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一如既往平靜的一天。
教堂主廳後側,獨立的一間房間內,伊瑟拉坐在自己的寬大的座椅上,處理著今天的事務。
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形成一柱清晰可見的光柱,照射到桌面,將桌上雜亂成堆的文件照出點點光斑。
今天的伊瑟拉穿著一身聖潔的白袍,柔順秀麗的黑色長髮自然地垂下。
她單手扶額,揉搓著太陽穴,看著桌子上殘留下來的文件。
這些文件都是昨天晚上應該處理,卻沒有按時完成的。
她這幾天的工作狀態不太好,處理文件的效率有點低下。
隨手拿起一份文件,她側著腦袋隨意地瀏覽著。
文件的內容是有關周圍城市教區祭司就任的確認報告。
「第三次了......」她口中有些不滿地嘟囔。
只是一個祭祀的就任而已。
從有資格成為祭祀人選的認證,到候選人之間的對比比較,再到優選者就任前的最後確認。
光是這一個祭祀的就任,就讓她在一個月內處理了三次文件。
不停地機械簽字,不停地確認,而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個祭祀的模樣。
這還只是一個教區的祭祀,她每天至少還要處理數十個普通的修士任免、修道院長晉升等等。
教皇長期處於閉關修煉的狀態。
理論上,她包攬了教皇與聖女的所有職責,有管理整個王國宗教人員的權力。
但事實上,她根本沒有這麼多精力去處理這麼多的瑣事。
需要她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就比如,有關奧斯卡那伯爵的調查。
在王國女皇的吩咐下,教會調查奧斯卡那伯爵的案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只是,她分身乏術,沒有足夠的精力來處理這件事。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奧斯卡那伯爵對現任的女皇感到不滿,極有可能在策劃一起案件。
但就是沒有證據能夠證明,證明他確實有謀反之心。
太多的事情壓在心頭,讓她喘不過氣。
這時候,要是能有人在她的身邊就好了。
「尤莉婭......」
一想到尤莉婭,她的手下意識地攥緊,手中的文件被緊緊握住,潔白的紙張微微撕裂頓時產生一圈褶皺。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她連忙鬆開了手中的文件,檢查起文件的情況。
萬幸文件並沒有受損。
「還好......」伊瑟拉鬆了一口氣。
她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子上,深呼吸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
「不行,現在是專注工作的時間......」
她閉上眼睛,試圖排除心中的雜念。
這時,一陣規律的敲門聲響起。
伊瑟拉瞬間睜開雙眼坐直身子,剛剛臉上的疲態與迷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聖潔而高雅的聖女小姐。
「請進。」
在她悅耳的嗓音中聽不出一絲的情緒。
木門被緩緩推開,一個身著鐵甲、腰間繫著佩劍的年輕騎士出現,朝她恭敬地行了一禮。
這是伊瑟拉的年輕侍從,哈里森-瓊斯。
一位年僅18歲的男性騎士,負責保護伊瑟拉的安全與一些基本的助理工作。
「哈里森,怎麼了?」伊瑟拉的語氣中包含著淡淡的威嚴。
哈里森雙手抱拳,語氣尊敬道:
「稟報聖女小姐,上次那個男人又來了。」
「上次那個男人?」
伊瑟拉皺起眉頭。
「你說的是托爾-布拉斯?」
哈里森點點頭,接著描述起剛剛發生的事情。
「門衛告訴我,那個男人今天又想見你。」
「和上一次一樣,我告知門衛,聖女小姐不想見他。」
「可是......」
一股不好的預感在心中浮現。
伊瑟拉連忙打斷問道:
「可是什麼?」
察覺到伊瑟拉的態度變化,哈里森有些意外,他從沒見過聖女小姐這樣。
「他說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見到您。」
伊瑟拉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有些尷尬地乾咳兩聲,將自己心中的焦急掩飾好,慢慢道:
「原因呢?他沒有說今天過來這邊的原因?」
「但他不願意告知原因。」
該死的托爾。伊瑟拉在心中咒罵。
上一次,自己只是拒絕為托爾進行淨化,托爾便為了報復自己把尤莉婭拐走了。
幾天時間過去,托爾突然前來,恐怕是尤莉婭出事了。
「他是一個人來的嗎?」她試探性地問道。
哈里森回想了一下剛剛的傳聞,回答道:
「的確,據門衛所說,他的身邊好像有一個不聽話的女孩。」
不聽話的女孩......
伊瑟拉略微放心了下來,看來尤莉婭至少還沒出事。
只要尤莉婭還活著,自己一定能把她救出來的。
她深呼一口氣,淡淡道:
「讓他進來吧,我會去教堂正廳見他。」
「遵命。」
哈里森轉身離去,房間內只剩下伊瑟拉一人。
她從抽屜里抽出一面鏡子,對著自己的面龐照了照,鏡子中是一張清冷秀氣的面龐。
她對著鏡子,整理好頭髮和眉毛。
「要見尤莉婭了......」
她放下鏡子,把鏡子放回抽屜中收拾好,隨後走向房間的大門。
推開大門,直接來到了與房間相聯通的教堂正廳。
教堂的正廳寬敞而明亮,兩側是搭配著浮雕的玻璃,光線折射在地上,五光十色。
教堂正廳之中,無數的木製的長椅整齊地排列。
兩排長椅的中間走道內,是剛剛進入的托爾。
以及,一旁的尤莉婭。
伊瑟拉的注意力立刻被尤莉婭吸引。
此刻,尤莉婭在托爾的身旁站著,兩人保持了至少一米的距離,看起來非常疏遠。
尤莉婭身著黑白相間的小裙子,露出了白皙修長的雙腿,此前腿上的傷痕全部消失不見。
尤莉婭原先亂糟糟的頭髮也被梳理好,剪短了一些,秀髮柔順自然地落下。
此刻,尤莉婭的臉上雖然掛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卻可以看出氣色非常不錯。
看到這一畫面,伊瑟拉有些意外。
這和自己想像中饑寒交迫備受折磨的尤莉婭完全不同。
旁邊的托爾還是一副賤賤的表情,伊瑟拉壓根懶得看他一眼。
多看一眼都沒有必要。
她轉向自己身旁忠誠的侍衛。
「哈里森,你先出去吧,我和他們有話要說。」
哈里森有些猶豫。
「不需要我在這邊保護您嗎?」
說完,哈里森厭惡地看向托爾,他也不信任托爾。
「聽你主子的話,出去。」托爾不留情面,像趕走一條小狗一樣說道。
「你!」
哈里森情緒上頭,剛想罵人,餘光看到一旁聖女小姐皺眉的表情,終於還是克制住了自己。
「出去吧,哈里森。」
伊瑟拉的聲音響起。
縱使心中不甘,哈里森也不願意違背聖女小姐的命令。
「遵命,聖女大人。」
他聽從伊瑟拉的話,快步向大門走,將要離開前,他還瞪了托爾一眼。
托爾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很快,哈里森被趕到室外,正廳內的閒雜人等已經清理乾淨。
「托爾,你今天前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面對伊瑟拉的問題,托爾緩緩回答。
「伊瑟拉小姐。」
「我和尤莉婭之間,產生了一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