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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毛衣喝半斤

2026-02-15 19:04:46 作者: 一條小錦李啊

  手電黃色的光暈只能照亮一點點距離,父子三人一腳深,一腳淺在黑夜裡前進。

  寒風吹動,陳默打了個哆嗦。

  喝一瓶白酒?這種事陳默怎麼可能做!

  過量的高純度的白酒,已經不是酒量那麼簡單,尋常人的腸胃根本無法承受。

  輕則胃穿孔,吐血。

  重則神經麻痹,一覺睡死,再也醒不過來。

  所以,那一瓶白酒只有小半口被陳默喝了。

  路燈那麼昏暗,誰都看不清!

  大部分的酒都順著嘴角和脖子,悄然流入衣領和毛衣中。

  青綠色的衣服,即便是濕了,這麼黑的夜,也不明顯。

  至於渾身酒氣,喝酒沒點酒氣才不尋常。

  只是現在,寒風吹過,陳默覺得整個毛衣好像是結了冰,將自己包裹其中。

  冷!

  抵擋不住的冷。

  到底是低估了酒精揮發的速度和東北室外的天氣。

  整個胸前都像是失去知覺,腦袋昏昏沉沉,雙腿更是越來越重。

  陳默剛剛落後兩步,陳父忽然靠近陳默,他一把抓住陳默的袖子。

  這小老頭,他左腿有傷,可他雙手依然有力。

  「老大,拿著手電棒給照亮。」陳父開口。

  「我才不拿,多凍手,老二不是拿的好好的嗎?」走在最前面的老大回答。

  陳父不再出聲,他用力拖起陳默,剛剛湊近陳默,他就感覺到陳默整個人都在發抖。

  二十多分鐘。

  幾人靠近建設村。

  已經晚上八點多,村里一點都不平靜,有人在吵架,有狗叫,有小孩在哭。

  還有工人去廠里上夜班。

  

  陳默幾人沒理會這些,只有陳剛朝著遠處吵架的人多看了幾眼,躍躍欲試,不過最終還是走向自己家門。

  房門打開,李桂花掙扎著下了床,靠在床邊,她雙眼有點腫。

  陳芬坐在一邊,也是滿臉不開心。

  看到三人全都進了屋,李桂花臉上浮現一點笑容:「都回來了?回來就好!」

  陳剛上前:「媽,看看,要不是我,爸怎麼能這麼順利回來?」

  「爸,你和媽說一說,是不是你輸了棋,還打人,被人扣著回不來?」

  陳父看了陳剛一眼,慢慢點了點頭。

  陳默努力挪開眼睛,這麼多年,老爹一直是這個樣子。

  從來不會說孩子有什麼不好,哪怕是孩子胡說,也不會糾正,更不會指責。

  無論是陳剛,陳默,還是陳芬。

  原因無他,當年打高麗哪一戰,父親也就比他們現在大不了多少。

  他看了很多一樣年輕的小伙子倒在面前,再也起不來,所以他對孩子要求很低,活著就行。

  不過,今天陳父難得開了口:「桂花,給陳默煮碗薑湯。」

  屋內電燈要比外面亮,李桂花一眼就看到陳默臉色青白,嘴上更是沒有血色。

  聽到陳父開口,她用手重重壓住腹部,努力站起身。

  陳芬伸手去扶李桂花:「媽,慢點,我來幫忙。」

  「媽,我也要喝一碗,咱們啥時候吃飯,我都快餓死了!」陳剛出聲。

  「鍋里有粥,你妹妹煮的,餓了你先吃。」李桂花懶得多看陳剛一眼。

  平常就是看不上,今兒剛子看起來,更加煩人。

  陳默強打精神回到樓頂隔層,東北這邊冬天冷得要凍死個人,哪怕是自建房也必定會有這麼一層,用來保暖。

  但是家裡地方小,有個地就不能浪費,他平素就睡在樓上。

  陳默脫掉衣服,衣領上已經有了一層冰渣,他用力一抖,將冰渣抖落。

  然後,從為數不多的舊衣服中挑出來一套,換在身上,下了樓,湊近火爐。

  平素煤球都要數著用,每天睡覺前,將其封得嚴嚴實實,只留一道小縫,這樣煤球就能堅持到早上。


  而且,就這一道小縫的爐子也不能浪費,上面要放上水加熱,供一家人早上起來洗漱和做飯。

  現在,李桂花將爐子完全扒開,煤球著的紅紅火火,整個屋子都暖和不少。

  「給,二哥,喝。」

  沒一會,陳芬端著一碗薑湯到陳默面前。

  今兒這薑湯和平素不一樣,李桂花特意加了一塊紅糖。

  這紅糖的色澤混合在湯中,陳芬都不捨得挪開眼睛。

  「陳芬,先幫哥嘗嘗燙不燙。」陳默開口,湊近火爐,他感覺身上的溫度正在回來,精神都好了不少。

  「不嘗,辣,哥,你快喝!」

  「喝完咱們吃飯,今兒我煮的粥。」

  「好!」陳默接過薑湯。

  火爐邊圍著陳芬,陳父,還有李桂花,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每個人看上去都紅光滿面。

  「啪!」

  「陳芬,你怎麼煮的粥,水太多,都沒有多少米。」忽然,陳剛將飯碗撂在桌子上開口。

  「陳剛,愛吃吃,不愛吃你餓著!」陳芬不滿意出聲。

  「哎呦,還我餓著?」陳剛將腳伸到桌子上,側過頭看向爐子邊幾個人。

  「我和你們說,我已經知道怎麼出去混了,你們就瞧好吧。」

  陳默猛的扭過頭:「大哥,你要是再坑了爹,我當場就得打斷你的腿,都不用孫大炮他們。」

  「什麼話?我是那種人嗎?今兒爸不還是我贖回來的!」

  「爸,你說是不是?」

  陳剛仰起頭:「就陳默你那兩下子,我一眼就學得會,出去混要講義氣,要會喝酒。」

  「你就看好吧!我算是學會了,必然混出來個名堂。」

  「大哥,你就不能好好找個營生,沉下心干點活?」陳默咬著牙開口。

  「幹活?那是咱們老爺們該乾的嗎?」陳剛瞥了陳默和陳父一眼。

  「你可稀罕幹活,工資一個月四十六塊五。」

  「爸打過仗,流過血,不就是上了年紀還愛喝點酒,一個月三十二塊,給人看大門。」

  「你說,你們幹活有啥用?這點錢都不夠我花的,我買件衣服都不夠!」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吸血,什麼也不干?」陳默開口。

  「你不懂!」陳剛收起腿,轉身走入房間:「我將來可是要賺大錢的。」

  陳默只覺得胸口堵得慌,他硬撐著咽下這口氣。

  醫藥費不夠,還不能揍他!

  他努力咬緊牙關。

  「陳芬,去給你爸和二哥盛飯,先吃飯。」李桂花開口。

  陳芬乖巧地站起身,陳默卻順手將剩下小半碗摻了紅糖的薑湯遞給陳芬:「幫哥把碗刷了,我還用這個碗。」

  陳芬眼中閃過喜色,她重重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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