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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真是個讓人恨得牙癢的混帳!

2026-05-15 15:06:39 作者: 真了不起的秦家大小姐

  「賽姨太,您自個兒進去吧,爺在餐廳候著呢。」

  浩子麻利下車,拉開車門,順帶提醒了一句。

  「呵,排場倒不小!」

  她掃了眼滿園修剪齊整的玫瑰,又抬眼打量那棟雕花拱窗、壁爐煙囪都透著講究的西式小樓,鼻腔里輕輕哼出一聲,指尖無意識絞緊了衣角。

  婢女引路,她徑直穿過迴廊,進了餐廳。

  久違的丈夫端坐主位——

  油亮背頭一絲不亂,眉宇沉肅,白襯衫配天藍領帶,腕上金表邊框泛著冷光,活脫脫一副商界新貴模樣。

  只是桌上還並排坐著三位美人,腰肢纖細得像藤蔓,胸線飽滿得晃眼。

  賽紅蓮一眼就認出來了:外室。心裡頓時翻了個白眼。

  哪兒都少不了這號人。

  那三位也齊刷刷盯住她,目光從她黝黑的臉頰滑到兩條粗辮子,再落到鼓囊囊的舊布衫上,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審視——活像在看一頭誤闖客廳的土豬。

  「你瞧瞧你現在這副德行?土得掉渣的鄉下婆娘!」

  李文國眼皮都沒抬,劈頭就是一句重話。

  賽紅蓮喉頭一滾,差點嗆出反駁,卻見他朝婢女揚了揚下巴:「阿蓮,帶她上去收拾乾淨,換身像樣的行頭,快點,馬上開飯。」

  她咬住下唇,把話咽了回去。

  「爺,這就是那位山溝里殺出來的土匪頭子賽紅蓮?」

  等她轉身踏上樓梯,何舒婷才慢悠悠開口。

  雖塗了厚粉,可那雙眼睛亮得扎眼,野性未馴,像剛收進籠子的山鷹。

  溫可人姐妹也偏過頭,靜靜望著李文國。

  「嗯。」他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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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這……這也太寒磣了吧?您八姨太長這樣?您真娶了?」

  溫可人實在沒忍住,聲音都拔高了半度。

  「姐,她剛才那妝是遮醜的。等會兒下來,准叫人認不出。」

  溫可怡眼尖,早看出粉底底下壓著的底子有多清亮。

  「哦?原來如此……」

  十分鐘剛過,李文國低頭瞥了眼錶盤,抬手示意上菜。

  菜剛擺滿長桌,賽紅蓮才踩著細高跟款款而下——

  一襲純黑抹胸晚禮服裹著玲瓏身段,裸露的肩頸線條如刀削,腳踝纖細,玉足瑩潤,連趾甲都透著珍珠光澤。

  剎那間,滿屋靜得只剩燭火噼啪聲。

  除了李文國,所有人都愣住了。

  美!真他娘的驚艷!

  何舒婷還能勉強扳回一局,可溫可人姐妹往她身邊一站,立馬黯了三分光。

  至於溫可怡,氣質另類,本就不走一條路;但擱這年月,甭管誰來看,都得點頭——賽紅蓮這張臉、這身段、這股子拒人千里的冷勁,壓得住全場。

  她眼角餘光掃過先前那幾個婢女和老媽子,見她們嘴微張、眼發直,心頭倏地一熱:老娘站這兒,比你們加起來都亮堂!

  女人嘛,骨子裡就愛較勁。

  她故意朝何舒婷和溫可人姐妹各甩去一記淡漠眼神,才落座在專設的空位上。

  至於李文國?她連餘光都不肯分一毫——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人正拿眼刀子刮她呢。

  「來,我介紹一下,這位是賽紅蓮,我的八姨太。」

  李文國終於收回黏在她身上的視線,清了清嗓子。

  接著,他逐一向賽紅蓮介紹另外三位。

  「哦——您就是那位『前正妻』何舒婷啊?久仰久仰。」

  賽紅蓮唇角微翹,字字清晰。

  前正妻?

