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混亂
電話那邊已經是連續的短音。
好一會，陳默才放下電話。
幾條消息，一條比一條重。
廠子咋樣了？
大雪咋樣了？
孫大炮呢？
陳蕊有沒有受傷？
工人有沒有受傷？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個陳默也想要個答案。
可是，現在最好哪個也不知道！
小舅！
小舅的事最重要！
陳默站起身，緊了緊扣子子，領口的扣子收的太緊，緊的他幾乎喘不過來氣」小姨夫，大哥，走，好運大酒店！」
小姨夫眼中滿是擔憂，陳剛則並不在意，陳默一馬當先，拉開房門。
「走！」
陳默走出房間。
紅星天線廠！
幾十人和廠子工人吵鬧不止，亂糟糟的，到處都是人。
有人在打架，有人在砸玻璃。
大雪走進廠子，她不自覺繃緊精神。
「你是人民廣場那個賣天線的吧？」
「什麼東西都是，賣東西的不咋樣，賣的東西也垃圾！」
歪戴著帽子的人，忽然攔在幾人身前。
他盯著孫大炮，眼中滿是輕蔑。
孫大炮眯起眼睛，手中的刀猛的划過一刀銀白色的光！
這一刀！
攔路人棉襖的衣袖猛地裂開，冷颼颼的感覺從他胳膊直衝腦袋。
孫大炮手中刀不收，他用刀背敲著這人肩膀：「勞駕讓讓！」
「草，有種捅死我！」歪戴帽子這人偏過頭。
孫大炮毫不囉嗦，手腕轉動，這一刀直撲這人腹部而去。
手穩，刀更穩！
這人猛地後退，可這一刀，還是順帶著將他腹部的棉襖，連同皮肉，一併分開。
「要不要再試試？」孫大炮歪著頭。
這人慌忙捂著腰。
孫大炮撇了一眼，然後轉過身，繼續向前走。
這一把刀！
讓眼前幾人紛紛讓開。
大雪攥緊拳頭，她回頭看一眼門口的陳蕊，然後搖了搖頭。
拿起話筒！
大雪略微遲疑了下，孫大炮警惕看向四周。
憑藉狠，可以嚇住一兩個人。
但是，絕不可能嚇住所有人。
「諸位購買天線的同志，請到門口排隊！」
「各位已經購買天線的同志，請到門口排隊！」
沙啞的聲音通過喇叭，傳遍廠區。
廠子安靜一瞬，緊接著，許多人湊向喇叭。
「你是誰？」
「這女的管事嗎？？」
「這天線怎麼回事？」
七嘴八舌，吵吵鬧鬧，若不是忌憚孫大炮手中的刀，說不定他們就一擁而上。
大雪努力讓自己臉上帶笑，她攥著話筒的手，指甲幾乎扎進肉里。
「各位同志，本批天線確有不良，所有購買到天線的同志，不管你什麼渠道」
「後天開始，到廠子，退款三十，並且將你手中的天線換新。」
「我們紅星天線廠，絕對對每一個天線，負責到底！」
大雪聲音傳出來。
台下的人卻絲毫不買帳。
「說什麼後天？」
「為什麼不是今天？」
「你們偷偷跑了，我們找誰去？」
「退錢！」
「退錢！」
此起彼伏的聲音中，前排人不由自主向前幾步。
孫大炮揮刀時，刀刃幾乎擦著他們的衣服划過。
「好！」
「退錢！」
大雪沉聲道：「下午安排退錢，就在這裡，請各位同志放心！」
「放心個屁！」
「現在就得退！」
有人出聲。
孫大炮猛地向前：「後退！」
「後退！」
他身邊的兄弟也跟著上前。
和孫大炮不同，他這些兄弟手中只是鐵棒。
「紅星天線廠，真是了不起！」
「買了殘次品，不讓退不說，居然還要被人拿刀盯著！」
「厲害呀！」
「誰說不是呢！」
有人帶頭。
「啊！」
這人話音剛落，一聲慘叫，周圍人散開一圈，看著捂著大腿的人。
他身前，孫大炮是側身站著的，剛才，他就是這個樣子擠進人群。
現在，他從這人腿上拔出刀。
劇痛，讓這人幾乎站不穩。
「媽的，就你話多，你是不是故意挑事的？」孫大炮盯緊這人。
周圍人也在看著這人。
「我就買了你們個天線，你還想殺我？」
「啊啊啊！」
這人猛地發出第二聲慘叫，孫大炮從他另一條腿上，拔出刀。
這次刀被肌肉卡住，孫大炮晃了晃，才將其拔出來。
常在江湖走，怎麼捅人，孫大炮一清二楚。
這大腿看著嚴重，實際不傷到動脈，絕不致命！
孫大炮俯下身，他手中匕首指在男人心口，男人雙手捂著雙腿，眼中冒出來一股慌亂。
「你再說一遍！我沒聽親」孫大炮開口。
「我我我！」
這人囁嚅幾句。
「殺人了！」
「殺人了！」
「跑啊！」
人群猛地爆發一個聲音，然後所有人奔向大門，即便是廠子本來的工人都不例外。
孫大炮抬起手又放下，任手下這人一病一拐往外竄。
很快，廠子就剩下十幾號人。
孫大炮活動一下手腕。
「大雪，大雪！」偷偷溜進來的陳蕊，則是慌忙扶起地上的大雪。
剛剛人們逃跑的時候，有人惡意將大雪推倒在地。
此刻大雪臉色蒼白，她捂著胳膊，一側的胳膊完全用不上力。
「小姑，好像搞砸了！」
大雪聲音並不大。
「沒事，沒事，走，咱們也走！」陳蕊說道。
「孫康，帶著你兄弟們，趕緊走，走遠點！」
「你動刀傷人，這事沒那麼簡單！」
孫大炮臉上露出笑容：「我還是別走了！」
「在天線廠掛過名，怎麼也不好走！」
「二胖，把我刀收好，我出來說不定還要用！」
孫大炮將刀遞給孫二良。
「陳廠長，雪姑娘，這事後面咋辦？」孫大炮開口。
「退錢，肯定是退錢啊！」突然有人插話。
一個穿著西服，帶著細紋眼鏡的人，看著孫大炮。
在他身後，還有幾人，也是一樣的目光。
陳蕊皺起眉，這些周六來提貨的供應商看起來只有三四人，卻領走了至少六七百套天線。
「你們要退錢？」陳蕊問道。
「趕緊退吧，賣了你們這個玩意，我們經銷社都爛了！」
「就是就是！」
「把貨送回來，給你們退！」陳蕊推了推眼鏡。
「貨？」
「我們名譽損失怎麼辦？」
「你們想怎麼辦？」陳蕊眯起眼。
「簡單，貨款全退，貨有問題你們負責維修！」
「一年後，如果產品沒有問題，我們再考慮付款！」
「怎麼樣？」
「」或者說，我們已經壓下身家性命，這位大哥，你直接捅死我們也行！」
說話間，這人猛地脫下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