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溟那乾枯的雙手在胸前猛地下壓,祭壇底部的陣紋瞬間爆發出刺目的暗紅色血光。
那些原本連接在龍骨上的猩紅絲線,夾雜著從龍骨骨髓里被強行逼出來的扭曲金光,在半空中極其狂暴地交織在一起。
短短半個呼吸的時間,成百上千條散發著高維腐蝕死氣的鎖鏈轟然成型。
它們就像是一窩被徹底激怒的遠古毒蟒,帶著抹殺真靈的絕對威壓,鋪天蓋地地朝著李大壯的心脈死死絞殺過去。
李大壯單膝跪在廢墟上,死死咬著滿嘴的碎牙。
他體內那顆兵主心核瘋狂泵動,剛剛突破的神王境極道氣血在經脈里猶如怒龍般咆哮,但他卻極其生硬地把這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死死壓在骨髓最深處,連半點罡氣都不敢往外放。
他比誰都清楚,那截散發著金光的遠古龍骨是個碰不得的超級炸彈。
它不僅連著身後這幾百個下界同胞的心脈,更是直接紮根在龍江省盤龍山的地脈上。
只要他現在敢掄起拳頭硬砸,極道力量的反衝瞬間就會把老家夷為平地,讓千萬現世生靈當場死絕。
面對漫天席捲而來的死亡鎖鏈,李大壯猛地向後仰倒。
他腳下的青銅廢墟被最前面的一根鎖鏈抽中,當場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地極其細膩的粉末。
狂暴的勁風颳破了他肩膀上的皮肉,暗金色的鮮血剛一滲出,就被附著在鎖鏈上的高維死氣瞬間蒸發。
不能硬抗,只能躲!
李大壯連滾帶爬地在碎石堆里翻滾。
識海深處,《神龍醫訣》的本源轟然流轉,他那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死死盯住前方,望氣術被催動到了極限。
金色的醫道視界裡,那些密不透風的鎖鏈軌跡被強行放慢。
他就像是一條在刀山上起舞的游龍,極其驚險地順著鎖鏈交織的縫隙瘋狂穿梭。
他不能在這祭壇中心跟虛溟耗下去。
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震盪,都在危險地拉扯著地脈的連接點。
李大壯雙腿在岩層上狠狠一蹬,帶著身後窮追不捨的鎖鏈狂潮,極其果斷地一個折轉,直奔後方那片陰暗的血柱區狂飆而去。
祭壇頂端,虛溟看著李大壯一頭扎進那片封印著下界修士的巨大血柱群里,結印的雙手極其明顯地頓了一下。
那些血柱里封著的,是隱仙宗在這個陣眼剩下的最後一批極品血食,也是維持煉天融血大陣運轉的備用電池。
如果他放任高維鎖鏈大面積無差別轟炸,那些血柱連同裡面的修士絕對會當場炸成飛灰,大陣的能量供給立刻就會出現斷層。
投鼠忌器的情緒讓虛溟的攻勢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破綻。
他黑著臉切斷了十幾根最粗壯的主鎖鏈,轉而用極其精細的法則操控,讓剩下的鎖鏈在血柱之間的狹窄縫隙里進行穿插絞殺。
這慢了半拍的節奏,正好給了李大壯最需要的喘息空間。
李大壯後背死死貼在一根五人合抱粗的暗紅色血柱上,極其驚險地避開了一道貼著頭皮削過去的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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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左手極其隱蔽地按在了血柱透明的柱壁上。
就在他手掌貼緊的瞬間,一股極其詭異的冰冷脈動順著柱體極其清晰地傳了過來。
大夫看病向來講究望聞問切。
既然物理硬砸走不通,他就得弄清楚這幫隱仙宗的畜生到底是用什麼手段在抽血。
李大壯眼角微微一挑,指尖極其果斷地逼出一縷精純的神龍真氣。
這縷真氣順著那根扎在柱內乾癟修士脊背上的陣紋軟管,悄無聲息地探了進去。
真氣極其順利地繞過了軟管外層的高維死氣,穩穩地搭在了那名下界修士的脈門上。
李大壯閉上眼睛,醫道感知在瞬間鋪展開來。
但看清這名修士體內狀況的千分之一秒內,他的心臟猛地向下沉了半截。
這根本不是什麼陣法強行汲取!
在那名修士千瘡百孔的經脈里,本源精血並沒有受到外部陣法的野蠻拉扯。
相反,是修士自身的造血機能陷入了一種極其瘋狂、完全違背常理的亢奮狀態。
一股極其隱蔽的高維死氣就像是惡毒的催化劑,死死盤踞在修士的心脈處。
這股死氣在不斷欺騙修士的身體,讓身體誤以為自己正在經歷極度缺血的瀕死危機,從而瘋狂壓榨骨髓、透支壽命去製造新的精血。
然後這些剛剛造出來的溫熱精血,就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以一種極其惡性的「倒流」方式,主動朝著祭壇中央的龍骨瘋狂涌去。
那脈象洪大而空虛,分明就是氣血兩虧卻被強行激發的致命假象。
在醫道病理上,這就是徹頭徹尾的血崩!
隱仙宗這幫老狗根本沒有用蠻力去抽血,他們是給這些下界同胞下了一種極其高明的高維病毒。
讓這些活生生的人變成自我壓榨的造血機器,最後自己把自己流干!
李大壯猛地睜開眼睛,那一金一紅的眸子裡爆射出極其狂熱的精芒。
大夫最怕的是找不到病根,只要確認了這是病,那就全在他的主場規矩里了。
既然是血崩,那就根本用不著去砸那截連著地脈的危險龍骨。
只要用截脈手法把這些被困在血柱里的同胞的惡性造血循環強行掐斷,給他們止住血。
失去了這源源不斷的主動供血,那座全靠病態吸血撐起來的煉天融血大陣,就會變成一具沒有能源的空殼,不攻自破!
李大壯嘴角扯出一個暴戾的獰笑,右手食指與中指緊緊併攏。
一抹極其璀璨的金色醫道本源在指縫間極速壓縮,他準備直接給這根血柱里的修士下一針,切斷那條倒灌的死氣脈絡來試試水。
然而,就在他指尖的金針即將刺入血柱陣紋的這一微秒。
李大壯的動作極其突兀地僵在了半空。
在他的識海極深處,那絲之前林華華為了護他、用本命心血刻在他手腕上的盤龍山地脈龍氣,突然毫無預兆地劇烈顫抖起來。
一陣極其虛弱、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斷絕的嗡鳴聲,順著這絲同源血脈的微弱共振,極其清晰地炸響在他的靈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