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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怎麼,他找你有事?

2026-02-15 23:03:35 作者: 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

  兩小時後,看著枕邊已沉沉睡去的何舒婷,他輕手輕腳起身,去了許美靜房裡。

  畢竟她已懷胎九月有餘,臨盆在即,這些日子,李文國幾乎夜夜守在那裡。

  一周後。

  吳小狗和小傑那邊終於傳來動靜。

  盯梢李文國的兩人,終於搭上了幕後黑手。

  跟蹤也有了結果——

  可那地方太扎眼,力行社輕易不敢碰。

  因為那是小本子的地盤。

  沒錯,表面是掛著招牌的「三井商會」,實則享有外交豁免權。誰敢硬闖、誰敢動手,立時就從治安案子升格成外交事件,捅破天的大麻煩。

  如今小本子巴不得抓個由頭髮難,這商會,真動不得。

  一動,就成了替罪羊,替整個當局去平息對方的怒火。

  「三井商會?嘖,棘手。」

  

  正是倔尾幸太郎坐鎮的那個三井商會。

  盯梢者背後撐腰的,正是它。

  而盯上李文國的,也確鑿無疑——是日本間諜。

  「李爺,這三井商會可不好惹——聽說在小本子老家根深葉茂,盤踞多年,族裡人不是坐鎮內閣,就是穿了軍裝掛將星,連天皇身邊都有他們遞話的耳目。」

  吳小狗壓低聲音,眉心擰成疙瘩。

  在他眼裡,這三井家,就跟國內除蔣家之外那幾個跺跺腳震三省的世家一樣,手眼通天。

  「嗯,我清楚。」

  李文國哪能不清楚?後世這三井集團可是攥著小本子經濟咽喉的龐然大物,銀行、鋼鐵、航運、能源,哪一行沒它插手的影子?不橫才怪!

  心裡頓時堵得慌。

  「李爺,既然商會碰不得,那就先把那兩個跑腿的拿下,撬開嘴,順藤摸瓜揪出背後主使!」

  吳小狗撓了撓後頸,語氣里透著幾分羞赧。

  先前還拍著胸脯打包票,結果轉眼就卡在半道上,實在難堪。

  「李爺,依我看,三井商會本身未必是日諜的老巢,倒更像是被借殼用的『信鴿站』。」

  小傑忽然插話,眼神清亮。

  李文國一聽就點頭——倔尾幸太郎跟他做買賣不是一回兩回了,貨真價實、銀貨兩訖,三井分明是個正經商會,哪會幹那種見不得光的勾當?

  他朝小傑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往下講。

  「最近咱們把日諜逼得太緊,他們銷聲匿跡好一陣子。如今再冒頭,必然加倍小心——十有八九會拿面上合法的商會、洋行、甚至茶館酒樓打掩護,藏消息、傳指令,叫我們查無可查。」

  「換句話說,三井只是個中轉口子。有了這層『白皮』罩著,上面的人影兒都摸不到,更別說抓了。」

  小傑語速沉穩,條理分明。

  「那……現在咋辦?」

  吳小狗眉頭擰成死結,嗓音發緊。

  明面商會不能亂闖,人不能隨便扣,線又斷在半空,急得指尖都在抖。

  「你腦子讓狗啃啦?既然認準它是『信鴿站』,還不趕緊查——新進夥計有幾個?哪個外人三天兩頭往裡鑽?它在京城裡幾處鋪面、幾棟樓、幾間倉庫?盯死進出人等,蹲守、跟蹤、暗訪,輪番上!狐狸再狡猾,也得露尾巴!」

