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隊更衣室，虔誠的天主教徒1號門將博魯茨正在禱告，這是他賽前的習慣性動作。
他的替補，內托，正斜靠在柜子上，手中把玩著手套，看眼神，可能是在漫不經心地數著皮質上的小星星。
首發名單出來了，看守教練奎里尼，選擇了苟且。
門將：博魯茨
後衛：費利佩、納塔利、帕斯夸爾、甘貝里尼、卡薩尼
中場：哈爾賈、貝赫拉米、蒙托利沃、奧利維拉
前鋒：切爾奇
還是541陣型，與上場比賽相比，僅有幾處人員變動。
四名年輕球員被拿下。
18歲中後衛納斯塔西奇、19歲中後衛坎波雷塞、20歲中場薩利富和被內部禁賽的21歲前腰利亞伊奇。
取而代之的，是隊內老將，尤其是本土老將。
名單一公布，球迷區，罵聲一片。
「比羅西老東西還老，還死板！」
「年輕人呢？一個都不要了？」
「趕緊帶著你的老爺爺組合滾蛋，我們需要新鮮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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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祖父80歲了，能入選佛羅倫斯吧？」
「佛羅倫斯的天，徹底黑了。」
......
其實奎里尼也難，要知道上次他擔任主教練，還是六年前，意丙球隊卡坦扎羅。
意乙聯賽，是他觸碰的最高級別。
六年來，早已轉成了行政崗，這次被拉來當「看守教練」，並非他的本意。
要不是科爾維諾一再勸說，要不是自己曾經是佛羅倫斯球員。
傻子才接手！
趕緊退休，享受晚年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但如今，被架在火上烤。
更衣室不能崩，只能依靠老將，而且是本土老將。
至於年輕人，讓他們替補也翻不起浪花，畢竟更衣室話語權，不在孩子手中。
球迷們期待的，他和教練組自然清楚，戰績很差，看不到希望。
培養年輕人，就是球迷的希望，微弱的希望。
可是......再等等吧！
伴隨著激昂的入場曲，兩隊首發在裁判組的帶領下，緩步登場。
西邊的晚霞尚未退去，將沒有穹頂的維亞德爾馬雷球場映襯得紅黑黃相間。
看台上，不算密集的人群，揮舞旗幟，手舉圍巾，放聲歌唱。
放眼望去，南北看台都是中老年人，他們是萊切的死忠，也是最後的堅守者。
經濟下滑，年輕人大多都湧向了義大利北部。
萊切主教練科斯米，邁著重重的步伐，伸出手，來到客隊教練區，向奎里尼和佛羅倫斯教練組握手致意。
53歲的光頭教練，體態臃腫，鬍鬚也有些發白。
......
5000多名觀眾，沒有震耳欲聾的吶喊，沒有聲嘶力竭的助威，但還是將主場氣氛營造得有模有樣。
洛倫佐靠在替補席上，感受著座椅帶給自己的觸感。有些陳舊，但材料是皮質，也符合人體形態學設計，還算舒適。
比U17和U19比賽時那種塑料板凳、摺疊椅，甚至水泥台，要好太多。
替補席第二排，幾乎都是年輕人，一邊看球，一邊小聲聊天。
納斯塔西奇用手捂住半邊嘴，看向貝爾納代斯基。
「費代里科，你上次出場時間是多久來著？」
金毛伸出四根手指，「4分鐘，剛好是補時。」
納斯塔西奇點點頭，他在計算意甲新秀的最年輕出場記錄，他們這一批，貌似都很難排進前20。
隨後又用手指捅了捅洛倫佐。
「嘿！盧卡，你多大？你還有希望。」
洛倫佐勉強笑了笑，扭過頭，比著手勢。
「我都快17歲了，和記錄無緣，哈哈哈！」
納斯塔西奇聽罷，想想也是，15歲還有可能。
坎波雷塞聽到他們對話，用手指了指場上。
「看，他們的前鋒，10號，博季諾夫，保加利亞人，2002年，15歲就代表萊切出場了，他在最年輕榜單上，前10。」
