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上，人很少。
這年頭，大多數家庭都有車，12月底，時間不前不後，坐大巴的人少。
他穿著羽絨服，打開窗，任冷風吹在臉上，有些刺骨。
威城，安置小區。
他家原本是城郊村，一四年縣城修路擴建，他家被占，建成了公園，旁邊就是威城的二環路。
算是小小吃了波拆遷紅利。
沈默當時在讀書，沒參與這件事，只知道領了些錢，家裡搬進了一百二十平的安置小區。
「小默，回來啦！」
「回來了大嬸！」
「嗯，回來休息幾天。」
小區內，都是原本村裡的人，來來去去都是熟臉。
咔嚓！
打開門，客廳傳來一股輕微的霉味，只有臥室的味道正常。
顯然，因為父親的事，原本愛乾淨的母親，也沒了收拾屋子的興致。
出門買個菜的功夫，在平台上叫的保潔已經上門。
簡單做了飯菜，用飯盒裝好。
忙完，房子重新恢復了整潔，纖塵不染。
來到人民醫院。
熟悉的身影，母親林瑜的後背有些佝僂。
父母當年是爺爺操辦，相親結婚，生他的時候才20出頭，現在也才四十出頭的年紀。
只能說，病痛折磨人。
「小默！」
病床上的父親先看到他。
驚醒了趴在床邊休息的母親。
「你怎麼回來了？」
「我公司那邊請了假，回來看看你們。」
沈默原本就覺得自己可以忍住，但真看到父母站在他面前，兩世的記憶，如狂風暴雨般衝擊著他。
鼻子微微發酸，眼眶微紅。
「你這才工作，請假不好的！你老實告訴媽，是不是工作不順心？」
「哪有！我工作可順心了。」
「媽，爸的手術費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解決了。」
這句話說出口，如同心頭的巨石被砸碎，整個人豁然開朗。
「解決了？」
林瑜愣了愣神，難以置信。
床上躺著的沈爸，眼睛陡然睜大，有些不敢相信。
自打得了這病，他心態就已經崩了。
普通家庭，二三十萬的手術費，加術後恢復費用，無異於告訴他：
你直接死了得了。
現在猛然聽到兒子這麼說，他下意識不敢相信。
「解決了。」沈默再次重複。
「上次不是給你說了嗎？我現在大小算是個網紅，這段時間直播打賞，加上公司的工資和提成，錢的問題就解決了。」
「胡說！」
林瑜眉眼立馬嚴肅。
「別以為你媽不懂，直播那東西是賺錢，你粉絲也多，可再能賺，也不可能一個月賺這麼多啊！」
「你老實給我說，你怎麼賺到的？」
父母之愛子，不會看他們擁有什麼，而是會看他們付出了什麼。
如今的林瑜，生怕兒子誤入歧途。
畢竟，普通家庭，任誰一個月拿回去二三十萬，心裡都會發顫。
沈默心裡嘆息。
還好我早有準備。
「除此之外，我還接了個推廣，幫一個劇目賣票，就在蓉城。賺了不少錢。」
「放心，你兒子一沒偷二沒搶，錢都是自己辛苦賺的。」
當然，不包括炒股收入。
要是父母知道他這一個多月，賺了不止三四十萬，而是數百萬，不知道會嚇成什麼樣。
如此，他直接選擇隱瞞下來。
聊了幾句，沈默就把飯盒打開，裡面的飯菜還熱乎著。
「我等會兒去接沈雪。」
「你妹多大人了，還用你去接。」
沈雪成績好，中考排名全縣前五十，直接被市裡的高中挖走，還免去了部分學費。
兒子回來了，還出息了，林瑜吃著簡單的番茄炒蛋，臉色紅潤了不少。
「她再大也是我妹。你們多吃點，我等會兒去吃羊肉湯，不吃這個。」
說話間，父母已經已經將飯盒裡的飯菜吃了個乾淨。
收拾完，沈默叮囑了兩句，提起飯盒就往醫生診室走去。
「黃叔！」
「沈默！」
「剛才聽護士說，沈哥兒子回來了，我還說忙完過去看看呢！」
黃醫生原名黃慶民，四十來歲，也是城郊村的，和他父親沈世雲也算一起長大的。
「這段時間，謝謝黃叔了。」
「人沒事最重要，都是一個村的，說這些見外了。」
「我來剩下的錢。」
「這麼快？」黃慶民愣了愣。
印象中，沈默前幾天才打了一次錢。
雖然好奇，但涉及到錢的事，他也不方便過多詢問。
「這不馬上手術了嗎？我專門為這事兒趕回來的。」
「行！你跟我來。」
兩人一起到收費處繳了費。
冠狀動脈搭橋手術12萬，生物瓣16萬，術前檢查費1萬，術後監護費1.5萬，手術輔助費1.5萬，以及術後抗凝劑和複查2萬。
「部分手術醫保可以報銷，生物瓣這些耗材不能報。」
「心臟瓣膜置換手術可以選擇機械瓣，價格上會便宜一點。」
黃慶民提醒道。
作為醫生，他見過太多因為一場病，傾家蕩產的家庭。
可發生在自己身邊，他還是難免傷感。
「不用黃叔，就用生物瓣。」
沈默當即說道。
如今有錢了，自然要用好的。
除去醫保能報的項目，他又轉了十幾萬進去。
走出醫院，他才徹底鬆了口氣。
一個多月的緊繃，這一刻總算徹底放鬆下來。
接下來，就只能期盼父親手術順利了。
威城羊肉湯，遠近聞名。
找了家自幼就開的老店，點了半斤，大口吃肉，大碗喝湯。
吃完飯，他手機群里打了個『野豬兒』，一個多小時，就來到了江城中學門口。
給沈雪發了條消息，距離她們放學，還有一個多小時。
百無聊賴，走進一家書店。
書店很大，一樓賣書，二樓則是賣一些明星周邊，二次元手辦之類。
不遠處，一個戴著鴨舌帽，微胖身材的中年人引起了他注意。
不是吧！
這裡竟然能碰上他。
叨郎！
想了想，對方是資城人，包括他的公司，也在資城。
資城和威城都是縣城，分屬江城管轄，對方的子女在江城讀書，也合乎情理。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注視，叨郎抬頭。
兩人目光相撞。
沈默沒有貿然上前打擾，只是微笑著點頭。
叨郎有些詫異。
對方明顯是認出了自己，卻沒有點破。
意識到沈默的善意，他也笑著點點頭。
兩人如同老友一般打完招呼，就各自看著忙著自己手上的無聊事。
叨郎卻不知道，沈默雖然沒有上前攀談，暗裡卻對他進行了一番竊取。
【拓印技能：編曲能力239（精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