  何舒婷眉頭一擰,臉色驟然沉下去。

  她還不知道徐晚晴這號人物。

  「舒婷,別多心,當初迎紅蓮進門時,我話沒說全。」

  李文國猛地想起這茬,趕緊補救。

  何舒婷這才鬆開眉頭,恍然點頭——只當是他哄騙賽紅蓮,說她早已病故。


  賽紅蓮垂眸一笑,笑意未達眼底,正要開口,李文國卻已夾起一塊糖醋裡脊,穩穩放進她碗中:「趁熱吃,你最愛這一口。」

  這個動作瞬間掐滅了賽紅蓮剛冒頭的那點小算盤。

  沒錯,糖醋裡脊是她舌尖上最饞的滋味,壓根沒料到丈夫竟一直記著,還專程下廚備好——更叫人心尖一顫的是,第一筷直接夾進她碗裡。剎那間,胸口像被溫水漫過,暖意汩汩地往上涌:原來真有人把你惦在心尖上。

  這該死的男人,怎麼偏生這麼懂?

  「喏,小琪正睡著呢!」

  飯畢,李文國領著賽紅蓮穿過木梯,推開了二樓客房的門。

  李靜琪才八個月大,軟乎乎地倚在襁褓里,只會坐,還蹬不了地。

  「啊——琪琪!我的小寶貝,你受委屈了……」

  半年未見,賽紅蓮眼眶一熱,淚珠子險些滾出來。

  「啪!!!」

  李文國抬手就朝她屁股狠抽一記。

  「哎?!」

  賽紅蓮猛地一縮,懵然回頭。

  他眉擰成疙瘩,聲音沉得像砸進石缸:「受哪門子苦?小琪在我這兒吃得香、睡得沉,奶娘守著、丫鬟陪著、我天天抱著逗,笑得咯咯響,苦?苦在哪兒?」

  賽紅蓮喉頭一哽,臉燒得發燙——這話聽著是替孩子喊冤,實則刀刀刮她心:拋夫棄女的人是誰?讓閨女吃不上安穩飯、見不著親爹的人又是誰?

  「小國禮呢?還好吧?」

  李文國冷不丁問。

  「他……也挺好,有得吃,有得玩,日子過得挺熱鬧。」

  賽紅蓮話音發虛,眼神往地上飄。

  眼前的小靜琪白嫩胖潤,臉頰鼓得像剛蒸好的奶糕;可跟著她的國禮呢?曬得黑黢黢的,褲腿沾泥、頭髮打結,整天在土坡上滾得像只泥猴。

  兄妹倆往一塊兒擺,一個似金屋裡的小鳳凰,一個像山溝里的野雀子——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她心虛得指尖都發涼。

  「有得吃?有得玩?日子熱鬧?」

  李文國嗤地一笑,嘴角繃出一道冷弧,「山上連口像樣的米湯都熬不稠,擠著那麼多人,若不是我隔三岔五送糧送布,怕是早餓得啃樹皮了吧?」

  「吃的是什麼?烤糊的地瓜?煮爛的野菜?」

  「玩的是什麼?光腳踩泥坑?滿身爬螞蟻?」

  「熱鬧?哄三歲娃娃還差不多——把這種日子當樂呵,不嫌寒磣?」

  賽紅蓮腦袋越垂越低,幾乎要埋進衣領里。

  他說得對。國禮日日就是這麼過來的。

  可孩子不懂什麼叫苦,跌倒了拍拍灰又追蝴蝶去了。

  沒辦法——山里缺人手,她自己忙得腳不沾地,哪顧得上細養?