眾人順著坎波雷塞的手指，非常羨慕地看向正在拿球的博季諾夫。
典型的東歐面孔，26歲，冬窗期回歸萊切，之前也短暫效力過佛羅倫斯。從2006年開始，便輾轉尤文圖斯、曼城、帕爾馬和葡萄牙體育。經歷非常豐富，只可惜，都沒能當上絕對主力。
進球效率，和如今的阿毛里，差不多。
半年，10場，進1球。
洛倫佐若有所思，他的腦海里，是一連串的信息交匯。
「出場記錄保持者，泯然眾生。」
「兜兜轉轉，貽笑大方。」
正當他思緒紛飛，腦袋快要宕機時，一連串清脆的機械女音，再次響起。
【叮】
【系統任務：完成意甲首秀，無限期】
【獎勵：訓練效果提高30%，時效30天】
哦吼！這次系統沒犯傻嘛！不給我那個白痴20%體能恢復了？
呵！中年人的系統，假酒喝多了，時而抽風，時而中風。
洛倫佐抿抿嘴，拿起礦泉水瓶，喝了一口。
他覺得系統過於興奮，這賽季，意甲首秀？
開什麼國際玩笑？不，是銀河系玩笑。
就在他和替補席各自揣摩間，場上發生了狀況。
第28分鐘，貝赫拉米拼搶時，被萊切隊員踩中，正躺在地上，捂著腳踝，表情非常痛苦。
替補席上，拉扎里一躍而起，憤怒地站在場邊，朝著對方一頓輸出。
被他這麼一帶，替補席年輕球員們，也站了起來，對著場上怒噴，手臂亂舞，發泄著不滿。
隊醫上去了。
貝赫拉米無法堅持，腳踝應該是受傷了。
奎里尼雙手抱頭，走向替補席，拉起了馬爾基奧尼。
第四官員舉牌：85號下，32號上。
努西亞里將手中的小戰術板扔在椅子上，嘴裡喋喋不休。
被動換人，白白浪費一個名額。
貝赫拉米被隊醫攙扶著，一瘸一拐向替補席走來。
洛倫佐和坎波雷塞趕緊站起來，將第一排座椅上的雜物拿走，好讓貝赫拉米坐得舒服些。
看表情，應該問題不大，不過這賽季，就這麼結束了，貝赫拉米有些不甘心。
他將火氣發泄到座椅前方的草地上。
數個礦泉水瓶，被他砸向地面，又用另一隻腳，拼命踩著青草。
隊醫正在準備冰袋。
奎里尼也很鬱悶。
精挑細選的陣容，和演練3天的戰術，被突發狀況，全打斷了。
本指望經驗豐富，拼搶積極的貝赫拉米，能在邊路壓制住對方頻繁前插的邊後衛，同時為蒙托利沃提供一些支持。
現在換上的馬爾基奧尼，防守偏弱，只能讓蒙托利沃承擔更多防守任務。
可這樣一來，他的調度組織，將受到影響。
奎里尼猶豫了片刻，還是吹著響指，朝場上打著手勢。
蒙托利沃，向後回撤了大約5米。
上半場，沉悶地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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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雞互啄，一地雞毛！
回到更衣室，主力們用各種坐姿，展示著額頭和身上的汗水。
脫下的球鞋和護腿板，被扔得到處都是，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瀰漫著整個屋子。
貝赫拉米的腳踝上，掛著冰袋。
洛倫佐看著大家，無事可做，便自告奮勇地為大哥們遞毛巾。
他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一半熱毛巾和干毛巾，挨個發給主力們。
幾位老大哥，非常享受這種服務。
等他們擦完汗，他又跑去和貝爾納代斯基將能量水和礦泉水箱子抬了過來。
繼續遞水。
隊長蒙托利沃用拍打，表示著友好和讚賞。
洛倫佐埋頭勞碌，無暇顧及空氣中那一抹壓抑。
遇到有人說「謝謝！」
他就輕聲回應「今天我當飲水機管理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