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五一勞動節
大雪好一會才走進房間。
看到陳默的樣子，她沒有詢問，只是挨著窗戶邊坐下。
陳默活動了下脖子：「大雪，今兒把北陽重工那批天線合同，出貨收據，都整理好一」」
「好！」大雪應道。
「這幾天有什麼人來找，都別回答他們，扭頭也囑咐小姑一句。」
「就說一切回復，需要公司開會決定！」陳默說道。
大雪點了點頭：「還有嗎？」
「沒了！」
「陳默，咱們大概會遇到什麼人？」大雪眨眨眼睛。
「不一定！」
「也許什麼人都遇不到！」
「咱們就是個工具！」陳默道：「對了，明兒五一了，你說咱們廠要不慶祝一下？」
「怎麼個慶祝法？」
「我尋思從二胖那邊採購幾百斤豬肉，一人發兩斤。」
「等快下班就讓二胖守在門口，發完才能回家！」
「那你自己去，我可不去，這會他正忙呢！」大雪看著陳默。
「我去就我去，等會標準件廠那邊我也送過去！」陳默聳聳肩。
「不過，你得和二胖一塊發豬肉，工人有怨氣是對的，讓他們罵老闆，不能讓他們罵你！」
「你和工人一條線，工人才會聽你的。」
大雪側了下腦袋，沒出聲。
但陳默這話說得對，工人有情緒是真的的，不安撫，就容易出大問題。
陳默走出辦公室門。
臨近五一。
街道上新刷了標語。
明天放假，難得歡聚的時間，無論是關心兒女的父母，還是心疼孩子的家長，都早早就來了市場。
陳默推著自行車，都走不進去。
逼不得已，陳默花兩毛錢存了車，才艱難擠到攤位前。
作為整個市場生意最好的肉鋪，現在二胖連抬頭的時間都沒有。
手中的刀更是揮舞成風。
同一時間至少有四五個人吆喝，夾雜著市場原有的嘈雜。
二胖回話都是扯著嗓子。
忽然，陳默自然地走進肉攤，隨手撐開袋子，將二胖剛剛切好的肉放在秤上。
二胖看陳默一眼，並不多說話。
直到過了正午，反覆做一件事，陳默感覺雙臂都沒有力氣。
二胖也癱坐在一旁。
「陳默，你小子過來准沒好事，尤其是這個時間過來！」二胖開口。
「這攤位前，一般一天能來多少人啊？」陳默問道。
「不好說，今兒忙，要過節，怎麼不得幾百人？」二胖說道。
「哦！我有個生意，你看有木有興趣！」陳默直起身子。
「沒興趣！」
「要是好事，我姐就來了，讓你來，穩准沒好事！」二胖扭過頭。
「也不能這麼說啊！」
「你好歹聽一聽！」
「我聽說過，好豬不過三百斤，我幫你賣兩頭豬咋樣？」陳默臉上帶笑。
「拉倒吧！」
「現在都中午了，我上哪給你弄豬去？」二胖不屑道。
「那我不管，我知道你姐得罪了場裡工人，可就指望發點禮品挽回一下呢！」
「陳默，你小子，是真可以！」二胖手指虛點：「你該不會亂說的吧？」
「工人降工資不高興，你說我是不是亂說？」陳默抬起頭！
「降工資？」
「你們天線廠也不行了？」
「別說廢話，咋樣，有辦法沒？」陳默說道。
「有辦法是肯定有辦法！」二胖扭動腦袋：「不過，我有要求！」
「啥要求？」
「明兒五一，你得來肉攤給我幫忙！」
「明兒老忙了，我姐胳膊不好！」二胖眨眨眼。
「那個，我明天可能要有個腰疼的小毛病，也有可能是頭疼！來不了啊！」陳默開口。
「去去去，別的地方看看，沒有，想不了一點法！」二胖揮揮手。
「別介！」
陳默站直身子：「我突然想起來，明兒說不定就好了。」
「不過賣豬肉這回事，多少有損我光輝形象！」
二胖瞥了陳默眼：「什麼光輝形象？」
「北陽重工工程師，帥不帥？」
「那工程師會賣豬肉嗎？」二胖說道。
「工程師肯定不會啊！」陳默攤開手。
「明早不要遲到，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二胖坐回椅子上。
「行吧，既然如此，我就勉為其難！」陳默點點頭。
二胖不回答，他都不抬。
「我說你，趕緊起來，準備豬肉，坐著幹啥？」陳默吆喝道。
「先去標準件廠，再去紅星天線廠。」
「本大人還能親自幫你搬一趟！」
二胖嫌棄地晃了下椅子：「說這麼多，你都不知道去門口給我買晚飯？」
「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吃什麼吃，走，一塊去！」陳默踢了二胖一下。
二胖站起身。
標準件廠！
陳默手心向上，攤到陳蕊面前。
陳蕊拍了下他手心：「一邊去，月底要給輕工結帳，還有好幾筆錢要花，沒錢！」
「五一了，小姑！」
「別說五一，就是國慶都不行，說沒錢，就是沒錢！」陳蕊說道。
「小姑，你降薪工人們沒怨氣？」陳默疑惑道。
「沒有啊！」陳蕊滿臉疑惑。
「怎麼會？」陳默瞪大眼。
「我先裁了五個人，然後宣布降薪的事，怨氣就小了很多！」
「而且，我還聯繫百貨大樓那邊，每人準備一件禮品，紅星天線廠那邊也有。」
「自然沒啥怨氣！」
「還能這樣！你準備的是什麼？」陳默不自覺半直起身子。
「毛巾加光明牌肥皂，這玩意，就是個念想。」
「便宜還好用！」陳蕊靠在椅子上：「咋啦？你還有什麼好主意？」
「小姑，你到底比大雪多吃幾年飯啊！」陳默豎起大拇指。
「一邊去，你說你小姑老了？」陳蕊白陳默一眼。
「紅星天線廠那邊怨氣很大，我尋思幫大雪準備個禮品，計劃一人發兩斤豬肉！」陳默聲音很低。
「兩斤？」
「你可真是大手筆，之前大伯家，條件那麼好，一個月也就吃上三四次肉。」
「發肉也行，就是有點貴。」
「毛巾和肥皂就不發了，發肉巴，是大雪家的肉攤嗎？那結帳多給點！」陳蕊說道。
「算了，不差這兩塊，一塊發了吧！」陳蕊開口。
「你和二胖說一下，去紅星那邊結帳，我這裡現金不夠！」
「我這就讓人通知他們，遲點就過來領！」
「小姑，我想著三點來鍾開始發更好！」陳默開口。
「你先去一趟車間，把消息傳下去，就說毛巾或者豬肉二選一！」
「這是幹啥？」陳蕊露出幾分疑惑。
「最近學習太多，感覺腦袋都不靈光，我也是剛剛想起來！」
陳默道：「讓人們心裡有個預期，結果超過預期，人們就會更高興！」
陳蕊眼睛一亮，隨即走向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