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們都在騙我是不是?
寒劍武聖的話,讓場面一下子就變的對莫爭不利了起來。
眾人看向莫爭的眸光,無不充滿了懷疑。
在有寒劍武聖作證的情況下,他們自然傾向於更相信方陽這一邊。
畢竟武者雖然強橫,可是在天地之力面前,卻依舊顯得十分弱小。
無邊無際的岩漿火海,那等灼熱高溫,就是鋼筋鐵骨也能活生生的煉化了,可莫爭偏偏又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所以誰真誰假,不言而喻。
唯獨元天思一人,面帶微笑,神情自若,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中一般。
他道:「莫爭,寒劍師兄的話你聽清了,你又怎麼解釋?」
莫爭早有準備,他抬手在腰間一划,百寶囊中,一柄縈繞著暗紅色火焰的長劍頓時躍現在手,周圍的溫度陡然開始節節攀升起來。
望著那一柄火焰長劍,在場眾人都是驚呼道:「赤焰神劍!」
「是三代祖師的赤焰神劍!」
「怎麼會在他手上?」
莫爭也不管這紛紛議論,朗聲說道:「弟子的解釋,都在這一柄赤焰神劍之上。此劍乃我混天宗三代祖師採集以天火赤金和火鎏金礦鑄造而成,可御使天火,焚盡八方,威力莫測。」
「蒙宗主青睞,於密境考核之前,將此劍贈予弟子,靠著神劍天火之威,弟子這才僥倖從岩漿火海中留下一條性命。」
說到此處,他自嘲一笑,摸了摸頭,道:「只不過這眉毛頭髮,卻被盡數燒了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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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其中四個月的光景,眉毛倒是長出來了,可這頭髮卻仍舊只有短短的一茬。
「不錯,三代祖師的赤焰神劍確實有辟火之能,這一點寒劍師兄知曉,在座諸位也是知曉的。」
元天思笑道:「不過光知道這也是無用的,還是方才所言,密境之中發生之事,除了他二人旁人無從得見,沒有第三人見證,他二人各持一詞,真假卻也無從分辨。」
「兩位武聖明鑑,弟子絕沒有撒謊,當真是莫爭誣陷栽贓弟子,他是個心胸狹隘之輩,根本看不慣弟子也進入了昊天密境第三層,尤其是知道弟子靠著天魔解體秘法才僥倖闖過第二關,屢屢出言嘲諷。」
「甚至————甚至他出來後還不放過弟子,將弟子的雙臂斬碎,斷絕了弟子的劍道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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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兩位武聖為弟子主持公道,懲罰奸徒!」
方陽哀聲哭嚎著,說到後面,竟然掙扎著從雪地里起身跪下,連連磕頭,情緒激動之處,甚至那已然被寒劍武聖封住的斷臂傷口也再度崩裂,鮮血流淌而出,將白雪染得一片猩紅,整個人看起來真是無比可憐。
寒劍武聖握緊了拳頭,眸中滿是痛惜和憤怒之色。
這近五百年的歲月中,他雖然收的徒子徒孫不算少,可有機會成就武聖的,也只有方陽,然而他武道前途卻盡數被毀了。
便是圍觀的混天宗其他人,亦是覺得心中悲涼無比,一名習劍的武者,卻被斷了雙臂,從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淪為廢人,換了他們任意一人,也受不了這等打擊。
「誰真誰假既然難分,那便不必分辨了。陽兒手臂被斷乃是眾人親眼所見,元師弟,縱然今日你要護著這小子,我亦要斷了他的雙臂為陽兒報仇!」寒劍武聖殺氣騰騰的說道。
「弟子有————」
莫爭剛想說他有辦法分辨真假,卻見元天思不耐的開口打斷道:「閉嘴,問你話了嗎?」
隨後又道:「寒劍師兄,報仇不急,事情還是要弄清楚的。不論是方陽還是莫爭,咱們都要給他們一個公道,讓他們死的心服口服。」
「我覺得可以請出祖師祠堂的那件寶物了,你意下如何?」
寒劍武聖聞聽此言,也想起了那件寶物,點頭道:「成,那就去祖師祠堂,請出問心珠來,真假到時自知。」
問心珠?
這是什麼寶物?
