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租房，生活壓力
索骨里放下酒杯，直性子發問：「孫哥，是有什麼坑嗎？」
孫宏看了一眼索骨里，伸手彈了彈菸灰。
「坑不坑的不清楚。但我說過，雲城的安全程度，只能算得上是中等。」
「這畢竟是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官方是定法規，但法規管不到所有陰暗的角落。有很多官方也無法處理的問題和因素。甚至有些看似極其惡劣的事情，按照法律和規矩的角度來審視，全都是合法的。」
孫宏直視趙德樂的眼睛。
「那些來招人的傢伙，打著正規公司的旗號，簽著正規的合同。但他們可不一定是什麼好人。退一萬步講，他們何必跑來這種偏遠的臨時安置區招你們呢？」
房間裡安靜下來。
「圖南，你來說。」孫宏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圖南，「你們有什麼特殊之處？」
圖南皺起眉頭，思索了幾秒：「我們能吃苦？在仰光城練出來的生存能力？」
孫宏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坐在旁邊的程明遠突然開口了。
「因為沒有背景。在雲城無依無靠，並且缺錢。」程明遠語氣低沉。他出身比起幾人稍微好一點，最懂上層剝削底層的邏輯。
孫宏讚賞地看了程明遠一眼。
「對。沒有背景，無依無靠，缺錢。」孫宏字字清晰，「這幾個條件加在一起，在一些有心之人眼裡，那就是絕佳的牟利目標。」
孫宏吸了最後一口煙，將菸頭摁滅在桌面的菸灰缸里。
「去了那些地方。人會去哪？幹什麼活？出了工傷怎麼算？甚至————人突然沒了，誰去給你們伸冤？」孫宏語氣冷了下來，「官方確實會管。但前提是，有人去報案，有人去提供證據。你們這群外來者，連雲城的戶籍系統都沒完全錄入，一旦消失，掀不起半點水花。」
「當然，可能也沒有這麼可怕，可能是別的操作，比如，在規則內，利用你們，幫助他們完成一些灰色產業，然後不著痕跡地讓你們背鍋。」
「但總而言之，危險無處不在。」
「所以，我不建議去，特別是不建議你們這批初來乍到的人去。踏踏實實在工地搬磚，賺的是辛苦錢，但命能保住。」
聞言，趙德樂幾人神色凝重，畢竟他們有過仰光城的經歷，所以他們也明白。這個世界，人本身就是一種資源。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孫哥。」趙德樂舉起酒杯，「這杯敬你。」
幾人碰杯，將剩下的酒喝完。
之後，在安置房裡湊合對付了一晚。第二天天還沒亮，趙德樂等人便穿戴整齊準備離開。
臨走前，趙德樂向吳雨叮囑道：「雨姐，你們就在工地這邊好好工作就行，哪裡都不要去。錢多錢少無所謂，主要是工地這邊安全，而且還有孫哥照應著。遇到任何拿不定主意的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吳雨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們都放心吧，我們這邊不會出岔子的，小琳在學校那邊也挺好，你們在學院專心訓練就行。」
回到學院。
趙德樂等人接下來的生活繼續維持著高壓狀態。
孔元的體能壓榨、寧清之的知識灌輸、李修文的實戰毒打。幾十名仰光城武者在資源
匱乏的情況下，每個人都憋著一口氣，艱難前行。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軌道運轉。直到第三天中午。
食堂內，趙德樂剛扒完一口飯，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出一看，是吳雨。
接通。
「德樂，安置區的管理人員剛才來了通知，他們說我們在這邊已經住了一段時間，度過了最難的適應期。現在沒有了太大的生存壓力，不能一直占著安置房。要求我們三天內全部騰出來。」
「工地那邊是有安排住宿，但是只能讓正式工居住，條件簡陋不說，像圖南的母親他們，根本沒在工地幹活，根本沒有資格住進去。」
吳雨語速極快的說明一下情況，聲音聽起來鎮定，但那種鎮定更像是為了防止讓趙德樂幾人擔心而強撐出來的，趙德樂還是敏銳的從其中聽出了一絲焦急。
