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來了……神龍的後人。」
極其蒼老、仿佛兩塊乾枯生鏽的骨頭在互相摩擦的聲音,順著青銅巨門敞開的縫隙,極其清晰地鑽進了李大壯的耳朵里。
伴隨著這道聲音而來的,是一股濃烈到幾乎化作實質的腥臭血氣。
這股氣浪就像是一頭壓抑了千萬年的洪荒巨獸,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威能,劈頭蓋臉地砸在了李大壯的胸膛上。
李大壯沒有退。
他腳下的肉質地面被這股氣浪硬生生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體表的紫金極道罡氣瘋狂燃燒,猶如一把燒紅的利刃,將這股迎面撞來的血色氣浪從中間極其蠻橫地劈成了兩半。
「裝神弄鬼的老骨頭。」
李大壯冷笑一聲。
他根本不管門後藏著什麼滔天大恐怖,雙手猛地向後一探,一把死死拽住夜鴆和令主的後衣領。
紫金色的極道氣血轟然爆發,李大壯大步流星,帶著兩人直接跨過了那道厚重的青銅門檻,悍然踏入了門後的世界!
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這門後,竟然是一座極其宏偉、龐大到無法用視線丈量的血色大殿。
大殿的穹頂高得根本看不到盡頭,四面八方的暗紅色牆壁不像石頭,反而像是有著生命的血肉,正隨著某種極其緩慢的頻率微微起伏。
這裡沒有金碧輝煌的遠古神明寶藏,沒有堆積如山的法寶兵器。
整座空曠死寂的大殿中央,沒有王座,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
只有一根粗壯得猶如太古神山般的巨大暗金銅柱,直直地矗立在那裡,支撐著整個大殿的穹頂。
李大壯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根暗金銅柱的中間位置。
在銅柱之上,用九根粗壯無比、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威壓的遠古龍骨鎖鏈,死死地鎖著一尊極其恐怖的屍骸!
這尊屍骸被折磨得極慘。
它的下半身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腰部以上的半截殘軀。
乾癟。
枯敗。
這半具屍骸上的皮肉早就風化成了灰褐色,緊緊貼在嶙峋的骨架上。
它就像是一具在風沙中掛了上萬年的風乾臘肉,看起來沒有絲毫的生機。
但這僅僅是表象!
李大壯體內的極道玉骨,在看到這具乾癟屍骸的瞬間,竟然不受控制地發出了極其刺耳的骨裂悲鳴聲。
這具殘軀上散發出來的威壓,簡直恐怖到了無法用常理來衡量的地步。
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神王境氣息,而是一種直接讓周圍空間發生扭曲、坍塌的至高高維法則!
屍骸周圍的空氣就像是被燒開的沸水,瘋狂地翻滾著。
光線經過它身邊,都被那股絕強的引力強行彎曲,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虛空黑洞。
剛才那句極其蒼老的聲音,正是從這具乾屍的嘴裡發出來的。
這就是第六陣眼的真正主宰。
那個縱橫遠古、殺神如殺雞的兵主殘軀!
「砰!」
「噗嗤!」
身後的夜鴆和令主剛剛被李大壯拽進大殿,雙腿連站穩的資格都沒有,直接被這股瀰漫在大殿內的威壓死死壓趴在了地上。
兩人渾身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
夜鴆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的鮮血,那雙向來冷厲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無以復加的極致恐懼。
令主更是被壓得七竅流血,連呼吸都被這股威壓強行剝奪,胸膛凹陷,神魂仿佛隨時都會被徹底碾碎。
差距太大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力量。
在這具兵主殘軀面前,半步神王連站著喘氣的資格都沒有!
