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約莫半刻鐘之後。
胡通率先衝到了溝壑入口。
他順著地面上那條清晰的血跡一路追來，此刻已經跑得滿頭大汗，胸膛劇烈起伏。
鐵錘壯漢和持雙刃的精瘦男人緊隨其後。
「前面，就在前面！」
胡通沿著溝壑大步往裡沖。
狹窄的溝壑中，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十幾步後。
他看到了。
那條赤紅色的蛇身橫躺在溝壑底部。
龐大的身軀蜷曲著，血液將周圍的碎石地面染成了暗紅色。
雞冠蛇。
死了。
胡通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死了？」
另外兩人同樣快步跟上來，探頭一看，也愣了一下。
「嘿，這東西自己死了？」
胡通皺眉。
他快步上前，走到蛇屍旁邊。
一開始，他以為是雞冠蛇失血過多，自己撐不住了。
畢竟這東西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那麼多。追了這麼遠，流了這麼多血，力竭而亡也不是不可能。
可當他走近——
低頭看清雞冠蛇的頭部時。
他的臉色驟變。
雞冠蛇的頭顱上，有一個貫穿傷。
傷口從前額刺入，後腦透出。
洞口邊緣整齊，沒有多餘的撕裂。
這不是失血過多導致的死亡。
這是——被人殺死的。
頓時間，胡通的內心咯噔一下。
他的目光猛地移向蛇頭的頂部。
那裡——
光禿禿的。
原本那片鮮紅醒目的肉冠，已經不見了蹤影。
切口平整，手法利落。
雞冠，被人割走了。
胡通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他媽的！」
另外兩名小隊長也看到了，整個人愣在原地，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難看。
「被人截了？！」
「雞冠沒了......被割走了！」
胡通身後的幾名隊員也陸續趕到溝壑中。
一個個看到眼前這幕，全都傻了眼。
追了這麼久。
打了這麼久。
流了血，消耗了體力，甚至還有人受了傷。
結果——
最值錢的東西，被別人拿走了。
「到底是誰幹的！」胡通一拳砸在溝壑壁上，碎石簌簌掉落。
他蹲下來仔細查看雞冠蛇頭顱上的傷口。
貫穿傷。
從這傷口的形狀和大小來看，應該是某種刺類武器造成的。
槍？
矛？
胡通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翻轉著各種可能。
可還沒等他想明白。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們的隊員跟上來了。
宋泰也帶著許飛、寧奕等人趕了過來。
宋泰衝進溝壑的時候，呼吸已經完全紊亂了。
他的衣服破了幾處，額角還有擦傷，此刻的模樣比起他平日那副光鮮體面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雞冠蛇呢？追上了沒——」
話說到一半。
他看到了地上那具蛇屍。
也看到了蛇頭上那片空蕩蕩的頂部。
宋泰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盯著那具蛇屍看了足足三秒。
然後——
「怎麼回事？」
「你們已經把雞冠取下來了？」
宋泰的目光落在胡通以及另外兩名小隊長的身上。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宋泰，貴族旁系，如果你們得到了雞冠的話，我可以......」
可宋泰還沒說完，便被胡通開口打斷。
他面色陰沉道：「我們沒搞到手，被人截胡了？」
話音剛落下，宋泰整個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整個人僵在原地。
然後——
「哈......哈哈......」
他笑了。
但笑得很乾。
「被人截了。」
他又說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這個事實。
緊接著。
笑聲停了。
宋泰的臉上所有表情在一瞬間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克制下的猙獰。
他的雙眼赤紅，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攥緊拳頭的指節咔咔作響。
「我他媽......謀劃了這麼久......」
他的聲音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生生擠出來的。
「追了這麼遠。」
「打了這麼久。」
「到頭來——給別人做了嫁衣？！」
最後那個字，近乎是吼出來的。
回聲在狹窄的溝壑中來回碰撞。
這一刻的宋泰，憤怒得簡直想要殺人。
許飛跟在後面，看到這一幕，原本到了嘴邊的馬屁話直接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宋泰了。
此刻的宋泰，已經不是發脾氣那麼簡單。
是真的要爆了。
寧奕默默站在一旁，一句話也沒說。
她的目光落在那具蛇屍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她比誰都清楚——這個時候，不能開口。
溝壑中安靜了片刻。
宋泰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胸腔中那股翻湧的怒火一直在刺激他的理智，可他終究還是沒有徹底失控。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雞冠蛇頭顱上那個貫穿傷口。
「這傷口......是槍類武器造成的。」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傷口邊緣。
血跡還是溫熱的。
「沒走多久。」
宋泰猛地站起身。
「還沒走遠！快追！」
他實在是不能容忍即將到手的獵物就這樣被別人給截胡了。
就算是只剩下一絲的希望，他也得想辦法奪回來！
胡通看了宋泰一眼。
說實話，他現在也憋著一肚子火。
追了這麼久，到手的雞冠讓別人截了，這筆買賣虧大了。
要是能追上截胡的人，把雞冠搶回來，那還有救。
如果追不上......
那他和宋泰之間先前談好的那些好處，全都泡湯了。
「走！」
胡通二話不說，帶著隊員沿著溝壑另一端追了出去。
宋泰緊跟其後。
許飛幾人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
至於原先和他們一起圍攻雞冠蛇的另外兩支小隊——
那兩支小隊的隊長此刻正蹲在溝壑入口處的蛇屍旁邊。
鐵錘壯漢和持雙刃的精瘦男人在宋泰他們追出去之後，互相對視了一眼。
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地上那具雞冠蛇的屍體。
雞冠雖然沒了。
可這終究還是一具淬體七層的異獸屍體。
蛇皮、蛇骨、蛇肉......這些東西雖然比不上雞冠珍貴，但加在一起，也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收益。
「你不追？」鐵錘壯漢問了一句。
精瘦男人笑了。
他搖了搖頭。
「追？」
「追個屁！」
「這荒野區這麼大，人家拿了東西早就跑沒影了。
而且能一槍貫穿淬體七層異獸頭顱，對方肯定也不是好惹的主。
你覺得咱們追上了能怎樣？
逼迫對方交出來？
開玩笑，人家得到了，那是人家本事。
想讓對方交出來？
我估計不廝殺上一場，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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