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的高維法則……腎虛啊!」
李大壯吐出一口混著紅光殘渣的血沫。
那張滿是橫肉的臉龐上,暴虐與嘲弄的冷笑扯到了耳根。
廢墟里的風,在這一句話落下的瞬間,徹底停了。
沒有狂暴的能量宣洩,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但整個第六陣眼的心腔空間,卻被一股沉重到極點的死寂死死掐住了咽喉。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青銅碎塊和暗金色的骨粉,在這股無聲的重壓下,直接化作了比微塵還要細小的粉末。
捏著兵主幹屍骨刀的李大壯,身上的紫金氣血猶如烈火烹油般瘋狂燃燒。
他緩緩抬起頭。
穹頂之上,那隻原本高高在上、傾瀉著同化紅光的高維血手,猛地僵住了。
它停在了半空。
一種被下界家畜咬破了手指、甚至還被吐了一臉唾沫的極致憤怒,跨越了無盡虛空,直接砸在了這片殘破的廢墟之上!
它終於意識到,自己那足以將神王同化成膿血的降維法則,對眼前這個下界螻蟻徹底失效了。
這隻蟲豸體內的那股金色氣息,簡直就像是最霸道的遠古藥理。
它極其不講理地把高維法則當成了病氣,連根拔起,絞殺得乾乾淨淨!
物理毀滅打不碎他,概念同化毒不死他。
高維血手背後的那道恐怖意志,徹底暴走了。
「嗡——!」
沒有再降下任何一絲紅光。
那隻遮天蔽日的高維血手,在半空中毫無預兆地轟然潰散!
血手沒有消失,而是直接炸成了數以十萬計的猩紅絲線。
這些絲線密密麻麻,猶如一場倒懸在蒼穹之上的血色暴雨,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極度惡念。
「主上小心!它要變招了!」
後方遠處的黑礁上,夜鴆強忍著經脈斷裂的劇痛,聲嘶力竭地發出警告。
李大壯眼底凶光大盛。
他一把甩開手中那截瀕臨碎裂的骨刀,右臂肌肉高高隆起,極道罡氣在拳鋒上瘋狂壓縮。
他以為這漫天血絲會衝著自己來。
但他失算了。
這場猩紅的血雨在半空中極其詭異地轉了個彎,直接繞開了李大壯所在的區域!
「嗖嗖嗖!」
無數條血絲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瘋狂地扎向了不遠處那具因為失去心核而發瘋嘶吼的兵主幹屍!
李大壯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血絲根本沒有去攻擊兵主幹屍的殘軀,而是猶如無數條貪婪的水蛭,極其精準地、死死地纏繞在了那剩下七根鎖著乾屍的龍骨鎖鏈上!
「這老狗在找代駕!」李大壯在心底狂吼。
龍骨鎖鏈原本是陣眼用來抽乾乾屍本源的刑具。
但現在,高維意志利用了這片活體空間的陣法漏洞!
它把這些鎖鏈當成了倒灌力量的通道!
「噗嗤!噗嗤!噗嗤!」
猩紅的血絲順著龍骨鎖鏈,極其蠻橫地扎進了兵主幹屍的脊椎和頭顱深處。
「嗷啊啊啊——!」
兵主幹屍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它那乾癟的殘軀在半空中劇烈地抽搐、反抗。
作為遠古神明的遺骸,它本能地抗拒著這種被人強行當成提線木偶的屈辱。
但這種反抗只持續了短短半個呼吸。
高維意志的強控,霸道得不留任何餘地。
兵主幹屍那瘋狂掙扎的殘軀,突然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它不再嘶吼,也不再揮舞手臂。
乾癟枯敗的皮肉下,一道道極其刺目的暗紅色紋路,順著血管的軌跡轟然亮起。
它緩緩抬起了那顆風化的頭顱。
空洞的眼窩裡,原本因為心核離體而黯淡的紅光,此刻燃起了兩團極其幽深、冰冷到了極點的高維紅芒。
那是屬於牧神者的眼神!
高高在上,漠視萬物!
「咔咔咔……」
兵主幹屍動了扭脖子。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中,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開始以一種完全違背修真常理的速度瘋狂暴漲!
半步神王。
半步神王巔峰。
「轟!」
一股極其狂暴的血色氣浪從它體內席捲而出。
它身上的威壓,硬生生地、極其粗暴地撐破了半步神王的極限壁壘!
雖然沒有引來神王劫,但它此刻散發出的物理壓迫感,已經遠遠超越了李大壯這具極道肉身所能承載的閾值!
高維法則加持下的遠古神明遺骸!
這是一尊完全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剩下絕對抹殺指令的終極殺戮機器!
「咔啦……咔啦……」
周圍廢墟的陰暗角落裡,突然傳出了極其密集的骨骼拼湊聲。
夜鴆和令主臉色大變,兩人極其艱難地背靠背站在一起。
在兵主幹屍暴漲的氣息牽引下,那些之前被李大壯打成膿水和碎骨的血甲守衛殘骸,竟然重新蠕動著站了起來。
數十具殘破不全的血甲守衛,拖著生鏽的斬馬刀,將夜鴆和令主死死圍在了中間。
高維意志極其陰毒。
它不僅要親手宰了李大壯,還要用這些復甦的雜魚,徹底切斷李大壯的後援和退路!
「別管我們!守住你自己的命!」令主手裡死死攥著半截陣旗,咬著牙衝著李大壯的方向嘶吼。
李大壯根本沒時間去管身後的動靜。
他的極道直覺,在這一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極其悽厲的死亡警報。
眉心處的靈魂黑洞瘋狂跳動。
視線中,那具掛在龍骨鎖鏈上的兵主幹屍,突然消失了。
沒有空間撕裂的波動。
沒有腳踏地面的音爆。
純粹到了極致的速度,快到連李大壯這雙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都只捕捉到了一抹極淡的殘影。
李大壯渾身汗毛倒豎,頸部的大筋瞬間繃緊。
他本能地想要抬起那條黑金紋路密布的左臂去格擋。
但太遲了。
一股帶著毀天滅地力量的風壓,直接刮破了他臉頰上的皮肉。
李大壯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隻乾癟枯敗、指節上纏繞著濃郁高維死氣的拳頭,已經死死地貼在了他的面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