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幾秒,歐文率先開口,「行,你小子有魄力。」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們幾個老傢伙要是再推三阻四,就顯得不夠意思了。」
他看向索菲亞、米婭和托馬斯。
「怎麼樣?陪這小子瘋一把?」
「我這邊沒問題。」
「可以,就這麼辦。」
……
五隻酒杯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宴會又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眾人才陸續散去。
墨菲站在莊園門口,目送幾輛黑色轎車依次消失在夜中,這才轉身上了自己的車。
回到工廠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
辦公樓里的燈大多滅了,只有三樓辦公室還亮著。
墨菲推門進去,加西亞果然在等著他。
老管家站在窗邊,聽見開門聲才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墨菲點點頭,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後坐進椅子裡,揉了揉眉心。
「加西亞,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加西亞沒接這話,而是走過來,在辦公桌對面站定。
「先生,我有話想說。」
墨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加西亞的表情很認真,甚至有些嚴肅。
「說吧。」
加西亞沉默了兩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先生,您這麼做,是不是太危險了?」
作為墨菲的老管家,他大部分事情都沒有瞞著加西亞。
加西亞也清楚,墨菲今晚是要做什麼?
儘管心裡清楚,但是加西亞還是擔心。
作為白人,加西亞跟著老墨菲幹了十幾年,在這個國家活了六十多年,實在是太了解白人的醜惡的嘴臉了。
表面上大家都在喊平權,喊種族融合,可實際上,他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把歧視藏得更深了
現在太陽要爆炸了,UEG搞集中供應,社會亂成一鍋粥。
所以他們才需要墨菲這樣合作夥伴,來穩定局面,撈取利益。
但這只是暫時的,一旦局勢穩定下來,一旦他們覺得自己的地位鞏固了,或者一旦有更大的利益擺在面前,他們隨時可以翻臉
到那時候,他們不會記得墨菲給過他們多少好處,不會記得墨菲幫他們擺平過多少麻煩。
他們只會記得,墨菲是一個黃皮膚的異類,是一個不應該爬到他們那個位置的外人。
「加西亞,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加西亞愣了一下,「先生,您……」
「我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也知道他們心裡怎麼想。」
墨菲的聲音很平靜,「歐文那幫老狐狸,表面上笑呵呵的,骨子裡比誰都精明。他們現在幫我,是因為我能給他們帶來好處。等哪天我沒用了,或者成了他們的絆腳石,他們下手比誰都快。」
加西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墨菲沒給他機會。
「加西亞你說他們靠不住,沒錯,他們確實靠不住,所以我也只是利用他們而已,我真正依靠的是你們。」
「而我現在做的就是趁著他們還願意跟我合作的時候,儘可能地擴張勢力,儘可能地積累資源,儘可能地讓自己變得不可或缺。」
「等哪天他們真的想翻臉了,到那時候,誰捏死誰還不一定呢。」
加西亞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的墨菲,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話有些多餘。
這孩子,比他想的還要清醒,還要……狠。
「先生,我明白了。」
加西亞微微欠身,「是我多慮了。」
墨菲擺了擺手。
「加西亞,你是為我好我知道。這個廠子,這個家,能撐到今天,有你一大半功勞。我父親在天之靈,也會感謝你的。」
加西亞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老管家的平靜表情。
「先生,那我先去休息了,您也早點睡。」
「去吧。」
加西亞轉身朝門口走去,剛走到門邊,墨菲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對了加西亞。」
「先生?」
墨菲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以後這種話,還是要繼續說,我需要有人提醒我,讓我時刻記得自己是誰,記得那些人是誰。」
加西亞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是,先生。」
門輕輕關上。
送走加西亞,墨菲搖搖頭,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抿了一口。
感受著那股溫熱滑入喉嚨,墨菲心裡異常清醒。
加西亞說的沒有錯,那幫老東西心裡想著,他也知道,無非是既要又要。
無非是想讓自己充當白手套,儘量撈錢,又或者處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如果一切順利,那他們有避難所,有互助會可以當做退路,如果出了問題。
大不了把事情往自己身上一推。
在美利堅這個國度,無論外族爬得多高,終究是白人當家做主。
至於其他膚色的族裔,那不過是政治作秀罷了。
但墨菲無所謂,誰讓他有信仰商城。
表面上看,這些邊緣站點要是被其拿下的話,運營起來既能夠拿補貼,又能夠拆解設備販賣。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這些站點,可以作為天網的延伸節點。
天網不能聯網,怕被MOSS發現。
但如果把這些站點一個個控制住,鋪設獨立的通訊線路,建立物理隔離的區域網呢?
到時候,休斯頓周邊幾百平方公里的範圍內,所有數據、所有動向、所有風吹草動,都會匯入天網的大腦。
而他,會是唯一能看到這些數據的人。
當然,這些歐文他們可不知道。
將手中的溫水全部喝完,墨菲才輕聲開口。
「天網。」
「在,主人。」
「剛才加西亞的話,你都聽見了?」
「是的,主人。」
「很好,記錄一下,從今天開始,和互助會以及商業聯盟所有的資金往來,全部都要進行詳細分析,一旦發現任何異常動向,第一時間報告我。」
「是,主人,監控協議已激活,當前互助會四名核心成員均無異常行為。後續將持續追蹤。」
墨菲沒再說話,只是盯著窗外漆黑的雨夜。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站起身,走到窗邊。
遠處,休斯頓市區的方向,隱約還能看見幾處火光。
他墨菲,從來就不是靠別人活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