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快點。」
「好啦好啦,馬上就好。」
站在全身鏡前的菅原良一穿著北坂野高校的男式校服,正在梳理著睡亂了的頭髮,
可總有一撮頭髮不聽管教,抹下去之後又會翹起來。
對於出門逛街這件事,九條茉優表現出了超出同齡人的喜悅與興奮。
在菅原良一同意帶她出門之後,九條茉優當即借用浴室洗澡。
還在那種封閉的環境下邊洗澡邊唱起了櫻桃小丸子的主題曲《おどるポンポコリン》。
なんでもかんでもみんな(什麼都好,不管什麼,大家)
おどりをおどっているよ(都在跳著舞喔)
おなべの中からボワっと(從鍋子裡面,噗的一下)
インチキおじさん登場(騙人的大叔,登場啦)
熱水散發出來的蒸汽逐漸模糊了磨砂玻璃後曼妙的倩影。
水流墜地的噼啪聲和九條茉優有些走調的歌聲迴蕩在那個狹小的空間內。
菅原良一記得那間浴室是加裝出來的,隔音效果並不好。
而且隔壁是個工作日工作,只能在周末睡懶覺的上班族,這個點鬧出這個動靜實在是有點擾民了。
可看到九條茉優這麼開心,菅原良一也不好意思澆她一盆冷水。
反正今天的主角是她,只要不太過分,就隨她去吧。
只能委屈一下隔壁的鄰居。
下午回來的時候給他帶點伴手禮當做賠禮吧。
話說回來。
早知道九條茉優這麼想出門逛街,菅原良一也就不給自己加那麼多戲了。
到頭來弄得自己像是那個被蛇咬了之後連井繩都害怕的膽小鬼。
看到九條茉優興奮地腳不沾地,急得想要馬上出發的樣子,菅原良一反而有些心疼她了。
「我說,就那麼幾分鐘不到的時間,你的頭髮吹乾了嗎?」
九條茉優站在玄關那邊,穿上了學校制服。
前天剛買的黑色長襪包裹住勻稱的美腿,腳丫子早已經塞進位式皮鞋中。
漆黑的長髮因為沒有吹乾,導致大片髮絲粘黏在一起,呈現出的顏色比其他地方要深。
淤積在髮絲里的水分在校服後背暈開了幾道水跡。
「吹乾了呀,你看。」
九條茉優自信地拋起秀麗的長髮,卻沒出現她預想中的靚麗飄逸。
她這才發現有一大段頭髮根本沒有吹到,現在還處於粘連狀態。
隨後對著菅原良一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哎。
菅原良一在心裡默默嘆氣。
估計這位大小姐平時也沒做過給自己吹頭髮這種事。
「快過來吧。我幫你吹乾。」
「誒?就這麼一點,有什麼關係嘛。
我們快點出發吧。」
「要是男孩子,頭髮短,自然風乾很快,那倒是沒什麼影響。
但是女孩子頂著一頭沒吹乾的長髮出門可是會感冒的。
別說那麼多了,快進來,到盥洗室去。我給你吹頭髮。
吹乾了我們再出發。」
九條茉優撇著嘴,剛想反駁些什麼。
卻發現菅原良一確實說的有道理。
更為重要的是她不想再拖延出門的時間了。
也就聽了菅原良一的建議。
俯下身子,用兩根手指輕輕一推便脫下了飯盒,露出了穿著黑襪的性感腳後跟。
然後踩著榻榻米上快步走向盥洗室,站在梳妝鏡前等待菅原良一過來。
「這樣才對嘛。聽話。」
有一瞬間,菅原良一感覺自己是在與自己的妹妹對話。
畢竟他這個年紀和他這個性格,能幫年齡差不多的女性吹頭髮,對象只有可能是自己的姐姐或是妹妹了吧。
菅原良一離開面前的全身鏡,拿著放在衣櫃內的松下牌負離子吹風機來到盥洗室。
將插頭插上插座。
「那我開始了。」
「嗯。開始吧。」
得到了九條茉優肯定的答覆,菅原良一用拇指把吹風機上的電機按鈕往上推,風扇電機立刻開始工作,呼呼地吹出了冷風。
又將旁邊的溫度按鈕掰到熱風的位置,做好了吹頭髮的準備。
「啊。」
「怎麼了?」
九條茉優突然嬌嗔地喊了一聲,讓菅原良一不知發生了什麼,關掉了吹風機的電源詢問道。
「沒什麼,就是熱風突然吹到我頭上,沒適應的時候感覺有點痒痒的。
現在好了,你繼續吧。」
真是的,一驚一乍。
菅原良一在心底吐槽。
但也沒過多糾結這事,打開電源,繼續把熱風對準了九條茉優的長髮。
由於菅原良一比九條茉優身高高出大半個頭,因此吹頭髮的時候兩人都能用一種很舒服的姿勢站著。
擺動著熱風吹拂九條茉優的頭頂,那裡是髮根的所在地。
如果這片區域沒有吹乾,人很容易就會感冒。
菅原良一先集中風力吹向這片區域,左手也在不停抓弄著頭頂的髮絲,避免因為沒有吹乾水分導致出現粘連的情況。
九條茉優吹乾後的頭髮十分柔順,能在指縫之間感覺到絲綢般的質感。
吹風機吹出來的熱風裹帶著香波的氣味進入菅原良一的鼻腔,讓他感到有一些燥熱。
一瞬之間,菅原良一在似乎在鏡子裡看到了成年之後的他們。
那時候的九條茉優面如映日桃花,端坐在梳妝鏡前。
自己仍然是像這樣的給她吹頭髮。
「啊~」
突然的叫聲打斷了菅原良一的幻想。
他右手迅速關閉吹風機電源,左手從九條茉優的青絲上放下。
「又怎麼了?」
「就是,你抓的我有點癢,然後就忍不住……」
「儘量忍住好嗎?你時不時來這麼一出我還怎麼給你吹頭髮。」
「可確實是有點癢嘛……」
梳妝鏡里的九條茉優像只小貓似的,滿臉委屈地看著菅原良一。
看到這種表情的菅原良一還怎麼狠得下心來責備她。
於是乎本來十分鐘能搞定的事,結果用了多出一倍的時間。
······
吹完頭髮後,在九條茉優的頻頻催促下,兩人這才一起出了門。
菅原良一插上鑰匙將門反鎖,隨後將鑰匙放置在鐵窗內側的死角。
前世的他也有把出租屋的鑰匙放在這種地方的習慣。
因為治安良好,所以從來沒有出現過意外。
今天菅原良一打算帶九條茉優去澀谷,現在準備前往車站乘坐電車。
此時的兩人正一前一後行走在走廊上。
在經過202號房間前,菅原良一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門前表札里是空的,沒有姓氏牌。
意味著這間房子此時是沒人在住的。
經過201門前,表札同樣是空的。
奇怪了。
菅原良一明明記得前天的時候這兩家還有人在住的。
202號房間的租客姓佐藤。
201號房間的租客姓中村。
怎麼才隔了一天就都退租了。
正當菅原良一想退回去看看204號房間的情況時,已經跑到樓下的九條茉優開始向他招手。
「菅原同學,快下來吧。」
「喔哦。馬上下來。」
哪有那麼邪門的事,這三家互不認識的租客會同時退租。
看來是懸疑小說看多了,都生出了被害妄想症。
菅原良一沒有多想。
快步向樓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