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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該不會又去看孩子了吧?

2026-05-15 15:06:30 作者: 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

  一來,鏟掉裡頭的狗腿子;

  二來,震一震那些騎牆觀望的軟骨頭,叫他們掂量掂量投敵的代價;

  三來,給小鬼子添堵——讓他們顧頭不顧腚,焦頭爛額;

  四嘛,也算把力行社交辦的「攪亂敵後」任務,扎紮實實落了地。

  反正特務進京,本就是幹這個的。

  交代完傻強,牛大力立刻通電李文國,把盤算和盤托出,順帶讓他發密電,急召人手回城。

  老潘回去後,把消息一說,其餘三人立刻圍攏過來。

  王有力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開口:「要不……請望兒山那邊支援?」

  他說的是陳江那支隊伍。

  他自己就是從那兒潛進來的,專干鋤奸、竊密的活計。

  「可眼下鬼子盤查得跟篩子似的,只准進不准出。他們進來容易,想撤?難如登天。萬一被盯上,扛不住刑訊,把山上的據點全抖摟出來,那就全盤皆輸!」

  老潘眉頭擰成疙瘩,聲音壓得極低。

  他何嘗不想借力?只是鬼子卡得實在太緊,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燒身。

  「不叫外援,難道硬闖?」

  覃少楓性子急,直盯著老潘,「咱們自己去,十有八九搭進去,救不出人,反倒折了自己。」

  「人,非救不可。」江良接口,語氣沉穩,「但拿不到七個人換兩條命,不如多調些人手,先搶人,再謀退路。京城這麼大,藏幾個人,未必沒活路。」

  「我……還是不贊成外頭的人進來。」

  老潘聲音不高,卻像釘子般楔進空氣里。

  「那乾脆投票——少數服從多數。」

  王有力見爭執不下,直接提議。

  

  「行!」

  覃少楓與江良齊聲應下。

  舉手清點,四比一。

  「老周?連你也……?」

  老潘愕然望向周正——這人向來聽他號令,從不越位半步。

  周正笑了笑,慢悠悠道:「老潘啊,你總想用最小的力氣,撬最大的成果,怕牽連、怕冒頭、怕擔責。可這一回你想過沒?咱們十個人衝進去,是鐵定賠光。可叫外援呢?未必輸,說不定還能贏——贏了,人救出來,咱也能活著走出城。難不成,就因為怕輸,兩條命就該白白丟在裡頭?」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輸了,固然可惜;可連試都不敢試,那才是真輸了。」

  這話聽著像賭,可誰心裡都清楚——

  他們走的這條路,從來就不是靠精打細算走出來的。

  再難,也得往前邁;再險,也得踩下去。

  這是刻進骨頭裡的念頭,不用說,彼此都懂。

  國內正是靠著成千上萬這樣豁出性命的同志,革命才得以成功啊。

  「行吧,那就照這個辦。」

  老潘只好嘆了口氣,點頭應允。

  消息很快便經由地下渠道,傳到了楊月容手中。

  老潘手下的報務員,全是楊月容一手帶出來的;日軍攻占北平後,她就悄悄安插了一名進去。

  畢竟何舒婷一直躲在使館區里,從未露面,實在難以為他們遞送情報。

  望兒山。

  會議室。

  十來號人擠在那間低矮的木屋裡,空氣悶熱又緊繃。

  「北平的同志剛發來密電——兩名骨幹被關進了維持會的拘留所,急需營救;同時,還得端掉維持會老巢……」

  楊月容攤開手中那份剛譯出的情報,聲音沉穩。

  啪!

  「那還等什麼?立刻進城救人!」

  賽紅蓮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騰地站了起來,眼裡燒著火。

  上回殺鬼子雖不多,卻打得痛快淋漓。

  自打弟兄們死在漢奸槍下,她這輩子最恨的,頭一個是小鬼子,第二是跪著舔靴子的偽軍,第三才是李文國——可這恨里偏又裹著擰不斷的牽念,說白了,就是又氣又念、又惱又軟。

  氣他架空自己情報組的實權,惱他用交易把她牢牢攥在手裡,怨他讓她懷胎生子,可這怨氣底下,並非刀刀見血的仇,而是骨子裡不肯低頭的倔勁兒,壓根沒到撕破臉的地步。


  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真要是撞見李文國,嘴上照樣硬氣,可身子早就不聽使喚了——該服軟時,還是得服軟。

  「賽隊長,您好歹是一支隊伍的主心骨,這回怕是真不合適。」

  陳江早被李文國私下叮囑過:賽紅蓮和楊月容,一個都不能冒險。

  楊月容還好說,乾的是情報活,向來坐鎮後方;賽紅蓮卻是個麻煩精——早年當過山大王,膽子比天高,心細如髮,命又像鐵打的,每次打仗都搶在最前頭。後來硬給她安了個炮兵隊長的頭銜,才算壓住些野性。

  可一聽要進北平救人炸據點,她眼珠子立馬亮了,哪還按得住?

  眼下北平戒嚴如鐵桶,日軍盤查密不透風,萬一失手被捕,或是救人時中了埋伏……陳江拿什麼臉去見李文國?

