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094.沒時間解釋了，快上來！
人跡罕至的街邊小巷，緊湊的建築將陰蒙蒙的天空切割成僅用雙掌就能捂住的大小。
狹隘、髒亂的空間和不知從哪裡散發出的垃圾腐臭味直讓人喘不過氣。
咚的一聲，村上桃乃一腳踢飛腳邊本就癟了的鐵盒。
皮鞋與金屬在磕碰的瞬間發出刺耳的聲響。
「唔····被團團圍住的樋口有希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
本就不安，甚至是恐懼的她縮著肩膀，抖抖嗖嗖。
仿佛那個噩夢一般的時光再次出現。
她不敢直視她們的眼睛。
只能讓視線集中在污水橫流的骯髒地板上，再用餘光去注意那三人的動向。
她被堵在巷子裡，已經退無可退了。
村上桃乃，還有另外兩人。
都是那件事的參與者。
有些人的惡是刻在骨子裡的，即便是頂格的處罰也沒能讓她們改過自新。
她們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問題。
因為即便是在日常生活中，她們也是這樣的行事風格，並且從來沒有遭到過反噬。
為什麼明明一直都這樣做，在你這裡卻會得到被開除的後果？
那還不是因為你的錯！
村上桃乃躬下身子，把從樋口有希子口袋中翻出來的手帕蓋在地上一根生鏽水管的一端——
那根水管太髒了，直接摸會髒了自己的手。
透過手帕，她右手雙指捏住水管，拖著它朝著樋口有希子一步一步走去。
金屬磕碰在水泥地上彈跳拖行，發出的每一下磕噠聲都在刺激著樋口有希子的神經。
那東西要是打在身上，就不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事了。
骨頭絕對會斷的吧。
村上桃乃眼神迷離，每一步都走得漫不經心。
即便在身高上矮了桶口有希子整整一個頭。
但此時的她卻像是一位勝利的王者。
睥睨著身為敗者，膽怯地後退到退無可退，直至後背緊貼著牆壁後下意識地調整了姿勢，雙手交叉架在胸前，側對著自己的口有希子。
這是一種在心理學上被解釋為【自我保護】的姿勢。
同時在挨打的時候，還能用手臂保護要害部位。
「你在公交車上的表情我很不喜歡。但現在的表情很不錯呢，跟那時一樣。」
村上桃乃的笑容里有著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和四分的漫不經心。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樋口有希子身前。
因為身高差存在，村上桃乃不得不仰視桶口有希子。
這讓她很不爽。
但她沒有把這份不爽化作外在表現出來，當即發作。
只見她輕輕地拿起剛才一直拖在地上的水管，像是小孩用樹枝戳著不可名狀的奧利給一般，戳了戳樋口有希子的小腹。
還沾著污水的那一端戳在樋口有希子的西裝校服上，印上了一道0形水跡。
「以為傍上了一個有錢的男朋友就很了不起嗎？
她們兩個今天從東京其他地方過來的車費，用的就是你男朋友甩給我的十萬円哦。」
村上桃乃咧著嘴，得意地笑著。
她當然知道那天在公交車上管原良一扔給她們那十萬円的意思。
不過是想用這種方式私了嘛。
只不過。
得罪了我村上桃乃還想走？
以為那點錢就能讓我罷休？
沒那麼簡單。
「桃子你別再嚇她了，要是給她嚇尿了可該怎麼辦。」
「是啊。要是讓不知道的人看到了，還以為我們在欺負她。」
另外兩個人從一開始臉上就帶著戲謔的笑容。
目睹著這裡發生的一切，笑嘻嘻地在一旁說著風涼話，像是完全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又或者說。
作為後備力量，只要樋口那傢伙有任何反抗的跡象，她們隨時會出手鎮壓。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情形。
被圍堵，被嘲笑，被欺負。
可憐，弱小，無助。
如此高壓之下，樋口有希子早已哽咽，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溫熱的眼淚早就在眼眶裡打轉。
「嘖。又不說話。」
村上桃乃不耐煩地砸著嘴，手中的水管悄然從右手換到了左手。
「放————放過我。」
樋口有希子好不容易從口中擠出這幾個字，只求村上桃乃她們能夠大發慈悲饒過她。
卻沒想到激起了她的憤怒。
「回答的聲音小就算了，還不知道把頭湊過來說。
真是太沒禮貌了！」
說罷，村上桃乃右手一拳打在樋口有希子的腹部。
與劇痛一起傳來的是強烈的窒息感，讓她脫力一般靠著牆壁滑了下去，捂著肚子蹲在地上。
現在是口有希子仰視村上桃乃了。
此時。
從今天凌晨開始，在東京上空醞釀的雲雨終於化作雨滴落了下來。
村上桃乃三人就近躲在屋檐下避雨，冷眼旁觀失力靠在牆上的樋口有希子。
雨水順著金色的發梢滑落在她姣好的面頰上。
從額頭到眉毛，又到纖長的睫毛，直至觀骨、面頰、下巴，隨後落在地上混著泥土的污水裡。
已經分不清那是雨水，還是她的淚水了。
春雨啪啪地落下，滋潤著多摩川兩岸肥沃的土地。
可誰又能來救救她呢？
這只是一場陣雨。
等陣雨結束之後，村上桃乃她們又會繼續了吧。
稍早一些時間，管原良一和坂上理子兩人在人行道上狂奔，同時交流著事情的前因後果。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十幾分鐘之前。
樋口有希子三人來到校門後，因為遺忘了東西，坂上理子和田中惠子兩人折返回校舍拿東西。
等兩人拿完東西返程，卻正好看到村上桃乃三人強行帶走了口有希子。
情急之下，兩人合力分工。
田中惠子跟在她們後面，與坂上理子共享實時位置，確保隨時傳輸定位回來。
坂上理子則是回去找人幫忙，正好遇到了管原良一。
也是在奔跑的途中，坂上理子才知道管原良一和樋口有希子在昨天遇到了村上桃乃的事。
「惠子停在這裡好久了，她————她們應該就在那。」
坂上理子體力本來就不太好。
一路上的狂奔與交流讓她開始上氣不接下氣，速度也慢了下來。
真耽誤事！
此時也顧不上這麼多了。
「停一下。」
「啊？」
只見菅原良一忽然走到坂上理子的前面，半蹲著身子。
「上來，我背著你跑，快點過去！」
「啊？！」
「沒時間解釋了，快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