菅原良一轉過身子,定眼一看。
後藤千夏正露出一副足以影響周圍所有人的元氣笑容,眉眼彎彎地看著自己。
長期擔任棒球部經理職位的她有著健康的小麥色皮膚。
一直沒有仔細觀察過她的菅原良一這才發現她的臉型有些不似東亞人。
她穿著北坂野高校高中部的女款西式制服。
身形修長、五官立體、鼻樑高挺,眼型帶有一種西亞女性的英氣。
手中餐盤裡放著一碟裝的滿滿當當的豪華炒麵和一碗豆腐味噌例湯。
「剛才看到你的背影,一開始還以為認錯人了。
湊近一看才發現真的是你呀。」
她的笑容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
像是不論之前遇到了怎樣的挫折和磨難,只要看到了她的笑顏,一切陰霾就會立刻煙消雲散。
「是。後藤學姐早上好。」
「哈哈哈哈哈,不用那麼拘謹。叫我千夏就好了。」
她端著餐盤走了過來,坐到菅原良一的對面。
在發現菅原良一在盯著自己手中的食物時,眼含笑意。
「びっくりした?(嚇到了嗎?)」
「えー,少し(呃,有一點點)。
在驚訝後藤學姐在早上就能吃這麼多食物的同時,還能意想不到地保持如此苗條的身材。」
菅原良一也就只有在這種自己無意識的情況下才能說出這種高情商的話,逗得後藤千夏笑逐顏開。
「嘛嘛,菅原同學這麼會說話,也難怪能追到那個九條茉優當女朋友。」
隨後,琥珀色的眼睛又向左右投去視線。
在確認沒有搜尋到想要找到的人後,轉頭對著菅原良一繼續說道。
「九條茉優同學人呢?平常是在家裡吃完早餐再來上學的嘛?」
這還真把菅原良一問著了。
他哪裡知道九條茉優的早餐是在家裡吃還是在學校吃。
畢竟穿越過來的第一天他們兩個就住在一起。
雖然她前幾天就回家了,然而至今都沒有來學校,也沒回復他的LINE。
上哪能問她這個問題?
於是菅原良一用一種隨意的語氣回復道。
「さあな(誰知道呢)。」
只是這種隨意的態度和回答被敏銳的後藤千夏捕捉到。
讓她誤以為菅原良一和九條茉優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
十分看氣氛的,也不直接詢問。
輕輕收斂了些笑容,旁敲側擊地問道。
「記得那天早上在便利店的時候你們說要去澀谷玩的吧。
玩的還開心嗎?」
「是。學姐你還記得呢。」
聽到菅原良一的讚揚,後藤千夏忍不住挺起了胸膛,自豪地說道。
「那是當然啦。我對自己的記憶力可是很有自信的。」
這時候的菅原良一才發現後藤千夏的餐盤上有著一張顏色與自己那張不一樣的食堂特權飯卡。
不同的顏色代表此卡屬於高中部二年級。
原來是個高手。
菅原良一在心中默默感嘆道,一時之間忘記回復後藤千夏的問題。
而後藤千夏察覺到菅原良一的狀態,誤以為他不想回答這類問題。
於是在心中得到了菅原良一和九條茉優吵架了的錯誤結論,自己結束了自己提出的話題。
隨後又為了不冷場,再次發起了新的話題。
「說起來,你們跟小山健次同學是認識的吧。
那天下午看你們和他聊了很久。」
這裡後藤千夏應該指的是菅原良一帶九條茉優去吃拉麵的那個下午。
在校門口的時候,小山健次堵住了他們兩人的去路。
直到那時候菅原良一才了解到一些關於九條茉優的事。
記得當時九條茉優和小山健次兩人鬧得不太愉快來著。
「也不算吧,是九條同學認識他。
那時候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小山健次。」
聽到菅原良一的回覆後,後藤千夏眉毛一挑,發現了藏在話語裡的蛛絲馬跡。
都已經是情侶了,菅原同學為什麼還要對九條同學的稱呼加上敬語?
再結合上他先前在刻意地規避九條同學的話題。
難不成是兩個人那方面不協調,九條同學對菅原同學不太滿意,然後兩人吵架了?
後藤千夏不動聲色地在腦內補全了菅原良一剛才沒有回答自己問題的前因後果。
甚至開始有些可憐菅原良一,但此時也只能裝作不知道。
想著等什麼時候遇見九條茉優,自己再勸勸她。
如此想著,後藤千夏又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是這樣啊。
我本來還想問一下菅原同學知不知道小山同學今天為什麼請假來著。」
「請假?」
「是的。小山同學昨天在棒球部的群組裡面向教練請了今天下午的假,不來棒球部訓練了。
我問了教練,這才知道他直接向他們班的擔當老師請了一整天的假,今天都不打算來學校。」
菅原良一把拿在手裡的三明治最後一角放進嘴裡細細咀嚼,開始思考後藤千夏的話。
後藤千夏也趁著這個時間,拿起叉子插進炒麵,隨後旋轉叉子,利用叉齒捲起一大團炒麵,然後將其送入口中。
大口大口,滿足地咀嚼起來。
昨天的小山健次看起來很有精神,在下午的一千五百米測驗中還跑了個第一名。
生龍活虎,完全不像是會生病的樣子。
所以應該不是請的病假。
那會是因為什麼事讓他今天請一整天的假呢?
聯想到昨天下午他特地來問自己九條茉優為什麼沒有來上學,一個有端的猜想浮現在菅原良一的腦海中。
但還缺少能夠與這個猜想相互驗證的證據。
看著對面正在大塊朵頤炒麵的後藤千夏,菅原良一心想。
有關者不就坐在對面嗎?
於是菅原良一三兩下咀嚼完嘴裡的三明治,喝了一口麥茶,便開始問道。
「說起來,有個問題我想要問一下後藤學姐。」
「嗯?」
聽到菅原良一的問題,後藤千夏先是一愣。
反應過來後吸溜一聲把掛在嘴巴外的炒麵吸入嘴中,開始加速咀嚼塞在嘴裡的炒麵。
鼓起的腮幫子讓此時的她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倉鼠。
好不容易把炒麵吞下肚後,又因為吞咽的食物過多過快差點噎住。
直到喝了一口味增湯,把食物順下肚後,這才緩緩開口道。
「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