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都焊死了,看來今天,誰也別想活著出去了。」
李大壯那張粗獷的臉龐上,緩緩扯出了一個極其暴戾、嗜血到了極點的笑容。
話音未落,他根本沒有擺出任何防守的架勢。
李大壯雙腿在血色地磚上猛地一蹬。
堅硬無比的青銅地基當場被踩出一個巨大的凹陷,狂暴的反衝力在虛空中炸開一圈刺目的白色氣浪。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狂雷,帶著剛才吞噬心源還未徹底消化的狂暴底蘊,毫無花哨地直奔被鎖在銅柱上的兵主真身!
沒有試探,沒有神通術法。
有的只是純粹到了極點的極道物理動能!
「放肆。」
兵主真身那乾癟的嘴唇沒有張開,冰冷宏大的神念卻在大殿內轟然炸響。
它那具被九根龍骨鎖鏈死死鎖住的殘軀極其緩慢地抬起右臂。
乾枯如柴的手掌在半空中輕輕一按,一股帶著遠古毀滅規則的暗紅色屏障瞬間成型,擋在了李大壯的衝鋒路線上。
「給老子碎!」
李大壯狂吼出聲,右臂肌肉猶如虬龍般瘋狂膨脹,暗黑雷霆與紫金氣血在拳鋒上死死絞殺在一起,迎著那道暗紅色屏障狠狠砸了下去。
「轟——!!!」
一聲震碎耳膜的驚天巨響在空曠的血色大殿內轟然爆發。
拳掌相交的瞬間,極其恐怖的物理衝擊波化作實質性的毀滅風暴,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大殿四面的青銅牆壁在這股氣浪的沖刷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刺耳摩擦聲,一道道粗大的裂紋順著牆根一路向上蔓延。
癱在牆角的夜鴆和令主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被這股餘波震得七竅流血,當場昏死過去。
李大壯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震,右臂的混沌角質層崩開十幾道血口,暗金色的鮮血狂飆而出。
但他沒有後退半步!
那道由兵主真身凝聚的遠古毀滅屏障,在李大壯蠻不講理的極道鐵拳下,硬生生被打出了一個水缸大小的透明窟窿。
兵主真身那空洞的眼窩裡,兩團暗紅色的漩渦極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它那乾癟的右臂在碰撞的反震力下,竟然發出了一聲極其清脆的骨裂聲。
它震驚了。
這具殘軀雖然被困無數個紀元,但底子依然是超越了普通神王的無上存在。
它根本無法理解,眼前這隻連神王門檻都沒邁過去的下界螻蟻,怎麼可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純粹力量!
這種完全無視了法則壓制、硬生生用血肉之軀砸裂遠古神明骨骼的蠻力,已經徹底超出了它對低維生命的認知。
「有點意思。你這身骨頭,確實夠硬。」
李大壯大口喘著粗氣,咧開滿是鮮血的嘴巴。
他體內的《混沌吞天訣》在瘋狂運轉,剛才對轟造成的經脈撕裂,正在被他強行鎮壓、癒合。
兵主真身沒有理會李大壯的嘲弄。
它感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威嚴挑釁。
被一個下界容器傷到法體,這是它絕對無法容忍的恥辱。
「既然你急著找死,本座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天淵底蘊!」
兵主真身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嘶吼。
大殿中央那根暗金銅柱劇烈搖晃,九根龍骨鎖鏈被崩得筆直,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緊接著。
兵主真身胸口那乾癟、枯敗的皮肉,竟然像兩扇破舊的大門一樣,極其緩慢地向兩邊撕裂開來!
沒有鮮血流出,也沒有內臟顯露。
在它那空蕩蕩的胸腔最深處,突然亮起了一團極其刺目、猶如實質化烈陽般的血色強光。
一顆足有頭顱大小、通體呈現出完美多面體晶體結構的血色晶核,從它的胸腔中緩緩懸浮而出。
這顆晶體表面沒有任何血管,但它卻在以一種極其玄奧的頻率,發出「咚、咚、咚」的沉重搏動聲。
兵主心核!
這才是整個第六陣眼最核心的供能中樞,是這具無頭神屍心腔區域的真正動力源泉!
