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都與北都敲定以一對一騎士決戰的方式,終結兩國紛爭之後。
冰室泰山親自找到了深陷頹廢、意志消沉的江瀾,苦口婆心地勸說,希望他能再度出山,代表東都迎戰這場宿命對決。
與此同時,他將此前交由江瀾保管的坦克能量瓶盡數歸還,誠意十足。
可江瀾早已心灰意冷,下定決心再也不啟用創騎驅動器。無論冰室泰山如何勸說、百般遊說,他始終無動於衷,態度決絕。
到了最後,一國首相冰室泰山,甚至放下了所有身段,以近乎祈求的姿態,苦苦規勸江瀾。
目睹這一幕的所有人都心生震撼,忍不住暗自唏噓。誰也未曾想到,身居東都最高位、執掌一國命脈的冰室泰山,竟會放下所有尊嚴,低頭懇求一名少年重披戰甲。
奈何江瀾心意已決,任憑對方如何懇請,始終不曾鬆口半分。
最終,冰室泰山只能滿心悵然,無功而返。
歸途之上,這位年邁的首相背影愈發佝僂,短短片刻,彷佛又蒼老了數歲。他雖沒有冰室幻德那般凌厲強勢的氣魄,卻是一位真心牽掛萬民、心繫家國的仁厚首相。
……
喧囂落幕,萬物歸於沉寂。
江瀾獨自一人,手捧一束素白鮮花,來到了青羽隕落的地方。
輕輕將鮮花放置在墓碑前,他雙膝跪地,雙手合十,渾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濃烈的自責與悔恨席捲全身,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親手終結青羽性命的這件事,已然成為了籠罩在他心頭的陰霾,將他徹底拖入無盡的痛苦與煎熬之中,久久無法釋懷。
直播間的觀眾見狀,紛紛心生唏噓。
「唉,江瀾這一次,怕是真的熬不住了。」
「他從來只是想要守護,從未想過傷人,如今親手奪走一條性命,這份陰影,恐怕數年都無法磨滅。」
「說到底都怪萬丈龍我!太過莽撞衝動,執意強行啟動擠壓驅動器,若不是他一意孤行,江瀾根本不會被逼到動用危險扳機!」
「可說到底,他也只是想要儘早終結這場無休止的戰爭,初心並無過錯,只是方式太過激進罷了。」
「世事弄人,當真滿是戲劇性,令人唏噓不已。」
……
零星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閃過,眼前只剩虔誠禱告的少年身影。
就在江瀾沉浸在無儘自責中時,一道腳步聲緩緩自身後響起。
「沒想到,居然有人比我先到一步。」
猿渡一海手持一束鮮花,緩步走來,靜靜佇立在墓碑前,雙手合十,默默為青羽的亡魂祈福禱告。
見到來人的瞬間,江瀾緊繃許久的情緒徹底崩塌,積攢的淚水再也克制不住,順著眼角肆意滑落。
他手足無措地爬到猿渡一海身後,死死攥住對方的衣角,聲音哽咽沙啞,滿是愧疚。
「你打我一頓吧。是我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過錯。」
「狠狠打我,打到你心中的怨氣消散為止。」
「東都與北都一對一決戰的訊息,你應該也聽說了。」
「到時候,我任憑你出手,絕不還手。」
聞言,猿渡一海輕輕拂開他攥著衣角的手,緩緩站起身,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我不會主動出戰。」
江瀾聞言,情緒瞬間愈發激動,抬眼看向對方,眼底滿是慌亂與愧疚。
「我不管你願不願意出戰!」
「若是你避戰不出,此戰過後,東都便會徹底落入你們手中!」
猿渡一海微微搖頭,目光澄澈而冷靜。
「戰爭從來沒有絕對的對錯,廝殺征戰之中,傷亡本就是常態,你並未真正做錯什麼。」
「以你如今頹廢自責的模樣,我根本不屑於與你交手。」
「待到決戰之日,我會燃盡一身熱血,親手擊潰你!」
話音落下,猿渡一海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去,只留江瀾一人跪在原地,滿心掙扎。
