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解釋懸在眼前。
江紹生目光從上往下,一道一道看過去,又一道一道看回來。
簡略來看。
【共鳴·繳械】可以讓敵人的武器暫時失效。
【破限·貫甲】可以無視皮肉防禦,直接打內臟。
【洞察·破招】可以看破對手發力徵兆,後發先至。
三個命格,分別代表著三條全然不同的路數。
他開始仔細斟酌。
繳械?
讓敵人的武器暫時失效。
這要是對上拿刀拿棍的,簡直是神技。
哪怕對方刀法再猛,只要自己能招架住一下,接下來十秒,那刀就跟燒火棍沒什麼兩樣。
總的說來就是適合防守反擊,尤其是對上持械的狠角色。
而【破限·貫甲】無視皮肉防禦,直接打內臟,這個更狠。
練武之人,筋骨皮肉越練越厚,有些高手皮糙肉厚得像披了層甲,尋常拳腳打上去,人家根本不當回事。
但這命格一出,那些都沒用,一拳下去,疼的是裡頭。
至於【洞察·破招】,看破對手發力徵兆,後發先至。
江紹生盯著第三道命格,眉頭微微皺起。
三秒的動態洞察,能抓住對手的破綻,反擊還能讓人失衡。
但若是沒抓住,自己反倒要僵直。
有風險。
選哪個?
他略微沉吟了幾秒。
而後忽然睜眼,目光落在第二道命格。
他想起一件事,一個人。
當然這都是前世的了。
師父在世時說過,這世上有練硬功的,有練鐵布衫的,有練氣功護體的。
那些人的皮肉筋骨,比常人硬幾倍。
尋常拳腳打上去,人家根本不疼。
「你八極拳練得再好,打不穿人家的殼,也是白搭。」
師父當年拍著他腦袋說:「真到了拼命的時候,得一拳能要命,不是一拳撓痒痒。」
師父說這話的時候,江紹生還小,不懂。
現在他懂了。
繳械是好,可要是對方赤手空拳呢?
要是對方不止一個人呢?
那十秒武器失效,換來的只是對方換把刀繼續砍。
破招是好,可要是對方亂拳打死老師傅,根本沒章法可循呢?
三秒洞察看個空,自己反倒僵直,那就是送死。
只有貫甲!
江紹生盯著那行字:「無視目標基於肌肉、脂肪或普通護具的物理防禦……直接衝擊內腑或脆弱部位。」
無視防禦。
這四個字太要命了。
這世上最怕的不是對手太強,而是對手太硬。
你打他十拳,他沒事。
他打你一拳,你趴下。
這種架沒法打。
可有了貫甲,就不一樣了。
管你皮多厚,肉多糙,一拳下去,震的是你的心肝脾肺腎。
疼的是裡頭,不是外面。
江紹生抬起手,手指懸在第二行前。
可他沒急著點下去。
他又看了一遍第三道命格。
【洞察·破招】這個命格也很誘人。
三秒看破破綻,後發先至,多漂亮。
可那一句「若未能成功中斷對手攻擊,則自身將陷入短暫僵直」,讓他心裡一沉。
僵直。
打架的時候僵直,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他想起當年跟師兄對練,有一次出拳太猛,重心沒收住,整個人往前栽了半秒。
就這半秒,師兄的拳頭已經貼著他耳朵過去了。
那是師兄收了力,沒收力的話,那一拳能把他下巴打碎。
半秒的僵直,在很多時候意味著的就是生死。
洞察命格失敗後的僵直,是多少秒?
面板也沒說具體,但「短暫」二字,遇到高手可能再短也夠對手打一拳。
江紹生吸了口氣。
繳械是花活,破招是險活,只有貫甲是實打實的一拳過去,管你穿什麼、練什麼,都得疼。
江紹生目光一定,手指點了下去。
「選第二個。」
話音剛落,第二道命格驟然亮起,光芒刺得他眼睛一眯。
等再睜眼時,面板上的字已經變了。
【命格已定:破限·貫甲】
而後面板全部信息顯示而出。
【功法】八極拳
【境界】嫻熟(1/500)
【效果】勁力貫通,爆發力顯著增強
【體質】守命藏元(二階)
【命格】危覺本能、破限·貫甲
江紹生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這次破境界的三道新命格都需要通過消耗熟練度來起效。
但和獲得的收益相比,他浪費的那點時間反倒顯得微不足道了。
他不再多想,又在家裡繼續肝起熟練度來。
入夜時分,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他聞聲便去開了門。
門一開,一股子濃郁得近乎霸道的脂粉香味兒和著六月深夜的悶熱,一股腦兒地往屋裡鑽。
雪姨就倚在門框上。
她今兒穿了一件紫紅色的薄綢旗袍,那料子軟塌塌地貼在身上,被月光一照,泛著一股子勾人心魄的水光。
領口那兩顆盤扣沒系,松松垮垮地耷拉著,露出一大片白生生的脖頸,上頭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汗珠子。
她手裡搖著一把檀香扇,每扇一下,那股子香味兒就往江紹生鼻子裡送一次。
「喲,紹生,這大晚上的,你是打算把這屋頂給練塌了還是怎麼著?」
雪姨拿扇子遮著半邊臉,一雙媚得快要滴出水來的眼睛,正順著江紹生寬闊的肩膀,一路滑到他那緊繃著的還掛著汗珠子的胸肌上。
「我還沒走到你家門口,都能聽見你這屋裡砰砰響,震得我心口都跟著顫。」
「練了會兒,收不住勁。雪姨這會兒還沒歇著?」
「歇什麼呀,屋裡悶得跟蒸籠似的,翻來覆去睡不著。」
雪姨往前湊了半步,腳尖幾乎踢到了江紹生的腳趾,她壓低了聲音,那語速慢得像是在嗓子眼裡揉了一把碎糖。
「我剛在灶上燉了一鍋老母雞,裡頭擱了上好的黃芪和黨參。」
「這火候到了,香得我自個兒都坐不住。我想著你這練武的後生最費氣力,這大半夜的,不得補補?」
江紹生確實餓了。
八極拳這種剛猛的功夫,最是耗損精血,練完之後肚子裡就像是塞了個無底洞,腸胃在那兒擰著勁兒地縮。
「這不合適吧,雪姨。」
江紹生嘴上說著不合適,眼神卻沒移開。
「有什麼不合適的?我這湯燉都燉了,天這麼熱,你不喝,明兒一早准得餿。」
雪姨伸手扯住了江紹生的手腕,那指甲修剪得圓潤,帶著點涼意,划過他滾燙的皮膚。
「走吧,跟我過去喝兩碗,你這身子骨要是練虧了,我瞧著都心疼。」
江紹生沒再推辭。
他隨手把汗濕的毛巾往桌上一扔,連褂子都沒披,就這麼光著膀子跟著雪姨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