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嚎啕大哭，不斷磕頭，磕到腦袋都溢血。
可面前的店鋪沒有一點開門跡象。
「又一個被坑的，嘖嘖嘖，傻子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自作自受的，跑到人家店門前哭有什麼用，誰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要我說就不如把他手裡的賽博靈魂徹底扔了，現在還想著回點本，早幹嘛去了。」
周圍駐足看戲的人絲毫不壓低自己的聲音，冷嘲熱諷，毫不留情。
陳北不了解情況，但他聽到了賽博靈魂。
這玩應自己可剛花99w城邦幣買下。
良久，駐足的人紛紛離開，這種事情他們也就圖一樂，只剩下男人還跪在地上久久不起。
待到人散的差不多了，陳北這才走到男人身邊蹲下。
「介意和我說說你的事嗎？」
男人不為所動。
「我可以支付一萬城邦幣作為報酬。」
話落，男人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起身示意陳北找個地方說。
葉知雪見情況順利，跟著兩人一同走進一條小巷。
找好地方後，男人先看向陳北，後者揮了揮手上的長刀。
「差不了你錢，回頭直接去銀行打你卡里。」
不知是認出了那把唐刀價值不菲，還是被威脅到了，索性妥協了。
「唉，我叫嵩明」男人嘆了口氣，接過陳北遞來的煙點上，「這事還得從我媽去世那天說起。」
「你們兩個應該都是外城來的，而我從小就生在9號城區，這裡科技先進，環境優美，美食也多。」
「可我們受到的教育和你們是不一樣的。」
「母親去世那天，賽博信息局就發來了靈魂留存計劃書......」
一棟僅有六十平米的樓房內，嵩明胸口處別著一朵小白花，父親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站在女人遺像前發呆。
今天是母親的頭七。
咚咚咚。
有人叩響房門，父親目不斜視，嵩明只好起身開門門外是兩個穿著員工服的人。
一男一女，肩膀上的圖案標誌寫著賽博信息局。
「嵩明先生你好，今天是您母親的頭七，之前發您郵箱的計劃書考慮的怎麼樣了？」
「根據靈魂留存計劃最新的福利政策，您現在只需要一百萬城邦幣就能完成買斷。」
嵩明看了看身後的父親，轉身把門口擋住沒讓兩人進門，「還不太有這個打算.....」
「嵩明先生，我有必要和您說明，我們只能給去世的人保留十天信息庫。」
「城區人口數量極大，死人的信息不刪除會一直占用我們的伺服器，您母親生前的網際網路信息如果不打算保留，將在3天後自動銷毀。」
女人聲音冷淡，見嵩明沒直打斷又繼續道。
「你不希望那個冰冷的對話框還有消息彈出嗎？就算你不希望，可你父親呢，那是陪伴了他大半輩子的夫人啊！」
嵩明回頭看了一眼老爸，從母親去世開始他每天都站在遺像前看，長則數十小時，短也有五六個小時。
朝夕相處的妻子離世，如果還能看到她的恢復的消息該有多開心。
「我們的AI連聲音也可以做到近乎100%相似，還能打視頻等等。」
「你的兒子也快出生了，也不想他從沒見過奶奶吧？」
呼~
煙圈隨風拍在臉上，嵩明語氣滿是無奈。
「事情在家族裡展開討論，他們說錢沒了可以再賺，但要給父親留個念想。」
「說這些數據是我媽的一生記錄，是留給我的數字遺產。」
「可這哪裡是什麼數字遺產分明就是一塊墓碑！」
「不買就會被親戚朋友說閒話，買了每個月的繳費就是負擔！」
陳北又遞給他一根，「你買了？」
男人苦笑，「買斷是買不起，我選擇月租，一個月5000城邦幣......」
......
「一個月就賺8000還要扣出去5000！再還上房貸，現在連孩子的奶粉錢都湊不出來，嵩明這孩子你到底還想不想養？！」
嵩明被抱枕打出房間，一句怨言也沒有。
短租的成效十分明顯，他又能和媽媽說話，聊天，有時還會收到媽媽的關心。
一點生硬感都沒有，仿佛電話那頭給他發消息的就是媽媽本人。
父親也開心多了，身體都好了不少，每天精神頭十足。
但高額的經濟支出還是引發了現實問題，自己還有孩子要養，多了每月5000的額外支出，他的薪水根本不夠看。
正當他猶豫要不要停止靈魂繳費的時候，一則郵件彈了出來。
「這邊觀察到母親生前的視頻帳號還有幾百粉絲，您可以簽署一份AI靈魂商業書，這樣您的母親會為您帶來收益，且每月繳費金額低至3000城邦幣——賽博信息局。」
看到賽博信息局的郵件，嵩明幾乎想都沒想果斷同意，這是唯一一個能平衡好兩方關係的選擇。
繳費金額降低後生活質量明顯提高，不至於連孩子的奶粉錢都花不起。
起初第一個月的母親沒有任何變化每個月也只能帶來幾十塊錢的收益。
第二個月，母親的聊天開始不正常了，她嘴裡總會帶著些商品名字，但那個月的收益高達五位數。
不過這筆錢嵩明用不了，對方說要提升母親的技能，這筆錢要用來投入，不過以後都不用再讓他繼續繳費了。
第三個月，母親的聊天徹底不正常了，三句不離GG商品，嵩明甚至在短視頻上刷到了她的賣貨推銷。
而這個月，母親的收益高達百萬。
但這些錢都以對方相同的說辭扣下......
「其實我沒那麼在乎錢，我的工資夠花就足夠，我只想把母親變回當初那樣，現在這個樣子都快把我爸逼瘋了，你們進城聽到那個賣樓的GG語就是她的聲音。」
「可我去找賽博信息局對峙的時候，他們卻掏出了《AI靈魂商業書》，強行註銷的違約金要1億城邦幣。」
「所以我來這找曹老大，他的黑客技術完全能黑進賽博信息局，平常都竊取AI靈魂做研究。」
隨著他講完，陳北也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難怪他會說出那句『收下我母親......』。
AI靈魂就是個坑，一環套一環。
陳北丟下菸頭，吐出最後一口煙默默道。
「賽博老母麼，九城區竟然是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