沒過多久,一通電話打破了沉寂。石動惣一的來電,讓心緒紛亂的江瀾微微一怔。
短暫猶豫過後,他終究還是起身,朝著對方告知的地址走去。
……
一座荒蕪破敗的廢棄教堂前,石動惣一倚立在牆邊,慢條斯理地咬著巧克力,神態慵懶閒適,全然看不出半點緊迫感。
江瀾快步抵達此處,雙眼紅腫,鼻頭泛紅,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模樣狼狽不堪。
瞥見他這副模樣,石動惣一淡淡勾起唇角,開口出聲。
「聽說,你拒絕出戰了?」
他緩步上前,目光落在情緒低落的江瀾身上,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你也好,死去的青羽也罷,從被注入星雲氣體的那一刻起,你們就已經不再是純粹的人類了。」
「所以,你親手終結的,不過是一件被改造的武器而已,不必如此自我折磨。」
石動惣一俯身,戲謔地看著跪地沉默的江瀾,繼續沉聲勸導。
「出戰與否,本是你的自由。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若避戰,誰會頂替你的位置,奔赴這場決戰?」
「答案只有一個,萬丈龍我。」
「他心中對你滿心愧疚,必然會主動請纓,替你站上決戰高台。」
「但以他如今的實力,根本不敵猿渡一海。屆時戰敗,所有的輿論與怒火,都會傾瀉在他身上,東都所有民眾,都會唾棄斥責克羅茲!」
「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如今的你,早已沒有退路,唯有一戰。」
本就瀕臨崩潰的江瀾,被這番話徹底擊碎了最後的心理防線。他無力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壓抑的哭聲徹底爆發出來。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看著他徹底沉淪的模樣,石動惣一眼神微變,語氣驟然沉穩。
「放心,我有辦法,讓你穩穩拿下這場勝利。」
說罷,他側身走到教堂立柱後方,取出一個精緻的黑色木箱,輕輕放置在地面並緩緩開啟。
箱內整齊排列著整整二十枚能量瓶,質感通透,靈光流轉,數量之多,令人瞠目。
直播間的觀眾見到這一幕,盡數瞪大雙眼,滿臉震驚,久久無法回神。
「創騎驅動器最核心的優勢,便是蘊藏著危險等級無法測算的極致力量。」
「這些能量瓶我盡數借你。距離決戰尚且剩餘一周時間,你要在這短短七日之內,徹底吃透、熟練掌控所有能量瓶的力量。」
話音落下,石動惣一取出蒸汽煙霧槍,槍械蓄力,身形轉瞬完成切換,化身血潛形態。
「站起來。與我交手,在實戰中摸索每一枚能量瓶的特性,打磨專屬你的戰鬥方式。」
「與此同時,你的危險等級也會在戰鬥中穩步提升,屆時,你或許能徹底掌控危險扳機的力量,不再被其反噬。」
江瀾依舊匍匐在地,身軀微微顫抖,內心在退縮與堅守之間劇烈拉扯,滿心掙扎。
見他依舊頹廢怯懦、猶豫不決,石動惣一頓時心生恨鐵不成鋼的怒意,厲聲呵斥。
「你還在遲疑什麼?!」
「你心中不是還有想要誓死守護的人與家國嗎?」
「你不是立志要為自己堅守的正義一往無前嗎?」
「難道你過往所有的誓言與堅守,都只是隨口空談的謊言?」
觀眾們看著眼前這一幕,徹底陷入茫然。沒人能分辨,此刻厲聲點醒江瀾的石動惣一,究竟是敵是友。
凌厲的斥責如驚雷貫耳,狠狠震醒了沉淪的江瀾。他雙拳驟然緊握,指節泛白,眼底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鋒芒。
歷經一番極致的內心掙扎,他終於抬起頭,伸手接過了那箱承載著希望與重任的能量瓶。
PHOENIX——不死鳥!
SOUJJIKI——吸塵器!
AREYOUREADY——準備好了嗎?