莫爭沒有聽說過,不過這這和他計劃的卻是不太一樣了。
他原本想的是,方陽死不認帳後,他以念力震懾對方心神,逼方陽說出真相。
煉神七式中連攻擊靈魂的招式都有,自然也有控制心神意識的法門。
而宗主知曉他身懷念力,多半也會同意。
誰料,還沒等他話說出口,宗主就打斷他的話,要弄個什勞子問心珠檢驗,靠譜嗎?
他有些不相信,不過兩位武聖決定的事情,明顯不是他能夠反對的,只能跟著朝祖師祠堂而去。
在場之人都是好奇的跟了上去,事關兩位武道天驕的生死,他們誰又能夠不感興趣?
元天思和寒劍武聖都沒說什麼,只是將方陽傷口封住了,又命兩名弟子抬著他,一同前往祖師祠堂。
祖師祠堂在後山,距離此處並不是多遠。
雖然地上積雪,行走不便,可在場之人,修為最低的也是筋骨境武者,強的更是兩名武聖,別說積雪,就是懸崖峭壁,他們也是如履平地。
行不多時,便到了目的地。
卻見到前方一處空地上,一座古香古色的大殿屹立,黑色瓦頂,四角飛檐,氣勢雄偉。
陣陣白煙自殿外廣場處的一方大銅鼎上裊裊而起,內里則是點點燭火,更有長明燈懸於半空,隨風蕩漾。
「宗主!」「宗主!」
負責灑掃看守祖師祠堂的弟子,見得元天思過來,都是紛紛行禮。
及至望見寒劍武聖和大群弟子緊隨其後,無不心中大驚。
要知這地方雖然供奉著混天宗歷代祖師的牌位,偶爾宗門也有人前來上香祭祀,可是
這般大規模的弟子前來,除非宗門有大事發生,絕難見到。
這是出了何事?難不成有武聖隕落,還是有重要之人身死?
眾人進入祖師祠堂,元天思和寒劍武聖各自點燃三炷香,朝著祖師牌位祭拜,眾弟子也是跟著鞠躬磕頭。
待到行禮完畢,各自站定後,元天思笑道:「寒劍師兄,還是你來吧。」
寒劍武聖點了點頭,朝著祖師祠堂深處走去。
方陽看了莫爭一眼,眼神有些慌亂。
很快,寒劍武聖從內里走了出來,手中托著一枚雞蛋大小的珠子,色澤黝黑,通體晶瑩,只是遠遠看著,都讓人有一種空間錯亂的暈漲感。
這就是問心珠?
莫爭看著那一枚珠子,以他的念力感應,確實自其中感應到一股影響精神的奇異力量o
嗡!
忽然,那珠子散發出一道漆黑光華,直接打向了莫爭!
恍惚之間,莫爭仿佛看見了一頭通體散發著銀色光華的白鹿,高有數百丈,一雙如同
日月般的眸子盯著他,讓他意識一陣模糊。
正在此時,他識海之中,那一枚暗金色的珠子微微顫動這,一縷縷淡金色的念力擴散開來,將他周身盡數籠罩。
莫爭渾身一震,隨即恢復了清醒。
「我且問你,方陽當真在昊天密境之中,將你撞入了岩漿之內!」
此時,寒劍武聖恰好發問。
莫爭心中暗驚這問心珠的效果,若非他練成了魂珠,一時不慎,只怕還真著了道,失去了自我意識,那自然是人家問什麼便是什麼了。
眾人目光炯炯的看著他,等待著答案。
莫爭語氣堅定的答道:「是!」
此言一出,肉眼可見的,寒劍武聖的臉色變的難看了起來,而元天思臉上的笑意,則是更為濃郁。
「寒劍師兄,看來事實已然清楚。」元天思答道。
「急什麼,陽兒還未問話呢!」
寒劍武聖心存一絲僥倖,看向方陽道:「陽兒,我再問你一次,你方才可有謊言?」
「師祖,弟子沒有!」
方陽回答的也很堅定,到了這時,假的也必須說是真的。
「好,你放心,若是你通過問心珠考驗,我必殺了莫爭為你報仇!」
說完此句,寒劍武聖激發了手中的問心珠,隨著一道漆黑光華沒入方陽體內,他整個人頓時變的神情呆滯起來。
莫爭是煉神者,若非凝練出魂珠,都有些扛不住這股強大的精神力量,更不必提方陽了。
寒劍武聖神色凝重的問道:「陽兒,莫爭所言,昊天密境之中,你將其撞入岩漿之內,此言是真是假?」
「是真的。」
方陽神情呆滯的回答道,面上不帶一絲猶豫。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方陽,竟然真的做出了謀害宗門另外一位武道天驕的事情?!