  「你說,小靜琪和小國禮比,誰住得舒坦?誰活得自在?」

  賽紅蓮乾脆裝聾,只低頭捏著女兒的小手,輕輕晃著,哄她笑。

  想當初國禮也是這般粉團團的,如今卻連影子都比不上了。

  李文國話越刻薄,她脊背越僵。

  不多時,小靜琪醒了。

  睜眼看見一張陌生又美艷的臉,嚇得小嘴一癟,「爹!爹!爹!爹——」哭得撕心裂肺。

  「琪琪別怕,我是娘!親娘!娘不害你,娘真的疼你啊!」

  「你仔細瞧瞧,這張臉……」

  「囉嗦什麼!快抱過來!」

  李文國厲聲一喝。

  女兒一入他懷裡,抽噎立止,小腦袋直往他頸窩裡鑽——小孩認人,從來只靠氣味與體溫。

  「哼!你還配當娘?親閨女見了你跟見鬼似的!瞧瞧你這副德行,算個什麼東西?」

  「拋夫棄女,你算哪門子女人?」

  「我兒子跟著你吃沙咽土,你配當媽?你就是個狠心腸!」

  李文國劈頭蓋臉一頓罵,字字帶刺,句句鑿心。賽紅蓮嘴唇發白,連張口的力氣都沒了,只覺耳膜嗡嗡作響。

  她沒理,也無理可辯。


  只能咬緊牙關,一聲不吭,任唾沫星子濺在臉上。

  整整罵了一炷香,李文國嗓子發乾,才停住,招來婢女餵奶、哄睡。

  接著拽著賽紅蓮進了隔壁臥房,斟了兩盞酒,目光如鐵:「再敢胡來,哪天橫屍荒野,我就把國禮和靜琪過繼給徐晚晴,讓他們喊她娘,一輩子做她膝下的家生子。」

  「你敢?!」

  賽紅蓮血沖頭頂,指甲掐進掌心。

  「只要你好好活著——這事,就永不會落進你耳朵里。」

  「記住了:你,才是國禮和靜琪唯一能仰仗的靠山。」

  「你……真是個讓人恨得牙癢的混帳!」

  儘管明白丈夫是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可他那副咄咄逼人的嘴臉,實在叫她胸口發悶、喉嚨發堵。

  「你嫌我草人也行,罵我無恥也罷——我終究是你男人,這家裡頂門立戶的主心骨!我想幹什麼,輪得到誰指手畫腳?」

  話音未落,他已扯開衣扣,一把甩掉外衫。

  早從晚飯時起,瞧見賽紅蓮一身絳紅旗袍裹著纖腰長腿,領口微敞、髮髻高挽,那股子又貴又媚的勁兒就直往他腦子裡鑽。若不是存心借訓斥壓一壓她的氣焰,哪會忍到現在?

  賽紅蓮一看他解腰帶的手勢,心口一沉,身子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嘴上仍硬撐著:「你有膽子嚇唬我,倒別碰我啊。」

  ——真碰了,反倒沒膽了。

  「成!我就認了,是個沒骨頭的男人,又怎樣?」

  「我就算軟骨頭、爛泥扶不上牆,你這金枝玉葉,不照樣得躺在我這爛泥坑裡打滾?爽不爽?痛快不痛快?」

  李文國咧著嘴笑,越把自己踩進泥里,就越把賽紅蓮往塵埃里按。

  「你……你……你……」

  賽紅蓮指尖發顫,臉頰燒得通紅,幾乎要沁出血來。她萬沒想到,這男人竟能把臉皮撕下來墊腳踩,拿自己當抹布,擦她一身的羞辱。

  越想爭口氣,越氣得喘不上來。

  「你什麼你?來啊!」

  李文國猛地撲上前去。

  這邊剛纏上身。

  老潘他們那邊也已繃緊弓弦。

  此刻三十條黑影貓在維持會斜後方的窄巷裡,屏息伏地,只等城北一聲炸響,便如離弦之箭射出。

  爆點就在城北——牛大力親自埋的雷。火光一起,滿城鬼子憲兵準保像聞到血腥的豺狗,全撲過去查個底朝天。他們才好趁虛而入,多搶幾息活命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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