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之重新端起水杯。「現在，你們明白了嗎？」
索骨里咽了口唾沫，重重地點頭，坐回位置。其他人也不再覺得知識無用，表情嚴肅，一個個坐直了身子。
寧清之語氣緩和下來：「知識是個好東西。不過，學習起來，有時候比修煉還要辛苦，還要看天賦。」
「如果你們真能在某一領域有所建樹，比如生物醫藥、機械工程。哪怕你們在武道修煉上沒什麼天賦，學院和各大勢力也一樣會供著你們，給你們砸資源。」
而這時，圖南忍不住開口問道：「寧老師，我有一個新的問題。既然武道修煉就是生命的進化，那我們境界高了，大腦不也跟著進化了嗎？人變聰明瞭，還用擔心沒學習天賦？」
寧清之搖了搖頭。
「根據現有的科學研究，武道修煉帶來的生命躍遷，確實能一定程度上提升人的思維敏捷度。」
「但也僅僅是一定程度上。」
寧清之轉身，看著窗外。「大腦的結構，太複雜了。哪怕是現有的最尖端研究，也只是觸及了冰山一角。」
「有的人，完全沒有修煉過，體質孱弱。但他的思維能力、對某一知識領域的直覺，卻能碾壓高階武者。」
他轉過頭，目光深邃地掃過眾人。
「甚至，我就這麼跟你們說吧。你們的修煉，你們的戰鬥技藝。」
「這種東西，本質上同樣要看大腦的隱藏天賦。」
「有的人，看一眼就能學會複雜的發力技巧；有的人，練上數年也只是徒有其表。」寧清之推了推眼鏡，「力量可以靠資源堆砌，但真正的戰鬥才情，是教不出來的。」
聞言，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這時，張林突然忍不住問道：「那這樣說的話，就又是只能看命了？」
進化者後裔，看投胎的功夫，是運氣。天賜者，也是看天意，是運氣。而這大腦的思維能力，學習能力也是看命，看運氣。
這種結果，讓他們都有些不能接受。
為什麼一切好像說來說去，都要看運氣？
好像一切從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被註定了，後面所發生的一切，都會按照既定的軌跡走下去。
他們出生在仰光城，有的甚至在外城長大，吃了上頓沒下頓，每天都在溫飽線掙扎，哪怕是進了內城，也只能做貴族的奴隸。
而這些出生在華彥共和國雲城的人，生在就能夠享受出色的教育，生命刻度也不會受損，活的也有尊嚴……
而他們這些仰光城的武者，哪怕是來到了雲城，也只能低這些正式學員一頭，拼盡全力去想辦法爭奪那幾個正式學員的名額……
張林的這個問題，與其是在問，不說是心中的不甘表現了出來。
聞言，寧清之看向了張林，沒有言語。
張林也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寧老師，我失態了，不好意思。」
寧清之笑了笑：「沒關係，這也正常。其實不只是你們會有這樣的想法，其實有時候我也會這樣。」
說著，寧清之眼中似乎浮現起了某種往昔的回憶。
他幽幽開口道：
「我以前在學院學習的時候，同屆同班也有一個同學。
他家境平平，相貌平平，修煉資質也平平。
可就是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人，其大腦的思維能力卻是強得可怕。
當時的我從小在眾人的口中也是走知識一道的天才，可在那個人面前，卻顯得黯然失色，根本無法比擬。
剛開始，我還試著追趕。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的差距變得越來越大，直至我再也看不見對方的背影。
再到後來……那人就前往了高階城市。
而我，則留在了這雲城的學院之中擔任導師。」
眾人聽著寧清之的講述，一時間心頭五味雜陳，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他們沒想到，看起來如此光鮮亮麗的寧清之，竟然也會有這樣的遺憾。
「行了行了，都別想那麼多了。人啊，最重要的是活在當下，不是嗎？」寧清之看似輕描淡寫的為這個話題畫上了句號。
只是不知道其內心深處，是否真的放下了。
「不過，話說回來，寧老師，真的沒什麼辦法提升學習能力嗎？」有人好奇道。
寧清之看著下方這些年輕而粗糙的面孔。他笑了笑，搖了搖頭：「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夠勘破大腦的奧秘，說不定有辦法。」
他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只不過，現在還……」
話音未落，寧清之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他握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他眉頭微皺，似乎在浩如煙海的記憶庫中捕捉到了某個極其古老、極其偏門的資訊。
教室里的氣氛隨著他的沉默而凝固。
幾秒鐘後，寧清之放下水杯。玻璃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對了。」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我差點忘了，似乎還真的有一個方法。」
這句話一出，教室里的沉悶一掃而空。眾人紛紛坐直了身體，眼神重新亮了起來。
寧清之沒有立刻給出答案，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你們聽說過，神關嗎？」
神關？
眾人面面相覷，滿臉疑惑。這個詞彙對他們來說完全是陌生的。
「神關？那是什麼？」索骨里忍不住開口問道。
寧清之雙手撐在講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你們上午應該聽孔元那傢伙講過。武者階段，除了基礎的皮、肉、筋、骨四境外，真正拉開差距的，是五臟與骨髓兩大天關。」
眾人點頭。孔元上午的講授還在他們腦子裡迴蕩。
「但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寧清之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講述歷史塵埃的厚重感，「在五臟與骨髓兩大天關之上，還有著一關。」
「這一關，名為神關！」
教室內陷入了一片寂靜，眾人的目光中充滿了深深的疑惑。
五臟、骨髓之上，還有一關？那孔元上午為什麼沒提？
看著眾人震驚而又茫然的表情，寧清之直起身子，語氣恢復了平淡：「你們沒聽說過，這也很正常。畢竟，神關這一關，根本不在華彥共和國現有的武者教育體系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