可憐他斷絕雙臂,方才一副悽慘無比的模樣,讓在場所有人心理上都不由得偏向了他,誰料竟然是被欺騙了?
有人不信這個事實,道:「宗主,寒劍武聖,敢問這問心珠當真能問出武者的真實心思,我看方陽師弟方才不像是作假,反而是這會兒像是被迷了心智。」
不止他一人有這樣的心思,在場多數弟子都是將信將疑,看向了元天思和寒劍武聖,想聽一個解釋。
混天山上的武者,大多數都是世家派系之人,自然看不慣莫爭,加上方陽這些日子也與他們可以結交,他們當然希望說謊受罰的那個是莫爭。
「你們竟然敢質疑問心珠?」
人群中的蕭玲大聲喝道:「此寶乃是當年四代祖師從一處密境中帶出,便是武聖在這問心珠前,也根本不可能說謊,宗門典籍自有記載,爾等查閱即知。」
四代祖師乃是混天宗歷代祖師里修為最高的一名武聖,後來為了追尋武道至高境界,遊歷紅塵,從此失去蹤跡。
元天思道:「寒劍師兄尚未說話,哪有爾等說話的份,安靜聽著便是。」
那些弟子聞聽元天思這般說,又見寒劍武聖確實沒反駁,只能怏怏的退了回去,實則心中已然信了這問心珠的神效。
畢竟,若是沒有效果,寒劍武聖早就出言質疑了,況且,他親自操縱,又豈會有假。
至於蕭玲所言,若真是四代祖師所留,對武聖起效果也絕不是什麼虛言。
畢竟這位四代祖師,天資橫溢,實力之強,深不可測,一生中斬殺過的獸王和武聖,加在一起都接近雙掌之數,端的是威名遠揚,凶威赫赫。
「為何要捏造謊言,為何要暗害莫爭?」寒劍武聖忽然問道。
「撒謊是為了自保,暗害莫爭是因為他比我強。」
方陽神色木然,道:「他比我強太多了,我用天魔解體秘法,險些丟了性命,才闖到第三關。他一點代價也沒付出,輕鬆就到了第三關,而且闖天梯時,比我快太多太多了。」
「我不想有這麼一個天才一直壓在我頭上。」
「憑什麼————憑什麼他這么小的年紀,輕輕鬆鬆就能超越我,我不服氣!」
說到最後一句,方陽語氣陡然變的激動起來,神情變的瘋狂又有些痛苦。
嫉妒,都是嫉妒————
眾人默然,確實,莫爭的成就,只能讓其他人絕望。
十八歲,沒有進入昊天密境,就領悟了武道意境,這是何等的天資?
要知道多少號稱天才的混天宗弟子,過了四十,也無法領悟出武道意境?
而莫爭,十八歲,就已經達到了他們可能終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方陽嫉妒是正常的,他們也嫉妒。
尤其是在昊天密境之中,千辛萬苦闖到了第三關,結果卻還是發現被莫爭遠遠甩在身後,那種心情可想而知。
換了他們,也恨不得讓莫爭死在裡面,否則即便出來,還是要被這位武道天才遮住光芒,一生可能都要活在其人的陰影之下。
區別只是,他們只是想想,而方陽真的做了,可偏偏莫爭也沒被其害死。
寒劍武聖面無表情的收起了問心珠。
沒了這珠子震懾心神,方陽立時清醒了過來。
「怎麼了,師祖?」
他對方才的一切都還茫然不知,在問心珠的神奇力量下,他方才一直是意識模糊的。
「師祖,他們怎麼都這樣看著我?」
望著周圍人看向自己的眸光,有同情、有憐憫,亦有痛恨、有憤怒等等,方陽覺得很奇怪。
「方才,你已經全都承認了。」寒劍武聖說道。
「承認?承認什麼?」
方陽身體一震,他睜大了雙眸,難以置信的道:「不,我什麼都沒有承認過,您老人家在騙我是不是?」
「你們都在騙我是不是?!」
說到最後一句,他的神色幾乎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