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教主躲在那塊巨大的青銅殘板下方,死死屏住呼吸。
他這具曾經不可一世的半步神尊法軀,在經歷了高維同化光束的融化後,此刻悽慘得連一條野狗都不如。
渾身上下只剩下半截枯骨,幾塊焦黑的爛肉極其噁心地掛在肋骨上,稍一動彈就往下淌著腥臭的黑血。
但他那隻僅剩三根指骨的右手,卻死命地攥著一塊材質非金非玉的黑色密令。
他瘋狂壓榨著體內乾涸的丹田,將最後一絲極其微弱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灌入密令之中。
這是高維牧場直接賜下的絕對空間錨點!
只要真氣灌進去,哪怕是絕靈大陣也封不住它的傳送軌跡,它能直接無視現世的物理壁壘,強行摺疊虛空逃回高維維度的邊緣地帶。
密令表面那些細密的暗紅色符文,開始極其緩慢地亮起幽光。
一股極度隱蔽的空間波動,猶如一層透明的薄膜,迅速包裹住了正教主那具破爛的殘軀。
快了!
只要再過半個呼吸,這層空間薄膜就會徹底閉合!
正教主空洞的眼窩裡,燃起了一抹死裡逃生的極度狂喜,以及怨毒到了骨髓里的極致恨意。
「李大壯,你這隻該死的下界爬蟲……」正教主在心底發出悽厲的詛咒。
只要熬過這最後半息時間,他就能徹底遁入虛空夾層。
只要回到高維牧神者的視線之內,憑他這些年積攢的苦勞,主子絕對會賜下神藥幫他重塑法軀!
「等本座重回現世,定要把你身邊所有人抽魂煉魄!本座要親手把你的女人一寸一寸削成肉泥!」
他滿腦子都是復仇的惡毒畫面,甚至連自己逃出生天后帶著大軍降臨的姿態都想好了。
但他這番惡毒的盤算,甚至連腦子裡的念頭都沒轉完。
背對著他站在百丈開外的李大壯,連頭都沒有回。
李大壯那雙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靜靜地看著遠方的夜空。
他根本不需要轉身去確認。
在神王境那猶如金色汪洋般的神識覆蓋下,這片廢墟里哪怕是一隻螞蟻的呼吸,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想在極道神王的眼皮子底下玩空間傳送?
李大壯的嘴角極其緩慢地扯出了一個暴戾到了極點的冷笑。
他那隻穿著黑色戰靴的右腳,極其隨意地抬了起來。
沒有結印,沒有施法,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李大壯對著腳下那片滿是血污的青銅廢墟,極其輕描淡寫地,向下狠狠一踏。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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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仿佛要將整個現世地殼直接踏穿的恐怖巨響,在省城總壇的廢墟深處轟然炸開。
紫金色的極道罡氣順著李大壯的腳底傾瀉而出。
這股力量沒有向四周胡亂擴散,而是極其精準地在地底凝結成一隻方圓數十丈的暗金巨足虛影。
這隻巨足帶著踩碎一切規則的絕對物理重壓,直奔正教主藏身的那塊青銅殘板狠狠碾了下去!
空間在這一腳之下當場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正教主周身那層剛剛亮起、準備進行傳送的高維空間薄膜,在這股不講理的極道暴力面前,連千分之一秒都沒撐住。
就像是脆弱的肥皂泡一樣,「咔嚓」一聲徹底炸碎。
「不!」
正教主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那塊重達萬噸的青銅殘板被暗金巨足直接踩成了細密的粉末。
狂暴的極道重壓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他那具本就融化了九成的殘軀上。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密集響起。
正教主那半截枯骨和掛在肋骨上的爛肉,在這一瞬間被硬生生碾成了一灘緊緊貼在焦土上的血肉泥漿。
他的五臟六腑、經脈血管,在極道罡氣的反覆沖刷下,被極其殘暴地絞成了最原始的虛無殘渣。
肉身徹底崩潰!
