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血眼發出了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整個血色古棺開始劇烈顫抖,原本完美的陣法循環被強行打斷。
失去了第七陣眼的支撐,那維持防禦的規則血漿瞬間崩潰,海量的神明精血失去控制,猶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外泄。
「給老子出來!」
伴隨著李大壯最後一聲震動九霄的狂吼,他右臂猛地一振。
「噗嗤!」
那根長達數百丈的黑色鐵釘,被他連根拔起!
鐵釘脫離的瞬間,第七陣眼轟然崩潰。
血色古棺那百萬丈的龐大軀體,竟然從中間崩開了一道橫跨十幾萬丈的巨大裂縫。
那些噴涌而出的神明精血,被李大壯猶如長鯨吸水般一口吞下。
他那乾癟的肌肉瞬間鼓脹,受損的極道肉身在海量神血的滋養下,不僅完全恢復,甚至隱隱有了再次蛻變的跡象。
局部的壓制,再次完成!
李大壯單手拎著那根沉重的黑色鐵釘,腳踏虛空,渾身上下沐浴著神血與暗金色的光輝,宛如一尊不敗的魔神。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隻正在崩解的血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什麼狗屁高維陣法,不過如此!」
然而,就在他準備乘勝追擊,將這座殘破的古棺徹底打爆的時候。
異變突生!
「咔噠……」
一道極其輕微,卻讓李大壯靈魂猛地一顫的碎裂聲,從那顆隱藏在古棺深處的遠古神明心臟中傳來。
隨著第七鐵釘被拔出,原本鎮壓心臟的某種深層封印,似乎被觸動了。
原本噴涌著猩紅神血的心臟,竟然在一瞬間變得漆黑如墨!
那是一種連光線都能吞噬的極致黑暗。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真正屬於高維生命本體的恐怖氣息,順著心臟上的缺口,跨越了無盡的維度,正在以一種極其狂暴的姿態強行降臨!
那隻原本快要崩解的巨大血眼,在這股氣息的注入下,瞬間化作了純粹的黑色。
周圍崩塌的空間重組,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絕對領域。
「低維變數……觸犯最高禁忌……」
「主意識投影……強行降臨……」
整個神隕識海的時空,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空氣變得猶如水銀般沉重。
李大壯只覺得肩上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座真正的大世界毫無徵兆地壓在了他的脊樑上。
他那強悍無匹的極道肉身,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骨裂聲,膝蓋向下一彎。
試探結束了。
更恐怖的絕境、更高級別的抹殺,才剛剛開始。
李大壯渾身骨骼爆響,硬生生頂著那股足以壓塌諸天的恐怖壓力,緩緩抬起頭。
他死死盯著那顆完全漆黑的心臟,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眼中的瘋狂不僅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猛烈。
「主意識?來得好……」
「老子正愁這些血不夠喝呢!」
「轟隆隆——」
絕對的死寂中,仿佛有一萬座星空同時在李大壯的耳邊坍塌、毀滅。
那顆原本因為拔出第七根鐵釘而瘋狂噴涌著猩紅神血的遠古神明心臟,此刻已經完全化作了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
這不僅僅是顏色的改變,而是一種連空間、時間、甚至因果法則都能徹底抹除的絕對虛無。
一股真正屬於高維生命本體的「主意識投影」,順著第七鐵釘被拔出後留下的短暫空間缺口,悍然跨界降臨。
這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隔著維度的陣法鎮壓,更不是死物一般的規則束縛,而是高維的捕食者真正將那冷酷無情的目光,實質化地投射到了這片低維的獵場之中。
「咔咔咔……」
李大壯腳下那片勉強維持的神隕識海虛空,開始大面積地寸寸湮滅。
他那硬抗了百萬丈血色古棺都沒有彎曲半分的脊樑,此刻在這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重壓下,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沉重!
這是一種超越了物理極限的沉重!
就仿佛有一整座浩瀚的宇宙大世界,被硬生生地壓縮成了一座無形的五指山,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雙肩之上。
李大壯雙腿周圍的空間瞬間凹陷下去,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恐怖重力扭曲場。
暗金色的極道氣血在他體表瘋狂沸騰,猶如一頭頭桀驁不馴的怒龍在嘶吼,試圖抵禦這股來自高維的壓迫。
然而,那股漆黑的高維氣息卻帶著一種天然的位格壓制,將他那狂暴的氣血死死壓制在體表三寸的範圍之內,根本無法向外擴張分毫。
「一隻僥倖咬斷了魚線的蟲子,也敢妄圖直視垂釣者的真容?」
宏大、冰冷、透著絕對高高在上的意念,在神隕識海的每一個角落轟然炸開。
這聲音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感情波動,就像是人類在看著腳下一隻因為掙扎而翻了個面的螞蟻,除了漠然,還是漠然。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任何蓄力的過程。
那顆漆黑心臟的表面,猛地裂開了一道狹長的縫隙,就像是一隻緩緩睜開的深淵之眼。
下一瞬,周圍的絕對死寂被強行撕裂。
一柄完全由純粹高維死氣與概念法則凝聚而成的黑色鍘刀虛影,毫無徵兆地懸浮在了李大壯的頭頂上方。
這柄鍘刀,與李大壯之前在記憶碎片中看到的、那把殘忍斬下遠古神明頭顱的終極兇器如出一轍!
雖然眼前的這把僅僅只是主意識投影耗費極小代價凝聚出的一道虛影,但其刃口上流轉的那種「概念抹殺」之力,卻濃郁得讓人絕望。
在這把鍘刀面前,任何防禦術法、任何護體罡氣都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
它斬的不是肉身,而是你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痕跡」。
足以讓任何神王境之下的生靈,在瞬間真靈崩解,灰飛煙滅。
「死。」
冰冷的宣判字眼落下。
黑色鍘刀虛影帶著斬斷因果的絕對勢態,割裂了時間和空間的阻礙,朝著李大壯的脖頸轟然劈下!
速度太快了,快到連李大壯的神經反應都在這一刀之下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斷層。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這是一種必中的規則打擊。
但在這一刻,李大壯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裡,根本沒有半分畏懼,有的只是那種遇到生死大敵時,骨子裡被徹底激發出來的殘暴與癲狂。
「垂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