  「我現在是炮兵隊長,炸維持會?正對口!這差事不歸我管,誰管?」

  賽紅蓮理直氣壯,手指還敲了敲桌沿。

  山上日子太熬人。

  兒子小國禮倒是跟著在,可山上有十幾個同齡娃,還有專人照看,她根本不用操心。

  每日除了重複操練,再沒別的事可干,骨頭縫裡都泛著乏。

  上回劫了鬼子運糧火車,她連著三天睡不著覺,興奮得直搓手。

  這回聽說要去北平炸維持會,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像黑夜裡擦著的火柴。

  說到底,她就是閒不住——有仗打,比吃飯還香。

  再說,女兒還在李文國那兒養著,趁這趟進城,說不定能偷偷瞧上一眼。

  「不行不行,城門口哨卡層層疊疊,賽隊長您這模樣太打眼,那些色膽包天的小鬼子見了,怕不是當場就……您說是不是?」

  一旁的參謀長趕緊開口勸。

  這人當初中彈負傷,是陳江、老潘、周正抬著他去找柯醫生,半道遭特務追殺,幸而碰上李文國,幾人聯手剿了那伙暗樁。

  他也清楚李文國這一撥人的分量,更知道陳江早把「護住賽紅蓮」的話透給了他。

  所以話一出口,就帶著十二分小心。

  「那……我改頭換面不就得了?」

  賽紅蓮眼珠一轉,當即想到易容。

  「賽隊長,我是營長——這任務,你真不合適。人選我心裡早定了,您就別摻和了,紀律這東西,得守。」

  陳江板起臉,把營長的分量壓了上去。

  再由著她鬧下去,出了岔子,怎麼跟李文國交代?

  如今吃的、用的、槍械、情報……哪樣離得開李文國?

  這個人,絕不能得罪。

  陳江難得板起營長的面孔,硬生生壓住賽紅蓮,她心裡頓時像被塞了團濕棉花,又悶又堵。從前當土匪頭子那會兒,她向來是山風裡跑、野火里躥,想甩手就甩手,想拔刀就拔刀,哪受過這等拘束?如今被條條框框捆著,渾身不得勁,憋著一股子不服氣的勁兒。

  可她眼珠一轉,嘴角倏地往上一挑,像是突然咬住了什麼甜頭。

  沒多久——

  陳江點了十來個精幹老兵,換上便裝,悄摸摸往山下摸去。

  半道上,林子邊的土坡後頭,賽紅蓮竟斜倚在樹幹上,雙手抱臂,笑吟吟地望著他們。

  「賽隊長?您……也下來了?」

  孫航一愣,脫口而出。他是這次行動的帶隊連長,正領著人踩著碎石往下走。

  「孫連長啊,山上蹲得骨頭都發霉了,這回炸維持會,我能不跟著?」

  賽紅蓮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語氣輕快,卻字字帶鉤。

  「可……可陳營長壓根沒提您要來啊?」

  「該不是……自己溜下來的吧?」

  孫航眉頭擰緊,話音剛落,懷疑就明晃晃掛上了臉。他清楚得很,陳江臨行前一句也沒交代賽紅蓮同行。

  「嗐,維持會那窩老鼠,光靠步槍能清乾淨?我炮兵隊的姑娘們可是專打硬殼的!」

  她挺直腰杆,說得理直氣壯。

  聽上去倒有幾分站得住腳。

  可孫航心裡門兒清:沒命令就是沒命令,規矩不是擺設。他也猜得出,賽紅蓮這是故意繞開陳江,尋個由頭下山撒野。


  他耐著性子勸:「賽隊長,您還是折返吧,這一趟我們幾個足夠能扛,真用不著您費神。」

  「再說,方案早定死了,路線、接應、撤退,全卡在點子上,多個人反倒添亂。」

  「孫連長,我腳都邁下來了,您總不能把我再踹回去吧?」

  賽紅蓮眨眨眼,話里三分玩笑,七分賴皮,「多雙眼睛、多條槍,總比少強——您說是不是?」

  「反正我現在,打死也不爬山。」

  見她鐵了心,孫航張了張嘴,終究沒再攔。

  他太了解她了:脾氣硬得像山澗青石,行事常出人意料,可真掄起傢伙來,從不含糊。

  「行吧行吧,再磨蹭,黃花菜都涼透了!」

  賽紅蓮一轉身,馬尾辮在風裡一甩,抬腳就往前蹽。

  孫航嘆口氣,趕緊揮手招呼隊伍跟上。

  「賽隊長,可先說好——陳營長親口交待,這趟全聽我調度,您可別臨時改主意啊!」

  他半真半假地補了一句。

  「放心放心,您指哪我打哪,叫往東絕不往西,叫蹲著我絕不站著!」

  她笑著應下,嗓音清亮,卻沒把那點狡黠藏嚴實。

  而此時山上,靜得只聽見松針落下的窸窣聲。

  「楊指導員,你瞧見賽隊長沒?」

  參謀長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在營地里兜了三圈都沒找著人,只好拐進女兵宿舍,問她最信得過的姐妹楊月容。

  「沒見啊,怎麼了?」

  楊月容正低頭縫補軍裝袖口,頭也不抬。

  人呢?

  真憑空蒸發了?

  參謀長心頭一沉,又追問:「幫著找找?我得跟她好好聊聊,別跟組織較這個勁。」

  「……該不會又去看孩子了吧?」

  楊月容手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當初聽說賽紅蓮在京城有了娃,她差點把搪瓷缸子捏裂——人前去辦差,背後就把孩子揣上了?太出人意料。

  更別提問起孩子爹是誰,她只抿嘴一笑,死活不開口,後來這事也就擱淺了。

  賽紅蓮不肯說,一半是李文國反覆叮囑「誰也別漏」,一半也是自己不願提——總不能直白講是場交易吧?名聲經不起這麼糟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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