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莊園的廢墟上大火燒得正旺。
殘垣斷壁間橫七豎八地倒著二十一連和修士軍隊的屍體,斷裂的法寶和槍械散落一地。
殷紅的鮮血順著破碎的青銅地磚一路流淌,最終全都匯聚到了廢墟中央那座臨時搭建的巨型祭壇之下。
冥煞教副教主一身黑底紅紋長袍,不急不緩地踩著石階走上祭壇。
他有著神王初期的修為,在這片靈氣枯竭的現世里,他就是主宰一切的神。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淬滿劇毒的黑色匕首,極其冷酷的目光越過跳動的火光,直直落在祭壇中央。
一根散發著陰冷死氣的血色銅柱高高豎立。
林華華被四根粗壯的生鐵長釘貫穿了雙肩和手腕,死死地釘在柱子上。
她那一身衣服早就被鮮血浸透,長發凌亂地貼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
即便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鮮血順著腳尖一滴滴匯入下方的陣紋,她的雙手依然極其艱難地護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極陰之女的血,加上這盤龍山的地脈龍氣,真是打開高維通道的絕佳祭品。」副教主走到血柱前方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華華。
他眼底透著毫不掩飾的狂熱與傲慢,仿佛在打量一件完美的死物。
林華華緩緩抬起頭。
她沒有發出一聲求饒的痛哼,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只有刻骨的仇恨和倔強。
她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副教主的臉上。
「等他回來……你們這些畜生,全都要死。」林華華的聲音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但語氣里的篤定卻硬得像生鐵。
「等那個叫李大壯的廢物?」副教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爆發出一陣極其放肆的狂笑。他用匕首的刀背輕輕拍了拍林華華冰冷的臉頰,嗤笑道:「神界邊緣的空間節點早就被我們絕靈大陣封死了!他就算在秘境裡沒被遠古陣眼碾成肉泥,現在也只能像條喪家犬一樣被困死在虛空夾層里。你指望一個死人來救你?」
就在這時,旁邊的血泊中突然傳來一陣虛弱的摩擦聲。
夜鴆渾身是血地倒在十幾米外的廢墟里。
這位頂尖殺手的經脈在強行撕裂空間逃回現世時就已經斷了七七八八,回來後又迎頭撞上冥煞教的埋伏,為了掩護林華華,她早就拼光了最後一絲力氣。
看著副教主舉起匕首,夜鴆雙目赤紅如血。
她用手肘死死摳住滿是碎玻璃的地面,拖著殘破的身軀,一點一點在血泊中向前爬行。
她從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低吼,猛地向前一撲,一口死死咬住了副教主的褲腿。
「不許碰她!」夜鴆滿嘴都是鮮血,牙齒深深嵌進了副教主小腿的皮肉里。
副教主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抹厭惡的殺機。
他右腿猛地湧起一股神王級別的護體真氣,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夜鴆的胸口上。
「砰!」
夜鴆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被這一腳直接踢飛出幾十丈遠。
她重重地撞在一段斷裂的承重牆上,狂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癱軟在廢墟里,再也爬不起來,只剩下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祭壇。
「不知死活的下界爬蟲。」副教主撣了撣褲腿上的血跡,重新轉過身看向林華華。
他眼中的耐心已經徹底耗盡,神王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將周圍十幾米內的空氣壓得劈啪作響。
周圍數十名冥煞教的嘍囉舉著火把,滿臉狂熱地看著祭壇。
在他們眼裡,副教主就是無敵的象徵。
只要祭壇一開,整個世俗界都將淪為他們肆意屠殺、圈養血食的後花園。
「沒有人能救你們。這片世俗界,註定要被我們冥煞教永遠踩在腳下!」副教主面目猙獰地舉起那把淬毒的匕首,刀鋒閃爍著致命的寒芒,精準地對準了林華華頸部的大動脈。
只要這一刀劃下去,噴涌的極陰真血就會瞬間填滿整個祭壇的陣眼。
林華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恐懼,只是在心底默默念著那個男人的名字,眼角滑落了一滴帶著血絲的淚水。
副教主手腕發力,匕首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狠狠扎了下去。
然而。
就在刀鋒距離林華華的脖頸僅僅只剩下最後半寸的千分之一秒內!
風,突然停了。
廢墟上那些瘋狂跳躍的火苗,毫無預兆地僵死在半空中。
周圍那些高舉著武器狂呼的冥煞教嘍囉,就像是被人瞬間掐斷了喉嚨,張著嘴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根本不是什麼神通術法的禁錮,這是整片天地的底層物理規則,在承受某種無法名狀的恐怖質量時,發出的瀕死宕機!
「嗡——!!!」
一聲根本聽不見聲音、卻直接震碎了在場所有人耳膜的恐怖轟鳴,在龍江市的極高空轟然炸開。
副教主猛地感覺到,自己已經被一股隔空壓下來的神王氣機死死鎖定。
那股極其致命的心悸順著尾椎骨一路炸到天靈蓋,他駭然發現,自己握著匕首的右手,像是被焊進了一座千萬噸重的生鐵山里,再也無法向下壓進哪怕一毫米。
他艱難地抬起頭。
原本被黑雲死死籠罩的龍江市夜空,在這一瞬間被一股蠻不講理的無形巨力,硬生生地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黑雲潰散,露出的卻不是星空。
整個天穹,在眨眼間化作了一片猶如實質般的刺目血紅色!
一股超越了普通神王、帶著濃郁遠古洪荒生機與極致毀滅暴戾的極道天威,直接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猶如天河決堤般轟然降臨在陳家莊園的廢墟之上!
「咔嚓!咔嚓!」
祭壇周圍那幾十名冥煞教嘍囉,連慘叫的資格都沒有。
在這股天威壓下來的瞬間,他們渾身的骨骼齊刷刷地爆碎,整個人猶如被萬噸水壓機正面碾過,直接被壓成了一張張貼在地磚上的肉餅,鮮血瞬間染紅了大片廢墟。
空氣不再是空氣,而是變成了粘稠、沉重到了極點的金屬鉛塊。
副教主那神王初期的護體罡氣,在這股天威面前簡直就像是脆弱的雞蛋殼,連半秒鐘都沒撐住就轟然炸碎。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幾萬根冰冷的鋼釘死死釘在了原地,一種源自生命本源最深處的恐懼,猶如毒蛇般瞬間爬滿了他的全身。
他臉上的狂笑徹底僵死,眼珠子因為極度的驚駭而劇烈凸起,死死盯著那片仿佛要塌下來的血色天穹。
他握著匕首的手腕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這……這是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