說完這一切，吳雨頓了頓，聲音有些乾澀：「德樂，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對於這個消息，趙德樂在短暫的沉思後，情緒並沒有太大的波動。他甚至沒有感到意外。
在雲城這段時間，寧清之的課不是白上的。他已經對這個城市的運作模式有了一個清
晰的認知。
那片臨時安置房，屬於雲城邊緣的新開發區域。地段雖偏，但設施相對齊全。能給他們免費住這麼長時間，本身就是華彥共和國官方基於人道主義的底線操作。
但云城不是官方一家獨大。安置區的地皮、建築材料等等，往往都有當地其他勢力的股份。資本不會做慈善，要求騰房，在規則之內。
「雨姐，你別著急。」趙德樂語氣不急不緩，帶著安撫的意味，「咱們手裡有這幾天在工地攢下的工資，租個房子而已，不是什麼難事。」
「我給孫哥打個電話，讓他幫忙看看靠近工地區域有沒有合適的房子出租。我明天請假回去一趟，把這件事落定。」
掛斷通訊，趙德樂直接給孫宏撥去了電話。
而孫宏就在工地那邊，顯然也已經知道了情況，電話一接通，就猜到了趙德樂的來意，不等趙德樂說太多，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趙德樂看向索骨里等人。
「圖南，張林，明天一早，咱們三個請個假回去一趟。」
他頓了一下，又看向索骨里和程明遠。
「老索，你和明遠就留在這邊好好修煉吧。沒多大事，你們也用不著回去。」
索骨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趙德樂的眼神，便把話咽了回去。
他們之間，現在的默契，已經不需要太多言語了。
「行，那你們早去早回。」
第二天一早，臨時安置區。
趙德樂三人趕到的時候，天才剛亮透。
安置區的氣氛和上次來截然不同。
上次是安靜的，甚至帶著幾分安居樂業的鬆弛。可這回，還沒走進去，就能看到不少仰光城的居民三三兩兩聚在板房門口，蹲的蹲，站的站，臉上愁容滿面。
有人手裡攥著一張紙，是安置區管理部門發的搬遷通知。
有人在低聲商量著什麼，語氣急促，偶爾夾雜一兩聲嘆息。
在雲城租房，又是一筆開銷，而且如果家庭當中有一方在工地這邊工作的話，那另一方在其他地方租房，也就意味著雙方要分居，如果近點還好，遠了的話，那可就太不方便了。
趙德樂三人沒有停留，徑直穿過人群。
來到吳雨他們住的板房，門沒關，吳雨正在收拾東西。
看到三人進來，她放下手裡的衣物，擦了把手，招呼幾人坐下。
圖南他們的家人也在，眾人擠在不大的房間裡，氣氛有些沉悶。
趙德樂直奔主題，開口道：「雨姐，孫哥跟我說了，他已經找了幾處房源，今天領咱們去看看。價格他大致問過，在咱們能承受的範圍內。」
吳雨點頭：「行。」
「那就別耽擱了，走吧。」
一行人出了板房。
孫宏的車已經停在安置區外面的土路上。他靠在車門旁邊抽菸，看見人來了，掐滅菸頭，沖趙德樂揚了揚下巴。
「上車吧，我找的那幾個地方離工地都不算遠，開車過去很快。」
趙德樂點頭，又額外叫了一輛車。人多，一輛坐不下。
可就在眾人準備上車的時候，圖南忽然停住腳步。
幾個穿著統一深藍色工裝的人正從那邊走過來，手裡捏著一沓傳單，見人就遞。
笑容客氣，嗓門也大。
「您好，我們公司目前在擴招，崗位多，待遇好，包吃包住，有興趣可以了解一下」
「又是那些人。」
吳雨這時的聲音響起。
「就是我上次跟你說過的，有個公司在招人。這幾天來得更勤了，幾乎天天過來。」
趙德樂扭頭看了一眼。
那幾個穿工裝的人動作熟練，話術流暢，每發一張傳單都會停下來多聊兩句，並且面帶笑容。而安置區的居民，有些人皺著眉把傳單塞進口袋，有些人站在原地認認真真地看。
趙德樂收回目光，沒說話。
「德樂，小南，張林。」
一個略顯拘謹的女聲突然在身側響起。
那是圖南的母親，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搓了搓手，像是在醞釀措辭。
「我有個想法。」
圖南轉過身，看著自己母親。
「他們那個公司不是在招人嗎？」圖南母親小心翼翼地提議道，「要不————我們幾個也去試試看？」
「你們也知道，我們幾個都是女人，又上了年紀。工地那邊也不要我們。」
她聲音越來越低，但語速反而快了起來，像是怕被打斷。
「這些天我們一直在家裡面閒著，不是辦法。總不能什麼事都壓在你們身上。我聽說他們那公司分配的崗位包吃包住，工資也不低。我們去乾的話，不就省下來一筆開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