紅色的法官法袍,頭戴標誌性的白色長假髮,手裡捧著厚厚的案卷。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法官席上。自光所過之處,連最躁動的記者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簡奧偉走到法官席後,將案卷放在桌上,雙手按著桌面,緩緩坐下。

  「請坐。」

  眾人落座,發出一片椅子挪動的輕響。

  簡奧偉拿起法官槌,輕輕敲下。

  「咚。」

  一聲悶響,宣告著這場舉世矚目的審判正式拉開序幕。

  「案件編號HCCC1988—3611,律政司訴韓金龍,本席是主審法官簡奧偉。現在開庭。」

  簡奧偉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法庭每一個角落:「首先,核對被告人身份。」

  書記官起身,朗聲道:「被告人韓金龍,請起立。」

  韓金龍在懲教人員示意下站起身。

  「被告人,請陳述你的全名、年齡及住址。」

  韓金龍清了清嗓子:「韓金龍,五十八歲,住址是山頂道八號。」

  「被告人,你被控以下罪名:一項串謀謀殺;兩項謀殺;三項意圖謀殺;四項販運危險藥物;五項清洗黑錢;六項身為三合會社團成員及管理三合會社團;七項刑事恐嚇;八項非法集結及暴動;九項行賄公職人員;十項妨礙司法公正。你是否明白上述控罪?」

  「我明白。」韓金龍點頭,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被告人,你對上述控罪,是否認罪?」



  韓金龍抬起頭,目光直視法官席上的簡奧偉,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然後吐出兩個字:「不認。」

  法庭內響起一陣壓抑的嗡嗡聲。

  「坐下。」

  簡奧偉面無表情,示意韓金龍坐下,然後看向檢控官席:「控方,可以開始開案陳詞。」

  首席檢控官站起身,向陪審團微微欠身,然後轉向法官席:「法官閣下,我是副刑事檢控專員吳宇凡,代表律政署起訴被告韓金龍。被告是韓氏集團主席,在一九六五年到一九八五年期間,動用公司資金,進行多項不法交易,涉及金額龐大,而當中大部分經由他處理的款項,都是可以從公訴罪行得來的財產,俗稱——洗黑錢」——————」

  「————被告人韓金龍,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通過暴力、恐嚇、賄賂、謀殺等手段,建立並控制了一個龐大的犯罪帝國。這個帝國涉及走私販粉、洗黑錢、操縱社團、行賄官員、甚至為達自的不惜殺人滅口。

  ,7

  吳宇凡的聲音在肅靜的法庭里迴蕩:「他表面上是成功商人、慈善家,暗地裡卻是至少三個三合會社團的幕後金主和實際控制人。他為鞏固權勢、剷除異己,直接或間接策劃、指使了多起謀殺案,手上沾滿鮮血。他利用龐大的黑金,腐蝕公務人員,編織保護網,試圖將法律踩在腳下。」

  「更令人髮指的是,為阻止本案的調查和審理,被告人及其同夥,在本日清晨,悍然策劃並實施了多起針對警方證人和執法人員的武裝襲擊,造成兩名英勇的警務人員殉職,多名同僚重傷。其囂張氣焰、狠毒手段,令人髮指!」

  吳宇凡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掃過七位陪審員:「各位陪審員,法律是維護社會公正的最後防線。如果連法律都無法制裁這樣的罪行,如果連法庭都無法還受害者以公道,那麼港島的法治基石將被動搖,市民對正義的信念將崩塌。」

  「本席與控方團隊,將向法庭提供完整、嚴密、無可辯駁的證據鏈,證明被告人韓金龍所犯下的每一項罪行。我們請求各位,基於證據和法律,做出公正的裁決。」

  「本席陳詞完畢。」

  首席檢控官向法官和陪審團點頭致意,坐回座位。

  旁聽席一片寂靜,只有記者們快速記錄的沙沙聲。陪審員們神色凝重,有人眉頭緊鎖,有人下意識地搓著手指。

  簡奧偉微微頷首,看向被告律師席:「辯方,可以開始開案陳詞。」

  沈奕偉緩緩站起身,先是對法官席微微欠身,然後轉向陪審團,臉上掛著一絲微笑:「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大家好。我是被告人韓金龍的辯護律師沈奕偉。」

  「首先,我對今天上午不幸殉職的兩位警務人員,表示最深切的哀悼。暴力,無論以何種形式出現,都是文明社會所不容的。我的當事人韓金龍先生,與我一樣,對此感到痛心和遺憾。」

  他話鋒一轉:「但是,痛心和遺憾,不能成為定罪的依據。憤怒和情緒,更不能取代法律和證據。法庭是講證據、講法律、講道理的地方,不是宣洩情緒、進行道德審判的場所。」


  沈奕偉的目光掃過陪審員,語氣誠懇:「我的當事人韓金龍先生白手起家,創立了韓氏集團這樣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為港島的經濟發展、就業和社會公益做出了有目共睹的貢獻。這樣一位受人尊敬的企業家,今天卻坐在被告席上,面臨著一系列令人難以置信的嚴重指控。這本身,就足以令人深思。」

