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猿渡一海心裡比誰都清楚,眼前這三羽鴉並不是真正的赤羽、青羽和黃羽,他們不過是由埃伯爾特的遺傳基因擬態而成的冒牌貨,是披著熟悉皮囊的敵人。
可知道歸知道,理智與情感之間,終究隔著一道無法輕易跨過的鴻溝。
那三張臉、那三種聲音、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記憶,像一根根釘子一樣扎在他心口。
他一次次握緊拳頭,又一次次在最後一刻遲疑,無法真正對他們下死手。
然而,戰場上的一瞬猶豫,往往就是致命的破綻。
正是因為猿渡一海心裡這道過不去的坎,他被這冒牌三羽鴉死死壓制住了。對方沒有感情,沒有顧慮,更不會因為他的遲疑而手軟。
拳影、踢擊、重擊接連落下,猿渡一海只能被動承受。很快,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他便被打趴在了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口中溢位血腥味。
『黃羽』蹲在一旁,歪著頭,用戲謔的目光看著猿渡一海,嘴角掛著令人作嘔的笑意:「真不愧是老大啊,好善良啊!」
隨後,『青羽』也冷冷開口,聲音里滿是嘲弄:「不過真是可惜,我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猿渡一海咬緊牙關,眼底閃過一絲怒意。他猛地從地上爬起,揮舞著暴雪拳套,朝著『青羽』狠狠砸去。可就在拳套即將命中的瞬間,『三羽鴉』幾乎同時出手,一人扣住他的手臂,一人鎖住他的肩膀,另一人直接轟在他的腹部。下一刻,猿渡一海整個人被合力擊飛出去。
轟!
倒飛出去的猿渡一海重重撞在牆上,厚重的牆體瞬間被撞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煙塵瀰漫。甚至他整個人都深深鑲嵌在了坑裡,鮮血順著額角滑落,染紅了半邊臉。
而在另一邊,江瀾、萬丈龍我和冰室幻德三人,正在和大群機械兵激烈廝殺。通往潘多拉魔塔頂端的階梯,被機械兵堵得水泄不通。
金屬碰撞聲、爆炸聲、齒輪轉動聲混成一片,彷佛整座魔塔都在嘶吼。要想上到頂端,就必須先清理乾淨這些機械兵,否則寸步難行。
就在這時,猿渡一海敗陣的影像,被埃伯爾特投影到了江瀾他們這邊。畫面中,猿渡一海狼狽地嵌在牆裡,冒牌三羽鴉站在他面前,笑容殘忍。看到這一幕,江瀾他們都是心頭一緊,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萬丈龍我更是急得握緊拳頭,立刻提議道:「我們快回去吧,不然阿海他會出事的!」
然而,就在萬丈龍我的話音剛落,潘多拉魔塔突然開始劇烈震動起來。塔身彷佛被某種恐怖力量撼動,連腳下的階梯都在顫抖。與此同時,潘多拉魔塔外面,又有一片市區正在被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
高聳的大樓,粗壯的大樹,只在短短一瞬間便被黑洞摧毀吞噬。街道上的行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狂暴的引力吸進黑暗深處,沒有一個能夠倖免。天空被撕裂,建築被連根拔起,整片市區像一張脆弱的紙,被無情地揉碎、吞沒。
外面的場景,埃伯爾特同樣投影給了江瀾他們觀看。看著又一片市區被埃伯爾特無情吞噬,江瀾他們目眥欲裂,恨不得立刻衝到埃伯爾特面前,將他徹底粉碎。
「已經過去十分鐘了嗎?」冰室幻德驚呼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走吧!」江瀾沉聲招呼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怒意,再次開始清理機械兵,往上面趕去。
隨後,冰室幻德也沒有過多猶豫,快速跟上了江瀾的腳步。而萬丈龍我則是往階梯下面看了看,內心還很是擔心猿渡一海。他咬著牙,拳頭攥得發白,但他也知道,現在必須要儘快上去,不然後果將不堪設想。他在心裡為猿渡一海默默祈禱了一番,便轉身跟了上去。
潘多拉魔塔底層。
猿渡一海現在已經喪失了戰鬥能力,自主解除了騎士系統,恢復成人類形態。他單膝跪地,渾身傷痕累累,呼吸沉重得像破舊的風箱。而那冒牌三羽鴉看到猿渡一海解除了騎士系統,直接開始嘲諷起來。
「怎麼了?這就要投降了嗎?」
「我看你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啊!」
「快點去死吧,老大!」