但半步神尊的生命力終究頑強。
在肉身被踩成肉泥的剎那,一道極其虛弱、呈現出暗紅色的半透明元神,極其狼狽地從那灘爛泥里硬擠了出來。
這道元神就是正教主最後的真靈。
他甚至連回頭看一眼自己肉身的勇氣都沒有,化作一道微弱的血光,發了瘋一樣貼著地面向外瘋狂逃竄。
李大壯緩緩轉過身。
他那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極其冷酷地盯著那道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的元神。
「老子剛才沒踩死你,是留著你這條老狗喘口氣。」李大壯的聲音極其低沉,透著一股讓人靈魂結冰的殺意,「你還真當自己能從老子眼皮子底下溜走?」
李大壯根本沒有挪動腳步。
他體內那顆兵主心核微微一跳,一股浩瀚的神王精神力直接化作無形的囚籠,極其蠻橫地將正教主的元神死死扣在了半空。
正教主的元神在半空中劇烈扭曲掙扎。
失去了肉身的遮擋,他這道純粹的精神體直面李大壯的神王威壓,終於看清了李大壯體內那股剛剛一直被隱藏著的恐怖底蘊。
在正教主的感知中,李大壯的識海深處,盤踞著一尊渾身燃燒著金色神炎的遠古巨龍虛影。
那股生生不息、透著無盡造化與威嚴的氣息,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體修氣血,而是能夠直接無視高維規則、凌駕於萬界之上的禁忌本源!
「你……」
正教主的元神瘋狂地顫抖起來。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高維法相的同化光束對這個男人無效,為什麼滅世雷劫會被他生生吞掉。
極致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殘存的理智。
「你……你體內那東西,是那一族的……」
正教主的聲音極其尖銳,透著一種發現了宇宙終極秘密卻又無能為力的絕望。
「那群早就該死絕的異端……你怎麼可能承載它們的種子!」
「話真多。」
李大壯連聽他把話說完的興致都沒有。
什麼這一族那一族。
在李大壯眼裡,只要是敢動他大本營、敢碰他女人的畜生,管他背後站著什麼神佛,統統只有死路一條。
反派死於話多。
但他李大壯,從來不給反派留喘氣的機會。
李大壯右腳再次抬起,隔空對著那道被死死禁錮的元神,極其隨意地向下碾了過去。
「等……等等!你殺了我,牧羊人絕對……」
正教主悽厲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暗金色的極道罡風化作實質的磨盤,極其狠辣地落在了正教主的元神上。
「噗嗤!」
沒有半點懸念。
這道曾經在現世和神界邊緣呼風喚雨、把千萬生靈當成血食的半步神尊元神,在李大壯這一腳之下,當場被碾成了一蓬隨風消散的靈魂光點。
連一絲真靈都沒留下。
形神俱滅!
整個冥煞教總壇的廢墟,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沒有了高維陣法的血光,也沒有了那些殺不死的血傀儡。
只有風吹過青銅殘骸發出的嗚咽聲。
但就在正教主元神潰散的下一秒。
天穹之上,那道原本已經徹底閉合的維度裂縫位置,突然極其詭異地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波紋。
這波紋沒有撕裂空間,也沒有降下任何毀滅性的攻擊。
它只是一道極其純粹、跨越了無盡維度投射過來的高維神念。
之前那隻高維血眼的氣息再次籠罩了這片夜空。
只不過這一次,這股氣息里沒有了剛才的憤怒與驚恐,反而透著一種看待圈養牲畜般的極度冰冷。
這股神念極其沉重。
現世的空氣在這股意志的壓迫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響,地面上那些殘存的青銅碎塊被碾成了極細的粉末。
「別以為贏了……」
一道宏大、死寂的神念,直接在整個龍江省的現世上空轟然迴蕩。
這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最深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現世的『牧羊人』,不會放過你的……」
伴隨著這句惡毒的詛咒,那層暗紅色的波紋在空氣中極其緩慢地淡去,徹底消散在了夜空的最深處。
李大壯站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上,仰頭看著天空。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被這句帶著降維打擊意味的威脅嚇到。
那張布滿血污和暗金極道紋路的臉龐上,極其不屑地扯出了一個冷笑。
「牧羊人?」
李大壯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里透著把天捅破的桀驁。
「老子管你是牧羊的還是放豬的。既然敢把爪子伸進現世,洗乾淨脖子等著老子去挨個剁就行了。」
天穹徹底恢復了平靜,現世的星光重新灑落在廢墟上。
李大壯收回目光,緩步走到剛才正教主被踩成肉泥的地方。
在那些混著骨頭渣子的爛泥里,有一塊材質極其特殊、沒有被極道罡氣碾碎的黑色殘片,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幽光。
李大壯彎下腰,用那隻覆蓋著混沌角質層的大手,極其隨意地將這塊非金非玉的黑色密令從血污中撿了起來。
他用大拇指極其粗暴地抹去密令表面的碎肉和血跡。
入手極其冰冷,這塊密令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與剛才天空中的高維神念同出一源。
李大壯捏著密令,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微微眯起。
這玩意兒,就是那幫高維吸血蟲留在這世上的狗牌,也是他接下來打上門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