「給老子扛住!」
李大壯怒吼一聲。
他眉心深處的神龍殘印瘋狂閃爍,極其浩瀚的醫道本源混合著暗黑雷霆,化作一層厚重的暗金色光罩,極其粗暴地倒扣在夜鴆和令主的身上,硬生生替他們擋下了九成的死寂威壓。
做完這一切,李大壯渾身肌肉隆起如虬龍。
他雙腳猶如兩根砸進大地的鋼釘,頂著那股足以壓塌諸天的重壓,極其緩慢、卻又極其堅決地挺直了脊樑。
「嘩啦啦……」
暗金銅柱上,那九根粗壯的龍骨鎖鏈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那具一直低垂著頭顱的乾癟屍骸,動了。
它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那顆風化的頭顱。
屍骸的眼窩深陷,裡面沒有任何眼珠,只有兩團極其深邃、仿佛連接著九幽地獄的暗紅色漩渦。
當那兩團空洞的眼窩死死鎖定在李大壯身上的瞬間。
「轟!」
李大壯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顆高速飛行的星辰迎面撞中。
他體表的極道罡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雙腿膝蓋被壓得猛地一彎,鮮血瞬間順著毛孔狂飆而出。
絕對的壓制!
純粹的維度碾壓!
「區區一個連神王門檻都沒邁過去的下界螻蟻……」
兵主真身乾癟的嘴唇根本沒有張開,但那道帶著高維摩擦感的聲音,卻直接越過了物理防線,在李大壯的識海最深處轟然炸響。
「竟然能一路拆了本座的過濾網,甚至破了本座死寂區的剝奪規則。你這具肉身,確實有幾分邪門。」
兵主真身的聲音中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漠然。
那空洞的眼窩中,紅光大盛。
它就像是一個挑剔的農夫,正在極其貪婪地打量著一頭養得膘肥體壯的極品牲口。
「不過,這也是你的造化。」
「你那千錘百鍊的極道之軀,倒是個極其不錯的新鼎爐。正好可以用來承載本座這縷殘破的真靈。」
兵主真身身上的威壓再次呈幾何倍數暴漲。
暗金銅柱周圍的空間被徹底壓碎,那些龍骨鎖鏈在狂暴的死氣中瘋狂抽打著虛空。
「交出你體內的神龍傳承!」
「本座可以賜你一個恩典。抹去你的神智,留你一條命,讓你做本座復甦後的第一具血奴!」
威壓化作實質的暗紅色風暴,猶如十萬座太古神山,劈頭蓋臉地朝著李大壯碾壓下來。
這是最後通牒,更是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終極審判。
大殿內的空氣被徹底抽乾。
夜鴆和令主在光罩內痛苦地蜷縮著身子,連絕望的呼喊都發不出來。
但在那足以將普通神王壓成肉泥的紅色風暴中心。
李大壯沒有跪。
他渾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在瘋狂作響,暗金色的鮮血已經染紅了他半邊身子浮起的黑金紋路。
但他那雙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裡,卻看不到哪怕一丁點對遠古巨佬的敬畏。
有的,只是暴戾到了極點、狂妄到了極點的兇殘冷笑。
「讓老子交傳承?」
「讓老子當鼎爐?」
李大壯喉嚨里滾出一陣極其沙啞、卻震碎了周圍實質化威壓的瘋狂大笑。
他猛地咬碎了滿嘴的鋼牙,硬頂著那股摧枯拉朽的恐怖重壓。
「砰!」
李大壯那隻穿著黑色戰靴的右腳,極其野蠻、極其不講理地向前狠狠踏出了一大步!
腳下那堅不可摧的血色地磚,在這一腳之下轟然炸成漫天粉末!
他那魁梧如魔神般的身軀,迎著兵主真身那空洞的眼窩,不但沒退,反而將那股張狂的殺意直接懟到了對方的臉上。
「鼎爐?」
李大壯隨手抹去下巴上滴落的金血,滿臉橫肉扯出一個兇殘至極的弧度。
「我看你這身發霉發臭的老骨頭,也就配拿來劈柴燒火。」
「正好老子今天打得有點餓了。拿你這把老骨頭燉鍋湯,補補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