  李文國一記眼刀甩過去,毫不留情。

  吳小狗拳腳狠、膽子硬,可論起腦筋轉速,確實比不上小傑靈光。

  「對!照李爺這法子來,說不定還能順出一窩老鼠洞!」

  小傑眼睛一亮,語氣里全是信服——心裡早這麼盤算過了,只等李文國點破。

  李文國斜睨他一眼,笑罵:「嘿,你小子腦子轉得快,要擱力行社早該升組長了!白白浪費幾年光陰!」

  「嘿嘿,要不是李爺抬舉,我連大門都摸不著呢!」

  小傑撓著後腦勺,咧嘴一笑,憨勁兒十足。

  「少扯閒篇!麻利兒去盯梢,逮住那幕後黑手,剝皮抽筋也得給我拎回來!」

  李文國一揮手,乾脆利落。

  方向有了,目標定了,吳小狗和小傑肩頭一松,腳步都輕快起來。


  他們沒猜錯——特高課眼下踩著的,正是三井商會名下的產業。

  「媽的,三井……等著瞧!下次倔尾再下單,老子連貨帶單全給你吞了,看你們疼不疼!」

  李文國咬牙暗忖。只要倔尾幸太郎敢再來訂貨,他就敢截胡,專挑對方心尖上剜肉。

  誰知,這口惡氣,兩天就等來了機會。

  ……

  倔尾幸太郎果然又踏進了洋行門檻。

  三井美莉雖疑心李文國走漏風聲,但倔尾不同——他是掛著商號招牌的「體面人」,買啥、運哪、付現銀,誰也挑不出毛病,自然沒跟他說破。

  這一趟,訂單厚得壓手,總價兩百萬大洋。

  一半是發動機、汽車零配件、廢鋼,直發東北,李文國鞭長莫及;

  另一半運抵京城,洋菸占大頭,八十萬大洋,黑金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另有武器彈藥、電台,十有八九是給日諜續命用的;再加些西藥、罐頭、膠捲之類雜項——這些,李文國已打定主意,一鍋端。

  ……

  盯梢的兩個日諜,也被吳小狗、小傑和魚頭聯手拿下,連夜審問,骨頭都沒留一根硬的。

  可惜兩個日本特務骨頭硬得像鐵打的,硬是熬到第三天,牙關咬得死緊,半個字都沒吐出來。中途還掙扎著朝吳小狗、小傑和魚頭臉上啐了滿口濃痰,最後實在撐不住,活活疼死了。

  「李爺,這倆都是正經軍中出身,意志比石頭還硬,耐受力也遠超常人,想撬開他們的嘴,難如登天。」

  吳小狗攤著手,滿臉焦躁。

  「操!這群小鬼子真是賤骨頭,光用鞭子抽死,反倒便宜他們了。」

  李文國也直皺眉——眼下力行社那套刑具就那麼幾樣,電刑還在試用階段,不敢輕易上人,否則十個里九個當場崩口。

  人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他們只曉得中轉站的位置,再深的情報,估計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這天歸家路上,丁小七忽然開口:「李爺,還記得碼頭飯店那回碰見的老潘不?」