心核一出。
整個血色大殿內的空氣瞬間被抽乾。
一股比之前狂暴了整整十倍的高維排異威壓,猶如十萬噸生鐵,毫無預兆地砸在了李大壯的肩膀上。
「咔咔咔!」
李大壯雙腿猛地一彎,腳下的青銅地磚直接被踩成了齏粉。
他渾身的暗金骨骼在這股絕對的規則重壓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悲鳴。
這不是普通的威壓,這是整個第六陣眼底層邏輯的全面鎮壓!
兵主真身沐浴在心核的血光之中,那枯敗的殘軀竟然開始隱隱煥發出新的生機。
它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被壓彎脊樑的李大壯,散發著高高在上的無情審判。
「在真正的陣眼核心面前,你的蠻力,不過是可笑的掙扎。化作這心核的養料吧。」
兵主真身抬起手,那顆跳動的血色心核立刻爆發出千萬道實質化的殺戮射線,直接鎖死了李大壯周身所有的空間節點。
死局!
絕對的死局!
李大壯死死咬著牙,舌尖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他體內的極道氣血被壓制到了極限,但他那雙異色眸子裡,卻燃燒著極其瘋狂的暴戾。
「想拿這破石頭壓死老子?老子今天就把它嚼碎了咽下去!」
李大壯正準備不管不顧地燃燒本命心頭血,強行沖開這層威壓封鎖。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異變突生!
大殿穹頂極高處,那道之前被關門震動撕開的極細微裂縫裡。
那一絲極其隱蔽、帶著高高在上俯視感的暗紅色氣息,突然像聞到了血腥味的絕世凶鯊,徹底暴動了!
那是高維牧場紅袍本體滲透進來的那一縷觸角。
它之前一直隱忍不發,就是在等大殿裡的兩隻野獸互相撕咬露出底牌。
現在,兵主心核這塊蘊含著無盡遠古神明本源的至高肥肉徹底暴露在空氣中,它再也按捺不住高維收割者的貪婪本能!
「嗡——!!!」
穹頂的那道裂縫被一股極其蠻橫的外部力量強行撕裂。
漫天血光中。
那縷暗紅色的高維氣息瞬間傾瀉而下,在半空中極其詭異地扭曲、膨脹。
短短半個呼吸的時間。
這股氣息直接跨越了維度的物理限制,在大殿半空化作了一隻長達百丈、通體流淌著純粹高維規則的虛幻血色大手!
這隻血手散發出的氣息,與第六陣眼那種古老的狂暴截然不同。
它帶著一種將萬物視為血食的極致傲慢與冰冷。
血手降臨的瞬間。
它完全無視了兵主真身散發出的恐怖威壓,也根本沒有去理會下方苦苦支撐的李大壯。
它的目標極其明確。
血手五指大張,帶著降維打擊的絕對鎖定,猶如老鷹抓小雞一般,直奔兵主真身胸前懸浮的那顆血色心核狠狠抓了過去!
黃雀在後!
這幫躲在高維虛空里的牧神者,不僅要李大壯的命,它們連這具遠古神屍的最後一點家底也要強行搶走!
單挑的死局,在這一瞬間被極其粗暴地撕碎,變成了三方失控的混戰!
「卑劣的竊賊!爾敢!!!」
兵主真身那空洞的眼窩中爆射出兩道實質化的紅芒。
它徹底震怒了,那顆血色心核瘋狂跳動,試圖調動陣眼規則轟碎這隻從天而降的血手。
而站在下方的李大壯,只感覺肩膀上的威壓驟然一輕。
他猛地挺直了脊樑。
李大壯沒有趁機逃跑。
他那雙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隻極其囂張的高維血手。
他體內的《混沌吞天訣》和極道氣血在這一刻轟然沸騰到了極點。
搶他的獵物?
搶他的戰利品?
李大壯那張滿是鮮血的臉龐上,瞬間布滿了暴怒到極點的猙獰殺機。
他猛地攥緊雙拳,仰頭對著那隻高維血手發出了一聲震碎大殿穹頂的狂暴怒吼:
「老子的戰利品,你也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