「變身!」
一聲怒吼震徹荒野,被重新點燃鬥志的江瀾,瞬息完成形態切換,化身不死鳥吸塵器形態。
下一秒,他身形暴沖,與石動惣一纏鬥在一起。
藉助不死鳥能量瓶的烈焰特性,江瀾不斷催動力量,漫天火球接連迸發,朝著石動惣一瘋狂轟擊而去。
可二者實力差距懸殊,這般猛烈的攻勢落在石動惣一身前,盡數被輕易化解,根本無法傷及對方分毫。
江瀾當即果斷切換裝備,插入玫瑰能量瓶,變換為玫瑰吸塵器形態,再度發起猛攻。
即便換了形態,他依舊難以觸碰石動惣一半分衣角,反倒被對方手持蒸汽煙霧槍,一擊震得身形倒飛而出,重重落地。
「招式雜亂,特性脫節,完全沒有發揮出雙重能量瓶的真正威力。」
「少囉嗦!」
江瀾咬牙嘶吼,迅速調整狀態,再度切換最佳搭配形態——玫瑰直升機形態。
雙扇直升機螺旋槳浮現掌心,勁風呼嘯,他攜著凌厲攻勢,再度撲殺上前。
面對進入最佳搭配狀態的江瀾,石動惣一不再被動防禦,取出帶刃手槍,槍刃交錯,與江瀾激烈對拼,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VOTEXFINISH——渦流終結!
終結技應聲發動,江瀾掌心的螺旋槳高速旋轉,猩紅能量纏繞周身,迸發出駭人威勢。
他身形如箭,攜著雷霆之勢,徑直朝著石動惣一衝撞而去。
面對這記凌厲殺招,石動惣一不閃不避,抬手揮刃,槍刃精準劈砍在高速旋轉的螺旋槳之上。
轟然巨響炸開,恐怖的能量餘波以二人為中心,瘋狂向四周席捲擴散。
石動惣一身形微頓,體表溢位一縷薄薄的白煙,卻依舊穩穩佇立,毫髮無傷。
「最佳搭配的力量,果然名不虛傳。」
「繼續進攻!不要停下!」
即便接下了江瀾的必殺技,石動惣一依舊從容淡定,出聲催促江瀾繼續修煉。
江瀾重整態勢,不斷切換最佳搭配形態,海龜手錶形態接連登場,招式愈發嫻熟凌厲。
石動惣一則全程充當陪練,傾盡所能幫他打磨戰鬥技巧、適配能量瓶力量。
在日復一日的實戰磨礪中,江瀾的實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精進。
漸漸地,石動惣一再也無法全程遊刃有餘,應對攻勢愈發吃力,攻守之勢悄然逆轉。
……
時光流轉,七日轉瞬即逝。
這一日,正是東都與北都宿命對決的開戰之日。
橫亘在兩國之間的天空之壁下方,一座高聳的決戰高台已然搭建完畢,肅穆的氛圍籠罩四方。
江瀾與猿渡一海分立高台兩側,周身氣息緊繃,靜靜等候開戰指令。
高台之下,石動美空、瀧川沙羽佇立觀望,滿心焦灼;黃羽、赤羽二人也凝神注視著高台之上,緊緊盯著自家大哥的身影,不敢有半分鬆懈。
「我宣布,東都、北都一對一決戰,正式開啟!」
「此戰規則:跌落高台、或騎士系統被強制解除者,判為落敗!」
身著正裝的中年裁判高聲宣告,響徹全場。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瀾與猿渡一海同時抬手,雙雙完成變身。
巔峰對決,一觸即發!