隨後,『赤羽』上前,一把揪住了猿渡一海的衣領,將他半提起來。看著眼前猛擊者模樣的赤羽,猿渡一海的眼神忽然恍惚了。他再次回憶起了赤羽死前的場景,那些來不及說出口的話,那些再也無法挽回的遺憾,全都湧上心頭。
「赤羽……你的名字,叫做什麼?」猿渡一海聲音沙啞,像是在問眼前的人,又像是在問記憶里的亡魂。
「大山勝。我直到現在,都還會夢到,你在我面前消失的模樣!」猿渡一海艱難地說道。
可他的話音剛落,『赤羽』便冷笑一聲,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猿渡一海臉上。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抽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觀眾們看著猿渡一海的處境,感到非常揪心。雖然明知道他們三個不是真正的三羽鴉,可即使是冒牌的也好,猿渡一海還是想要和他們最後說說話。因為在他心裡,這或許是最後一次能對著那三張熟悉的臉,說出那些埋藏已久的話。哪怕只是虛假的幻影,哪怕只是敵人殘忍的玩笑。
隨後,猿渡一海艱難地用雙手把身體支撐起來,搖搖晃晃地看向『青羽』。
「修也,沒能救你,是我一生的痛!」
話音剛落,『青羽』便走過來,一把將猿渡一海提了起來。而『黃羽』則抬腿一腳,再次把猿渡一海踢倒在地。『三羽鴉』看著被打得體無完膚的猿渡一海,也不急著要他性命,而是站在一旁,像看獵物一樣戲謔地盯著他。
猿渡一海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卻仍舊斷斷續續地開口:「黃羽,聖吉……你留給我的最後一絲溫暖,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說完這句話後,猿渡一海竟是爬起身,跪在了地上,朝著『三羽鴉』重重地磕了個頭。
看到猿渡一海居然給他們磕頭,『三羽鴉』直接放聲大笑起來。
「你這是怎麼了?老大?」
「你被打傻了嗎?」
在『三羽鴉』輕蔑的嘲笑聲中,猿渡一海緩緩抬起頭來,額頭已經被磕出了一塊血跡。他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堅定,低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抱歉了,江瀾!」
「我要違背約定了!」
聽到這句話,觀眾們直接拽緊了拳頭。他們知道,猿渡一海這是要使用暴雪拳套變身了。猿渡一海緩緩抬起頭來,鮮血沿著額頭滑落,映著他決絕的目光。旋即,他掏出了一個創騎驅動器。這創騎驅動器,正是葛城忍所使用的那一個。
與此同時,石動美空還在研究室里翻找著驅動器,卻殊不知它早已被猿渡一海悄悄拿來了。而江瀾昨晚說過,要是猿渡一海使用這個暴雪拳套變身,那他將會失去生命!
「看來海哥這是要燃燒生命了!我只能說一句,海哥真男人!」
「嗚嗚嗚!海哥你這是要殺了我嗎?」
「也許還能再次和三羽鴉說上話,就是猿渡一海最大的心愿了!儘管這是冒牌的三羽鴉!」
「海哥真的是太重情重義了!真男人!」
「前面本可以直接解決掉這冒牌三羽鴉的,但是重情重義的海哥,終究還是沒能下得去手啊!」
「剛才是為了能夠說上最後的話,現在就是要動真格了!」
「嗚嗚嗚……海哥真男人扣起來!」
「海哥真男人!」
「海哥真男人!」
………………
記憶畫面流轉。
在觀眾們發彈幕的期間,猿渡一海已經站了起來,並且帶上了創騎驅動器。隨後,他拿出暴雪拳套,插入了那個擁有三羽鴉資料的能量瓶。
緊接著,猿渡一海便把暴雪拳套插入了創騎驅動器。一團冰藍色的雪花,在暴雪拳套裡面迸發出來,寒氣四溢,連空氣都發出細碎的結冰聲。
GREASEBLIZZARD——
格里斯暴雪拳套!
隨著猿渡一海轉動驅動器搖杆,一個巨大的暴雪拳套出現在了他身後,並且釋放出了冰冷刺骨的寒氣。一片片雪花飄落在猿渡一海的身邊,地面迅速結霜,白霧翻湧。
AREYOUREADY——
準備好了嗎?
「變身!」
猿渡一海一聲怒吼,他身後那個巨大的暴雪拳套瞬間傾瀉出大量寒氣,把猿渡一海整個人淹沒在裡面。隨後,猿渡一海便被包裹在了冰塊裡面。那巨大的暴雪拳套猛地一撞,直接把猿渡一海身上的冰塊撞碎。
激凍心火!
GREASEBLIZZARD——
格里斯暴雪形態!
一陣吟唱聲落下,猿渡一海便披上一身厚重的裝甲。由原來的金黃色,變成了現在的冰藍色。這暴雪形態,給人一種極強的寒意,看起來就忍不住打冷顫。觀眾們看著暴雪形態的猿渡一海,隔著螢幕都感覺到了一股寒意襲來。
「燃燒心火,擊潰敵人!」
猿渡一海緩緩抬頭看向冒牌三羽鴉,聲音低沉地說道。話音落下,一片雪花掉落在他肩膀上,直接炸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