  李文國哪能忘?那地方明面是飯館,實則是地黨的交通聯絡點,他早記在心裡了。

  「怎麼,他找你有事?」

  「他說飯店老闆——就是那位掌勺的大廚——被人抓了,托我問問,能不能摸清人關哪兒,有沒有法子搭把手?」

  沒錯。

  碼頭飯館是被一處端掉的,線報來自潛伏在地黨內部的日諜,又經混進一處的日諜遞了上去。

  其實那內鬼也沒實錘,純屬嗅著味兒懷疑,可對力行社來說,這點風吹草動就足夠動手了。

  給一處添堵,就是給二處減壓;兩邊本就是死對頭,誰立功多,誰就攥著槍枝彈藥、情報網、機關配合權,還有白花花的經費。

  一處占了上風,二處辦事就得縮手縮腳。

  這,正是特高課最擅長的借刀殺人。

  丁小七之所以提這事,也是因為上回碼頭飯店那檔子事——李文國明顯幫了地黨一把,老潘這才把信任押在他身上。

  「那廚師叫什麼?」

  「李爺,范德興,粵省人,在京城落腳十多年了。」

  「找錘子他們打聽一下。」

  錘子加另外兩人,是李文國掏腰包塞進一處的——一處門檻高,沒門路,只能托牛大力牽線,走他手下的人脈。一千大洋一個,整整翻了十倍。

  還是牛大力砍了半天價,才壓下來。

  挨過一次刀,李文國這次可不傻了。

  「好嘞,李爺。」

  送完李文國回家,丁小七轉身就奔錘子那兒去了。

  沒想到,范德興真被他們逮著了,眼下正關著,明天一早就上刑。

  審訊向來簡單粗暴:扛不住就打,打到招為止;要是硬挺,那就往死里抽,抽到暈厥,澆冰水潑醒,再抽——不把你祖宗八代刨出來,絕不停手。

  「錘子,人……能弄出來不?」

  他知道,只要有可能,李爺肯定願意伸手。

  錘子人高馬大,胳膊比常人腿還粗,一身腱子肉繃得發亮,外號「錘子」不是白叫的。


  之前專盯李家院子,幾乎沒露過面,生面孔好使喚,這才調來一處當釘子。另兩個也是同理。

  「懸。除非他真能扛過五輪刑,證明自己只是個普通廚子——可……」

  「可什麼?」丁小七追著問。

  「可五天是規矩,但多數人連三天都挺不過去。皮開肉綻、血流成河,熬到第四天,基本只剩一口氣了。」

  「那……讓他『牢里』?」

  丁小七指尖一划,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能。要麼塞顆啞藥,讓他高燒抽搐,神志不清;要麼在鞭梢抹點爛瘡膏,傷口潰爛發熱,一天之內就燒昏過去。」

  「行,等我信兒。」

  話音剛落,丁小七便拐進碼頭邊一條歪斜破敗的小巷,找到了老潘。

  「小七哥,查著啦?人到底落在誰手裡?」

  老潘還是那副油滑相,只是眼角堆起討好的褶子,順手遞來一杯熱茶。

  「老潘啊,問清楚了——人確實在一處手上,明兒一早就開審。」

  「順便說一句,審法就一個字:打。」

  「鞭子蘸鹽水抽,抽暈了拎桶冷水潑醒,再抽——不把你爹媽在哪磕的頭、你舅爺在哪兒賣的鹹菜全抖出來,絕不收手。」

  丁小七不但說了,還慢悠悠補了句,語氣熟稔得像聊天氣。

  老潘臉上的油光「唰」地沒了,嘴唇一僵,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一把扯下罩在頭頂的軟布帽,目光死死釘在桌面上,紋絲不動。

  丁小七見他眉頭緊鎖、神思沉沉,便沒出聲打擾,只端起粗瓷碗,慢悠悠啜了口茶。

  茶水入口微苦,尾調泛著點寡淡的回甘——可自從喝慣了李文國那兒的上等雲霧,再碰這粗枝大葉熬出來的澀湯,舌頭便忍不住打皺。

  他還是仰頭灌盡,喉結一滾,把最後一滴也咽了下去。畢竟,他也是從泥地里爬出來的,哪敢挑三揀四?

  「小七哥,范德興在碼頭開飯鋪,少說十年光景;跟老哥我,更是打了十幾年交道。您以前不也在他灶台上吃過幾頓?人老實厚道,連螞蟻都不肯踩死一個,咋就糊裡糊塗被扣進去了?您給想想辦法,通融通融,放他出來吧!」

  老潘堆起滿臉討好的笑,腰背微微前傾,活像只等著施捨的瘦狗。

  「一處的地界,誰也插不進手——放人?別想了。」丁小七聲音不高,卻像塊冷鐵,「不過嘛……若怕他扛不住刑訊,我倒能替你省點麻煩,讓他走得利索些。」

  這話已是破例抬舉。若非李文國私下松過口風,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老潘臉上的笑意霎時凍住,血色「唰」地退了個乾淨。

  殺老范?

  不行!拿同志的命換自己的安穩?

  只要老范一日沒叛變,他就一日是組織的人——不救,已是失職;若親手結果他,便是自毀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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