這場決定兩國命運的決戰,面向兩國全境實時直播,億萬民眾屏息凝望。
兔坦形態的江瀾手持鑽頭粉碎者,與手握雙重粉碎者的黃金戰士格里斯悍然交手。兵刃相撞的刺耳聲響不斷炸開,滾燙的火星四濺紛飛,每一次交鋒都蘊含著極致的力量。
身懷二十枚全能能量瓶的江瀾,已然擁有了自由切換各類形態的資本,戰場適配性大幅提升。
可當他取出幾枚專屬北都的能量瓶、完成形態切換的剎那,高台之下的猿渡一海、黃羽與赤羽盡數僵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三人心中滿是疑惑,全然想不通江瀾究竟從何處得來北都的專屬能量瓶。
各類形態輪番切換,多樣招式接連迸發,江瀾憑藉多變的戰力,一度將猿渡一海壓製得節節敗退,幾乎毫無招架之力。
可就在戰局一邊倒之際,被步步緊逼的猿渡一海,眼底卻驟然燃起狂熱的光芒,周身氣息陡然暴漲。
「熱情!激情!無常!」
「跪倒在我的面前!」
「就是這種感覺!這才是我夢寐以求的酣暢狂歡!」
極致的壓迫感徹底喚醒了猿渡一海的戰意。他徹底進入戰鬥狀態,捨棄所有防守,瘋狂展開反擊,密集凌厲的攻勢如暴雨般傾瀉而出,盡數落在江瀾身上。
台下觀戰的石動美空與瀧川沙羽瞬間心頭一緊,二人緊緊攥住衣角,掌心沁滿冷汗,滿心都是擔憂。
高台之上,兩大騎士同時蓄力,醞釀最終必殺。
二人縱身騰空,身形躍至半空,右腿之上皆匯聚起磅礴駭人的能量光芒,威勢震天。
兩道嘶吼幾乎同時響起,震徹天地。
下一秒,二人凌空對踢!
轟然巨響炸裂天地,恐怖的能量爆炸裹挾著烈焰與濃煙,如海嘯般席捲四方,震撼全場。
直播間內的觀眾瞬間熱血沸騰,情緒徹底被點燃,彈幕刷屏沸騰不止。
納西塔咖啡店內,萬丈龍我死死盯著螢幕中的直播畫面,一瞬不敢錯開,心神盡數被這場決戰牽動。
東都境內,所有觀看直播的民眾皆是心弦緊繃,人人提心弔膽,生怕江瀾戰敗。一旦江瀾落敗,整個東都都將陷入水深火熱、民不聊生的絕境。
漫天硝煙漸漸散去,能量餘波緩緩平息。
江瀾與猿渡一海雙雙落回高台,二人右腿皆溢位縷縷白色煙霧,氣息都出現了明顯起伏。
兩人遙遙對峙,彼此凝神觀察對方狀態,一時間無人再度主動進攻。
江瀾心中已然清楚,僅憑多樣能量瓶切換形態、常規輪番進攻,根本無法將猿渡一海擊落高台,更無法強行瓦解對方的騎士系統。
短暫的沉默猶豫過後,他緩緩抬手,取出了那枚象徵著失控與極致力量的危險扳機。
見到這熟悉的道具,全場觀眾瞬間心頭一沉,擔憂情緒蔓延開來,所有人都害怕江瀾會再度被危險力量吞噬,陷入徹底失控。
台下的石動美空立刻握緊了一枚通體透明的特製能量瓶——這是江瀾提前交由她保管的後手。
此前江瀾早已叮囑,一旦自己動用危險扳機、出現失控徵兆,便立刻將這枚能量瓶引數調至最大。
這套操作能夠強行終止他的失控狀態,可代價卻是,會瞬間抽乾江瀾的所有生命力,讓他付出生命的代價。
無數東都百姓的期盼、無數因戰爭逝去的亡魂、肩頭沉甸甸的家國責任……種種念頭在江瀾心底翻湧盤旋。
一番極致的內心掙扎過後,江瀾握緊手中的危險扳機,緩緩站直身形,毅然按下了開關。
危險扳機、兔子能量瓶、坦克能量瓶盡數插入創騎驅動器。
兩扇縈繞著紫黑色黑霧的漆黑鐵門驟然浮現,瞬間將江瀾的身形牢牢夾持其中。
鐵門緩緩開啟,幽暗恐怖的黑霧翻湧而出,危險兔坦形態,再度降臨世間。
該來的宿命,終究無從躲避。
此刻佇立在高台之上的,再也不是那個心存溫柔、滿心牽絆的少年江瀾。
而是一台冷酷無情、只為勝利而生的極致戰鬥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