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血跡，陳剛覺得大腦一陣暈眩，但是看著台下，他強站直身體。
孫大炮兄弟多，足足十來個！
但是，台下人更多！
這些兄弟之前孫大炮已經反覆交代過，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他們不少人衣服扣子都被扯掉，帽子更是早早不知道去了哪裡！
說點什麼！
必須得說點什麼！
陳剛在心頭念叨，逃已經沒處逃。
他擦了擦額頭，感覺不到疼，血跡將半張臉染的發紅。
「各位同志，我們真的八點開始賣，等一會...」
「那個...先到先得！」
「那個...數量有限！」
越著急，嘴裡的舌頭越不聽使喚。
甚至他還側過頭，避開了一隻瓦片。
突然，一隻手重重拉住陳剛，陳剛沒來及反應，手中的喇叭已經被劈手奪走。
穿著白色外套的女子，站在台上，她擠開陳剛的位置。
「各位，各位！」
「買天線的在這裡登記，八點準時開賣，限量五十台，先到先得。」
女子聲音沉穩，通過擴音器，壓倒所有人。
「今日第一天開賣，除五十台外，其他人可以有序登記。」
「後期我們會優先供應完成登記的人。」
「哪還有東西？」
「姑娘你胡說什麼？」
「下去吧，看你是個女的，我就不揍你！」
台下人人起鬨。
「不買的請讓開，讓願意優先體驗的進來購買，謝謝！」
「這位大叔，你要買嗎？」
女子指向一人：
「那你就是第一個，請在這裡等候！」
被女子指到的大叔先是一愣，隨後臉上浮現笑容。
孫大炮手下兄弟會意，讓開一個缺口，讓大叔進入桌子旁邊。
一旦有人開頭，後面的人立馬擰成一股繩，短短几個呼吸，五十個人已經整整齊齊站在那裡。
看著外面的人，這五十人不自覺露出幾分得意。
於是，外面叫罵聲瞬間分成兩派。
一派聲討紅星天線廠作假。
一派罵這五十人雞賊，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台上的女子並不意外，她看向陳剛，隨後壓低聲音：「去，找到紙和筆，開始登記人。」
「姓名、年齡，家庭住址。」
「不用登記太快，一定要仔細！」
陳剛一直捂著額頭，聽到女子開口，他將頭轉到旁邊。
女子嘆了口氣，她剛準備自己走下台，一旁的孫二良晃了下紙筆，從旁邊拉過來一張桌子。
「需要登記的，請在這裡登記，我們到時候認記錄不認人，請有序排隊！」
女子點點頭，帶著笑說道。
有了五十人的前車之鑑，這次排隊人很多，也很快！
只是台上女子，悄然捏緊指尖。
不知道陳默什麼時間回來，這場戲能拖，但不知道拖多久。
台下的陳剛已經咂摸出味來，他眼見周圍平穩，就悄悄朝一邊溜。
太冤了！
明明是孫大炮的事，卻讓自己挨揍！
都流血了都！
陳剛越想越覺得不值得。
...
八點越來越近！
等待的人也越來越焦急。
所有人都在看著展台，只要一點火藥星子，就能把人點燃。
甚至因為排隊登記，前後已經有四五人打起來。
女子掌心冒汗，她保持臉上的笑。
她在等。
孫二良更是寫一個名字，就看一下路。
好幾次，他甚至捏不住自己的筆。
拜託！
他從來不信什麼，可他今兒也在向神明祈禱。
天線再不來！
今日絕對沒法收場，這麼多人，該出多大的亂子？
「叮鈴鈴！」
突然，清脆的鈴聲響起，包裹嚴嚴實實的三輪車，整整三輛擠進人群。
不需要人解釋。
不需要人說，所有人目光都被這幾輛三輪車吸引。
天線來了！
孫二良和台上女子同時鬆了口氣，而之前的五十人，更是發出一聲歡呼。
之前他們都以為沒戲了，可這逆天的運氣，恰巧又被他們趕上。
「各位同志，首批天線已經運達，前期五十位同志請有序購買！」
「後面的同志，請排隊登記！」
女子聲音清亮。
這一句話說完，台下沒有咒罵，只有一片掌聲。
無論是前期的五十人，還是已經完成登記的人。
啥東西，都沒有親眼看到的真實！
他們看見了！
停好三輪車，陳默擦了擦額頭的汗。
一個小時！
找三輪車，運過來。
真是不容易！
還好是趕上了！
他活動下四肢，湊近展台：「大雪，你咋上來了？」
大雪蹲下身子：「我再不上來，你便宜大哥就被人打死了！」
「趕緊去看看你大哥！受傷了都！」
「你也下來，一塊去，這邊慢慢登記就是！」
陳默伸出手。
大雪猶豫一下，抓住陳默手，躍下展台。
孫二良湊上前：「陳家二哥，這位姑娘是？」
「大雪！」
「我好朋友！」陳默臉上帶笑。
「多虧大雪姑娘，不然今日肯定慘了！」孫二良說道。
大雪笑了下。
陳默臉上表情一僵。
孫二良這人見面不多，但是看的清楚，這人絕對不是會誇大其詞的人。
他要說事不對，那事情就要兇險萬分。
至少要比他掂刀捅人還嚴重。
陳默轉過臉：「大雪，今兒怎麼了？」
「沒事！擺攤的時候遇到過。」大雪搖了搖頭。
「先去找你那個大哥吧！」
「你大哥都不認識我了！」
「女大十八變！你變好看了！」陳默說道。
「是嗎？」大雪臉上浮現笑容。
陳默頭也不回：「你說我大哥朝那溜了？」
「老二！」
突然，陳蕊聲音響起。
她踩不動三輪車，所以落在後面，現在剛剛交接完天線資料。
陳默轉過頭，大雪也停下腳步。
「小姑，咋啦？」
「這位是？」陳蕊一眼就看到旁邊的大雪。
大雪臉上帶笑：「小姑你好，我是陳默同學，也是他朋友大雪！」
「哎呦！小姑娘真好看！」陳蕊眼睛笑得都看不見。
「有正事嗎？小姑！」陳默打斷。
「你大哥在公園門口，捂著腦袋，說是受傷了！」
「要你叫救護車，送他去醫院！」陳蕊抱著胳膊開口。
「好，等會就給他叫！」陳默有氣無力開口：「人找到就行！」
「第二件事，給，大雪，初次見面，沒啥好的，這條貝殼手串送你，我自己做的！」
陳蕊摘下手腕的手串，遞給大雪。
這一個大彎轉的，陳默都張大了嘴。
「小姑，你這是幹啥？」
大雪和陳默同時開口。
「見面禮啊？」
「這都不知道？」陳蕊睜大眼。
「行了，大雪拿著吧，手藝一般，別當面扔！」陳默開口。
陳蕊難以置信地扭過頭，盯著陳默。
大雪淺淺一樂。
陳默繼續問道：「第三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