  「控方聲稱他們有大量、確鑿、無可辯駁」的證據。但作為辯護律師,我的職責就是檢驗這些證據的真實性、合法性和關聯性。在接下來的審理中,我們將看到,控方所謂的證據」,很多是道聽途說,是斷章取義,甚至是別有用心之人刻意偽造、用來陷害我當事人的工具。」

  「控方提到一名幅然悔悟」的證人。但各位陪審員,請想一想,這些所謂的證人」,他們本身是什麼人?是曾經參與犯罪、如今為了自保或換取減刑,而答應配合控方指證他人的罪犯。他們的證詞,有多少可信度?他們會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編造故事,誣陷他人?」

  「至於那些物證一帳本可以偽造,通訊記錄可以篡改,照片可以拼接。在科技發達的今天,製造一些看似真實的證據」並不困難。更何況,即使某些物證是真實的,又如何證明它們與我當事人有直接關聯?也許只是他手下某些人背著他做的壞事,也許是被競爭對手陷害,也許————只是巧合。」

  沈奕偉走到陪審團席前,雙手輕輕按在欄杆上,目光誠懇地看著每一位陪審員:「法律的基本原則,是疑點利益歸於被告」。也就是說,如果證據存在任何合理的疑點,如果不能百分之百地確定我的當事人有罪,那麼,各位就必須裁定他無罪。這是普通法的基石,也是對每個人基本權利的保護。」

  「我的當事人今天坐在這裡,不是因為他有罪,而是因為他選擇相信法律,選擇通過法庭這個講理的地方,來澄清自己,證明自己的清白。他本可以動用他的財富和影響力,採取其他方式來解決這些不實指控,但他沒有。他選擇了最艱難,但也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接受法庭的審判。」

  「這需要何等的勇氣和信心?這本身,不就說明了他問心無愧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各位,這個案子,不僅僅關乎韓金龍先生個人的清白,更關乎一個基本的原則:在我們這個法治社會,一個人,是否可能因為一些未經證實的指控、一些來源可疑的證據」,就輕易地被定罪,被毀掉一生清譽和畢生心血?」

  「我懇請各位,保持開放的心態,用冷靜、理性的目光,審視控方提出的每一項指控,每一份證據。不要被情緒左右,不要被表象迷惑。如果,在聽完所有證詞,看完所有證物之後,你們心中還存在任何合理的懷疑,那麼,請你們勇敢地做出無罪的裁決。這不僅是對我當事人負責,也是對法律公正的堅持,對我們所有人賴以生存的法治精神的捍衛。」

  沈奕偉最後看向法官席,微微躬身:「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我懇請各位,暫時放下先入為主的印象,以開放、審慎、理性的態度,聆聽雙方陳詞,審視每一份證據。我相信,真相終將大白,我的當事人韓金龍先生,必將被證明無罪,重獲清白和自由。」

  「本席陳詞完畢。」

  沈奕偉坐回座位,臉上的微笑依舊從容。

  旁聽席再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沈奕偉這番陳詞,堪稱精彩,巧妙地將韓金龍塑造成一個被陰謀陷害的成功商人,激發了部分人對「強權迫害」的潛在同情,還提前給檢方的證據扣上了「偽造」、「構陷」的帽子,為後續質證埋下了伏筆。

  幾位陪審員的表情明顯出現了變化,有人皺眉深思,有人交換著眼神。

  易華偉站在陰影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沈奕偉不愧是港島頂尖的刑事辯護律師,短短一番陳詞,已經將法庭的氣氛和部分陪審員的心理,朝著對辯方有利的方向引導。這場官司,果然不會輕鬆。

  法官席上,簡奧偉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拿起一份文件,平靜地宣布:「控辯雙方開案陳詞結束。現在,進入舉證階段。首先,由控方傳召第一名證人。」

  「本席傳召警務處刑事情報科總督察,梁振邦。」

  法庭側門打開,一名身穿西裝、神情精幹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在法庭書記官的引導下,走上證人席,手按聖經宣誓。

  舉證階段,正式開始。

  易華偉的耳朵微微動了動,捕捉著通訊耳塞里傳來的低聲報告。

  「外圍一組報告,法院正門廣場人群聚集,約有三百人,部分人手持標語,情緒激動,但尚未衝擊警戒線。over。

  「側門二組報告,發現兩名形跡可疑男子在停車場附近長時間徘徊,已派員接近盤查。over。


  「」

  「監控中心報告,三號法庭所有出入口畫面正常,未發現異常。ovr。

  「」

  「法官通道安保報告,簡法官通道沿途一切正常。ovr。」

  一切正常。

  但易華偉卻沒有放鬆警惕,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右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但手指距離腋下槍套的位置,只有不到十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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