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卡了不知多久的「高階」二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評價。
圓滿。
吳生看著這兩個字,心中瞭然。
「原來如此。」
槍法的最終突破,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練習,不是更快的出招速度,也不是更刁鑽的角度。
而是精神力。
沒有精神力對身體的極致掌控,槍法永遠只能停留在「高階」——一個屬於純粹武者的極限。
只有當身與心真正合一,當意念可以不經任何損耗地轉化為行動時,槍法才能踏入那個更高的層次。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哪怕是吳生這般驚人天賦,再加上原核的輔助。練習了這麼久的槍法,也沒能突破高階。
因為他那時候沒有突破煉神。
吳生重新盤膝坐下。
他開始仔細盤點突破後的全部變化。
體魄——幾乎沒有提升。
但實際戰鬥力——大幅躍遷。
來源於三個方面。
第一,身體掌控力的質變,讓他對力量的使用效率從七成提升到了十成,甚至短時間可以超載。
第二,槍法突破圓滿,招式的威力與靈活性再上一個台階。
第三,精神力本身的感知能力,讓他在戰鬥中能夠獲取更多資訊,反應速度也會有質的飛躍。
三者疊加。
現在的他,哪怕不開啟任何秘術,純粹的基礎戰力,都已遠超三個月前的巔峰狀態。
如果再疊加燃血,甚至是羽化......
吳生閉了閉眼,沒有繼續往下想。
因為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他緩緩從作戰服內側的暗袋中,取出了那枚一直貼身保管的、蠶豆大小的晶瑩種子。
【殖種:蝶·幻靈】
徹底開啟融合它的兩個先決條件。
第一,必須初步開啟精神力量。
第二,必須與一枚肉體類殖種同步融合。
第一個條件——已經滿足。
吳生將幻靈殖種托在掌心,那細微的靈性光芒映在他的瞳孔深處,明滅不定。
殖種靜靜躺在掌心。
那顆蠶豆大小的晶瑩種子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像一顆凝固的星子。
吳生注視著它,心中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那不是來自理性的判斷,而是來自某種更深層的本能——殖種在呼喚他。或者說,是他體內剛剛誕生的精神力,在對這枚殖種產生共鳴。
像是乾涸許久的河床,終於等來了源頭活水。
吳生沒有猶豫太久。
他拿起身旁的科技長槍,漆黑的槍刃在燈光下泛著冷芒。
槍尖調轉,對準了自己的眉心。
手腕輕旋。
槍鋒精準地割開一道淺口,血珠立刻沿著眉骨滲出,順著鼻樑滑落。
吳生面色不變,將掌心的殖種抬起,貼向那道血痕。
接觸的瞬間。
殖種表面那層晶瑩的外殼開始消融,如同冰晶遇上滾水,卻沒有任何液體流出。它化作一縷幾乎不可見的幽藍色流光,穿透皮肉,穿透頭骨,沒入了更深處。
整個過程,沒有疼痛。
甚至稱得上溫和。
在他大腦深處,那扇剛剛被他親手推開的「門戶」之中,一顆微小的、散發著幽藍光暈的種子,悄然出現。
它懸浮在那裡,安靜、沉默、不動聲色。
沒有與他的神經產生連線,沒有向周圍釋放任何能量,更沒有對大腦造成哪怕一絲一毫的影響。
像是一顆種在土壤里的種子,萬事俱備,只欠最後一場雨。
吳生睜開眼。
果然。
精神力的條件滿足了,但肉體殖種的缺失,讓融合無法真正啟動。蝶·幻靈只是暫時寄居在了他的大腦之中,進入了某種「待機」狀態。
這意味著,下一步——
必須拿到肉體殖種。
而現階段,對於吳生而言,肉體殖種的唯一來源,就是貴族所謂的「神血恩賜」。
吳生將長槍收回圓筒,隨手擦掉眉間的血跡,盤膝坐在原地,開始冷靜地梳理接下來可能會面臨的問題。
按照他的計劃,他是要透過「神血恩賜」,順理成章地獲得殖種。
畢竟,別的方式,目前來看行不通。
無論是偷還是搶,都得先有目標。可他吳生都不知道殖種在什麼地方,難不成直接殺到貴族的房間?
更何況他也不清楚,肉體殖種融合過程中,有沒有什麼要注意的點。
所以,透過「神血恩賜」獲得殖種,是目前看來最穩妥的方式。
但哪怕是這樣,也依舊是危險重重。
貴族發放的殖種,有沒有暗手?
不知道。
融合過程中,究竟會面臨什麼樣的問題?
不知道。
在融合過程中,多恩那些貴族,會不會進行干預,設下更深的陷阱?
不知道。
就算......就算他融合成功,實力再次飛躍,他吳生一個人,真的能殺穿整個仰光城的貴族階層嗎?
依舊,不知道。
無數的未知,像一座座漆黑的大山,壓在前方。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面對這種程度的未知,都應該選擇觀望、等待、搜集更多情報。
可吳生很清楚——他沒有「等」的資本。
貴族不會給他時間。
仰光城這台絞肉機每時每刻都在運轉。昨天是林昶他們那批人被推上祭台,明天可能會是趙明遠的父親趙元生那幫人,再往後,就會是自己。更何況——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沒什麼好怕的。
與其在無盡的等待中被動地被推上屠宰場,不如主動持刀,闖進去,看看究竟是誰的血,會流得更多。
至少,他現在有煉神境的修為,有圓滿的槍法,有羽化秘術,有已經嵌入大腦的蝶·幻靈。
這些籌碼,不算少了。
想到這裡,吳生的思緒又落到了另一個名字上。
林昶。
連同他一起被推入「神血恩賜」的那批煉骨境武者,按照貴族當初宣布的百日融合期限,到今天,應該已經結束了。
可結果——
成功,還是失敗?
沒有任何訊息傳出來。
沒有慶祝,沒有宣傳,沒有「某某成功突破神血境」的通告貼滿內城。
什麼都沒有。
安靜得像那批人從未存在過。
吳生眼帘微垂。
沒有訊息,本身就是一種訊息。
大機率——全軍覆沒。
只是不知道,這種覆沒是什麼形式?
是失敗,還是以一種特殊的方式,被貴族當做成熟的食物收割。
可無論哪種結果,都改變不了他的決定。
林昶他們走的是貴族安排好的路。被動接受,被動融合,被動面對一切。
而他走的,是自己的路。
蝶·幻靈殖種已經提前植入大腦,精神力已經開啟,源血雖未啟用但確實存在。
他帶著這些,去接受所謂的「恩賜」——本質上,已經不是貴族設計好的那場實驗了。
至於能不能成功......
吳生站起身。
「試過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